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大反賊 第1069章

作者:白色孤岛

  李家村這個原本安靜祥和的小村子,也遭遇了浩劫,死傷數十人。

  如今村內僅存的一些人雖然倖免於難,可依然過着暗無天日的日子。

  蕩寇軍大都督胡軍爲了穩固軍心,大肆掠奪百姓的田宅,將其賞賜給手底下的將士。

  那些中高層將領佔據了最爲富庶的城鎮和地區。

  底層的軍官和軍士則是佔據了一些較爲偏遠的集鎮村落。

  復州百姓不僅僅田宅成爲了復州軍軍官的,他們自己也淪爲了復州軍的奴僕,生死不能自主。

  老王趴伏在自己孃的墳上,嚎啕大哭。

  “...娘,兒子不孝。”

  “兒子給您磕頭了!”

  他被徵入軍中一年有餘,卻沒有想到和自己的娘從此天人永別。

  想到自己離開家時,娘對自己千叮嚀萬囑咐的場景,老王悲從心來,淚如泉湧。

  李振北望着自己妻兒的墳墓,他倒是沒有哭,可是雙目卻一片赤紅。

  “唉。”

  “這人死不能復生,小王,你節哀。”

  老寬叔看老王哭得稀里嘩啦,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情也格外的沉重。

  “你娘走了也好,不用遭罪了。”

  老寬叔尋了一塊石頭坐下,捶着自己痠痛的大腿道:“我現在雖然還活,可是比死了都難熬。”

  “這一把年紀了,還要每天下地耕作。”

  “這辛辛苦苦種植的糧食,卻沒有一粒是自個兒的。”

  “這每天飯都喫不飽,見了那些蕩寇軍的當兵的,還得下跪,話都不敢多說。”

  “你說我圖啥啊?”

  “我有時候都想死了一了百了,還少遭一些罪......”

  李振北看着瘦骨嶙峋的老寬叔在一旁絮絮叨叨的,心裏也不是滋味。

  他們本來都有安安穩穩的日子。

  可是這到處打仗,如今家都打沒了。

  想到自己從此孑然一身,李振北就感覺到自己心裏空蕩蕩的。

  李振北走到老寬叔的身邊坐下了。

  他沒有哭嚎,顯得很是沉悶。

  “老寬叔,逼死我妻兒的那蕩寇軍的人你知道叫啥嗎?”

  老寬叔看了一眼這位自己看着長大的後生,猜測出了他的想法。

  “小北,我知道你想去報仇。”

  老寬叔勸說道:“可是蕩寇軍人多勢校泗Y不過他們的,只會白白地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你家裏就你一根獨苗了,可是你還年輕。”

  老寬叔拍了拍李振北的手說:“這裏待不住,你還可以往外邊走,走得遠遠地,去一個安穩的地方,再成家立業,以後還有大把的日子呢。”

  “不像是我,一把老骨頭了,這隻能活一天算一天了......”

  “老寬叔,你放心,我不會蠻幹的。”

  李振北拉着老寬叔那枯槁的手道:“我只是想知道殺她們孃兒倆的仇人是誰。”

  老寬叔望着李振北,沉默了半晌。

  “那人好像姓馬,我聽那些當兵的喊他都尉大人,具體叫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老寬叔對李振北說:“我只是知道他住在咱們縣裏,好像是一個不小的官兒。”

  老寬叔常年生活在村裏,對外邊的世界也不清楚。

  李振北細細地咀嚼了老寬叔的話後,將姓馬的都尉記在了腦子裏。

  “老寬叔,這是一點碎銀子,你拿着。”

  李振北從身上掏出了銀子和銅板,將其遞給了老寬叔。

  這還是他和老王逃跑的時候,從那護院的身上順勢摸來的。

  “小北,你這是做什麼,你拿回去。”

  老寬叔看着李振北塞給自己的銀子和銅板,往往回推。

  “你拿着,當盤纏。”

  “老寬叔,我還有呢。”

  李振北對老寬叔道:“回頭蕩寇軍的人要是問起來,你就說我們沒有回來過......”

  李振北對老寬叔細細地叮囑了一番後,這才站起身來。

  他將哭得雙眼紅腫的老王扶了起來。

  “老王,咱們走吧。”

  家裏已經沒了,只留下了空蕩蕩的幾間茅草屋。

  這裏不是久留之地,李振北決定離開此處。

  “老寬叔,我們走了。”

  李振北對老寬叔揮了揮手,就要告辭。

  老寬叔望着李振北和老王這兩個後生,眼眶溼潤。

  “走,走吧,走遠一些,以後不要回來了。”

  老寬叔哽咽地道:“尋一個安穩的地方,好好過日子。”

  “嗯。”

  “老寬叔,你也保重。”

  李振北和老王向老寬叔告別後,又回頭看了一眼月光下黑黢黢的墳堆,這才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五日後,林安縣的來福酒樓。

  一樓的雅間內,桌上擺滿了美味佳餚,幾名蕩寇軍的軍官正在推杯舉盞,大口朵頤着。

  自從佔領了復州後,蕩寇軍的日子就變得好了起來。

  以往他們在光州節度府的時候,雖然餓不着,可也喫不好。

  上邊撥付給他們的軍糧軍餉是有限的,所以也就勉強維持溫飽而已,日子過得苦哈哈的。

  他們想要過上好日子,那就只能靠戰場上去努力殺敵。

  一則可以從敵人的身上搶一些財貨糧食,改善自己的伙食。

  二則打了勝仗,有了戰功,上邊也會發給一些酒肉作爲賞賜。

  所以他們極度地渴望戰爭,只有戰爭才能改善他們的生活。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們佔領了復州,這復州這麼多的府縣只需要供應他們蕩寇軍一支軍隊,不僅僅足夠,還有富裕。

  大都督又分給了他們大量的田宅,這讓他們一躍成爲了身價不菲的小財主。

  現在已經不僅僅是喫飽喝足的問題了,而是怎麼享受的問題。

  他們出行有人抬轎子,自己的田宅有人打理。

  現在除了在暗處活動的黑旗軍是不是地找麻煩外,他們也不用拎着刀子去戰場上和別人拼命。

  所以蕩寇軍終於迎來了好日子。

  這些駐防林安縣的蕩寇軍軍官們也沒什麼事兒做。

  他們的操練從三日一操,變成了半月一操。

  平日裏要麼就是四處找女人尋歡作樂,要麼就是在賭坊賭得天昏地暗。

  沒事兒就邀請三五好友在酒樓好好喫一頓。

  這佔領復州以後,他們很多人都胖了不止一圈兒。

  當這幾名駐防林安縣的蕩寇軍軍官喝得醉醺醺,還在喫菜喝酒說着葷段子的時候。

  一名店小二端着一隻烤鴨推門進了雅間。

  店小二在進入雅間後,不動聲色地用後腳將門給關上了。

  外邊大廳內,二十多名蕩寇軍軍官的親衛軍士也在喫喝,絲毫沒有注意到店小二的不對勁。

  屋內這幾名喝了不少酒水的蕩寇軍軍官也沒發現問題。

  店小二掃了一眼喝得滿臉通紅的幾個人後,最終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名留着絡腮鬍子的軍官。

  此人姓馬,乃是駐防林安縣蕩寇軍的一名都尉。

  店小二放下了烤鴨後,不動聲色地從自己的褲腿裏摸出了一柄短刀。

  他徑直地走到了這名還仰起頭給自己肚子裏咕嚕嚕灌酒的馬都尉跟前,亮出了短刀。

  店小二一把揪住了馬都尉的頭髮,手裏的短刀則是直接抹向了他的脖頸。

  “噗哧!”

  短刀摁住馬都尉的脖頸,奮力一拉。

  馬都尉的脖頸就出現了一道血口子,血如泉湧。

  “你,你!”

  坐在他旁邊的一名軍官見狀,驚愕萬分。

  可店小二卻是不慌不忙地走向了他。

  這喝得醉醺醺的軍官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店小二就將其腦袋嘭地一聲,摁在了桌上的盤子裏。

  “噗哧!”

  “噗哧!”

  短刀快速又果斷地朝着他的脖頸狠紮了五六刀,店小二這才鬆開,奔向下一個目標。

第1260章 一塌糊塗!

  東南節度府,江州。

  烈日高懸,酷暑難耐。

  江州知州、東南巡察使江永才騎馬抵達了刑曹衙門。

  屬官黃繼明翻身下馬後,當即就要邁步進去通知刑曹衙門的官員出來迎接自家大人。

  “且慢。”

  江永纔打量了一眼刑曹衙門後,制止了屬官黃繼明。

  “不要驚動他們。”

  江永才道:“我要看看他們平日裏到底是如何當差的。”

  江永才現在剛兼任了東南巡察使一職。

  肩負重任。

  他向隆興府、清平府等地都是派出了巡察官員,爲的就是整肅吏治。

  他則是準備親自負責對江州吏治的整頓。

  今日他到刑曹衙門,就是得知刑曹衙門一向鬆懈,所以想要抓他們一個現行,以震懾其他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