作者:白色孤岛
袁夫人不滿地說:“我嫁給你這麼多年,陪嫁的首飾都已經賣光了。”
“現在只能去典當行將一些衣服典當應急了。”
“我這命怎麼這麼苦啊......”
“哎呀,喫飯呢,你不要抱怨了。”
袁老三看着袁夫人又絮絮叨叨地開口,當即不滿地開口。
“這一次我肯定能借來銀子,你就放心吧。”
袁夫人指了指三個狼吞虎嚥喫飯的兒子道:“他們也老大不小了。”
“劉校尉家裏請了一個教習,開辦了一個私塾,好幾個都尉、哨官家的孩子都送過去了。”
“咱們的孩子以後想要出人頭地,我覺得也應該送去多去認識一些字。”
“這能識文斷字了,以後也能在衙門裏秩∫环莶钍拢恢领断衲氵@樣,出生入死的,連軍餉都不按時發......”
袁老三神情微微一滯。
他看向了自己的夫人問:“去劉校尉的私塾需要銀子嗎?”
“嗯。”
袁夫人點了點頭說:“我聽張都尉家裏人說,要買筆墨紙硯,要給教習的伙食費,還有逢年過節的孝敬,這一年下來,估計得十多二十兩銀子。”
袁老三聞言,當即擺了擺手道:“...孩子還小,再等兩年再送去私塾吧。”
“這都十歲了,還小啊?”
“這再過幾年,那就得成家立業了。”
“到時候大字不識一個,難不成和你一樣,去軍中當差?”
“我看還是送他們去讀書的好,以後去衙門裏當差,輕鬆又沒有什麼風險......”
“可是一年十多二十兩銀子,這三個孩子就得多少,你算過嗎?”
“你不是哨官嗎,手底下管着一百多號人呢。”
“你隨便剋扣一點銀子,那就足夠了。”
“你懂個屁!”
袁老三將飯碗往桌子重重地一放。
“我手底下那些弟兄日子本來就過得緊巴巴的,我再剋扣一些,那他們飯都喫不起了。”
“人家也要養家餬口的......”
“那你看看人家那些都尉、哨官一天天喫香的喝辣的,人家的家裏人也穿金戴銀。”
“爲什麼你就不行呢??”
“因爲我良心沒有被狗喫了!”
“我看你啊,就是窩囊廢......”
“不喫了,我回兵營了!”
袁老三不願意和自己的夫人繼續吵架,當即站起身就要出門。
“我當初真的是瞎了眼,嫁給了你,現在天天的遭罪......”
兩個老人見狀,當即安撫起了抹眼淚的兒媳婦。
心情煩躁的袁老三剛走到自家的院子裏,外邊就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誰啊?”
袁老三走到院子門口,通過門縫警惕地朝着外邊瞄了一眼。
他看到外邊站着的人後,整個人怔住了。
這不是原江州知州、巡察使江永才大人嗎?
他怎麼到自己家來了?
他錯愕不已。
他連忙將門打開了。
“鎮南軍哨官袁老三,拜見江公子!”
袁老三打開門後,忙抱拳見禮。
江永才掃了一眼院子。
看到院子裏雖然簡陋,卻打整得乾乾淨淨,他微微點頭。
江永才笑吟吟地問:“難道就不請我進去坐坐?”
“額。”
袁老三忙讓開了路:“江公子,快裏邊請。”
江永才現在被罷免了一切職務。
可是他的爹卻還是擔任着東南節度府兵馬使。
再者而言,他們算是江家的人。
現在人家屈尊到訪,袁老三也有些受寵若驚。
他忙將江永才一行人引到了院內。
屋內方纔還在哭鬧的袁夫人等人也都聽到外邊的動靜,紛紛探頭觀望。
看到有身穿寰劦拇笕宋锏皆L,倒是讓他們顯得侷促不安。
“翠兒,趕緊燒茶!”
“哎!”
袁夫人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就要去燒茶水。
江永才擺了擺手:“不必那麼客氣,我說幾句話就走。”
“江公子,請坐。”
袁老三忙從屋內拖出了幾條板凳,邀請江永才他們在院子裏坐下。
這倒不是他不請江永纔等人進屋。
而是他們的屋裏昏暗,設施簡陋,實在是沒有辦法招待人。
江永才坐下後,笑着詢問起了袁老三的情況。
“你曾經去打過復州?”
“嗯。”
袁老三點了點頭:“我的確是隨軍出征過,一度打到了復州永安府城下。”
“聽說你曾經一戰斬獲兩個敵人的首級,有這回事兒嗎?”
“有這麼一回事兒。”
“正是因爲這個功勞,我才得以從隊官升任爲哨官。”
“可我聽說你立下的功勞不止這一次,爲何一直都是哨官?”
袁老三猶豫了幾秒鐘:“這...這可能是功勞不夠吧。”
實際上只有他自己心裏最爲清楚。
按照功勞的話,他現在應該早就是都尉或者校尉了。
可是他底層出身,又不願意與那些大人們同流合污去壓榨下邊的弟兄。
所以他一直在哨官的位子上難以挪窩了。
現在他更是直接被邊緣化。
下邊的一名隊官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和上邊攀了關係。
搞得現在上面很多事兒都是繞過他,直接讓那隊官負責處理。
他敢怒不敢言。
爲了避免得罪人,只好當起了甩手掌櫃,大小事務也交給那隊官負責。
好在他這個哨官的位子還在,軍餉待遇並沒有降低。
可實際上,他也清楚,要是自己再不努力的話,估計哨官都快保不住了。
江永才詢問了一番袁老三後,也對這位袁哨官有了一個初步的印象。
“袁哨官,節度使大人現在已經任命我爲東南節度府新軍的大都督了。”
江永纔對袁老三道:“有人向我舉薦你,說你治軍嚴格,又打過仗,立過功,在鎮南軍中是頗有能力的一個人。”
“不知道你可否願意去我的新軍效力?”
面對江永才突然拋出的這個橄欖枝,袁老三有些發懵。
他雖然聽說過了一些傳聞,可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也會牽連進此事中去。
“江公子,我,我現在是鎮南軍的哨官,能去新軍嗎?”
袁老三的心裏又高興又擔心。
他現在處境不好,的確是需要改變。
可是他對新軍同樣是一無所知。
這萬一挪窩了,自己這個哨官的位子都搞沒了,那一家人都得喝西北風了。
第1346章 人情世故
江永才笑了笑。
“只要你願意,回頭兵馬使衙門就會給鎮南軍下調令,將你調入新軍。”
袁老三猶豫了幾秒後,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敢問江公子,這新軍中待遇如何......”
“不瞞您說,我現在一大家子人需要我養活。”
“我雖然很想給江公子您效力,可是我畢竟也不能讓家裏人餓肚子。”
“哈哈哈。”
聽聞此話後,江永才哈哈一笑。
“這個你大可不必擔心。”
“我們新軍的軍餉肯定比你在鎮南軍要好。”
“你現在在鎮南軍每月多少軍餉?”
“三兩銀子,但是到手的也就一兩多,這要是遇到不按時發,家裏就要斷頓......”
江永才自然知道,爲何到手的這麼少。
因爲一層層的剋扣,逢年過節還得給長官孝敬。
“我給你說吧,我們新軍的哨官,每月的軍餉是二十兩銀子。”
“什麼??”
“二十兩銀子??”
袁老三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心裏震驚萬分。
這新軍的待遇竟然如此之好?
一個小哨官每月都有二十兩銀子,那有了這麼多銀子,那以後再也不用擔心家裏喫了上頓沒下頓了。
想到這裏後,他的內心激動不已。
“軍中管喫管住,而且每年發兩套新的軍衣。”
“至於甲冑,則是隻有最精銳的軍士才能發放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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