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鞭打散父子情,請陛下稱太子 第77章

作者:请你吃大面

  “大宗,小宗,是宗法之中劃分的,首先要確立嫡庶關係。”

  “周天子稱爲天下大宗,除周天子外,其餘諸侯皆以小宗爲名。”

  于志寧高聲說道:“對周天子而言,諸侯爲小宗,對諸侯而言,周天子是大宗。”

  “小宗要禮敬大宗,服從於大宗的。”

  “周天子除嫡長子外,其餘兒子都冊封爲諸侯,歸入小宗之列。”

  “嫡長子則繼承大宗,延續下去,他的兒子,除了嫡長子外,也會分封爲小宗。”

  “諸侯也是如此,諸侯爲大宗,嫡長子繼承大宗,其餘兒子則是分封爲小宗。”

  “也就是說大宗與小宗,長幼有序,尊卑有別。”

  “大宗永遠是大宗,小宗永遠是小宗。”

  “大宗是嫡,小宗爲庶。”

  他這些話,其他人沒有反對之聲。

  李承乾頷首道:“若小宗入大宗,可行?”

  “殿下。”

  于志寧大聲道:“沒有這樣的說法。”

  “小宗怎麼能繼承大宗?”

  “這是違背禮制的,綱常倫理會大亂的。”

  李承乾道:“這麼說來,孤倒是懂了。”

  “小宗沒有資格繼承大宗,但若是同爲嫡子,雖不長,但嫡長子早逝了呢?”

  此話一出。

  殿內轟鳴。

  就連屏風後的李二,也是面色一冷。

  他就知道。

  這個混賬絕對沒那麼簡單。

  什麼叫嫡長子早逝?

  難道這不是說他李承乾會出現意外嗎?

  意外來自哪裏?

  還用想,簡直呼之欲出了好吧。

  魏徵他們看向李二,見不到神色,但也能想到,太子的話有多大的衝擊。

  李承乾見在場腥耍磻@麼大,估計後面的李二,也是惱火。

  他笑道:“孤也是假設。”

  “歷朝歷代來,也不是沒有這種事情出現過。”

  “有的嫡長子因病去世,如何妥善處置繼承問題的?”

  于志寧總算意識到,宗法制這個大坑,他跳進來就出不去了。

  還能怎麼辦,只能堅持己見。

  “殿下所言,確實存在。”

  “在這種非人力所及的情況下,大宗無人,小宗是能繼承大宗的。”

  “立嫡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

  于志寧道:“長重於賢,貴高於長。”

  “不管賢與不賢,長比賢要重要,不管長幼與否,貴是高於長的。”

  “嫡長子早逝,當在諸子之中,按照嫡庶長幼來選擇繼承者。”

  李承乾道:“那如果小宗要比大宗強呢?”

  “是否能夠取而代之,大宗變小宗,小宗變大宗?”

  他拋出這個問題。

  讓殿內又是一靜。

  于志寧思索,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其他人也是皺眉。

  這涉及的問題,可就不簡單了。

  他們在猜太子的心思。

  李承乾可不給他多考慮的機會。

  “孔師,你覺得有沒有可能出現?”

  孔穎達肅聲,道:“斷無可能。”

  “大宗永遠是大宗,不管小宗如何強,他只能是小宗,本末倒置,亂了綱常禮法,也是難以長久的。”

  “縱是大宗不堪,也不是小宗敢不敬,覬覦大宗地位的。”

  李承乾道:“如此一說,孤不明白,爲何周天子大封諸侯,春秋戰國之時,周天子討伐鄭國。”

  “卻被鄭莊公手下一箭射中肩膀。”

  “射王中肩啊,這難道不是小宗欺大宗嗎?”

  “最終,秦國一統九州,以小宗替代周朝大宗,不也是這樣的道理嗎?”

  聞言,兄v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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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射王中肩。

  只要是讀書之人,誰都知道這個典故。

  太子用來類比,看似不考慮當時的局勢,但也符合大宗小宗的問題。

  因爲周天子對諸侯,就是大宗。

  小宗強大了,就能欺辱大宗。

  春秋戰國不就是如此嗎?

  秦國統一九州,周朝覆滅,是小宗取大宗而代之的行爲。

  這都是板上釘釘,史書記載的。

  張士衡開口道:“殿下。”

  “正是如此,才導致春秋戰國,禮崩樂壞,綱常淪喪,戰亂不斷,征伐頻頻。”

  “鄭國最終也被滅亡了,這是因爲他不敬周王室。”

  “後來的田氏代齊,三家分晉,也是如此……。”

  “若無禮樂,綱常不存,道德崩潰,天下才因此大亂的。”

  “所以,只要大家都尊敬大宗,服從大宗,就不會有禮崩樂壞的一天,也不會出現戰亂的情況。”

  他頓了頓,見太子在認真傾聽,繼續說道:“秦朝以小宗取代大宗,最終二世亡,正是他們沒有遵守禮法綱常。”

  “長公子扶蘇自戕,以胡亥爲帝,名不正言不順,人心不存,導致國家不安定,其禍自取,安能不亡?”

  “宗法就是確保傳承有序,維護綱常秩序的。”

  “只有嚴格遵照宗法禮制,擁護穩定秩序,就能杜絕這類現象出現。”

  “一旦違背,後患無窮,人心不附,各有心思,安能天下穩定呢?”

第80章 大朝議是反擊,講壇加強反擊

  不得不說,張士衡是很有獨到見解的。

  另闢蹊徑,把春秋戰國的混亂,秦二世亡的根源,從另外一個角度給解讀了。

  不能說對,也不能說錯。

  從禮法綱常來看,確實是有的。

  不是射王中肩,把周天子神聖不可冒犯的外衣,給徹底捅破的話。

  後來也不太可能發生田氏代齊,三家分晉等一系列事情出來。

  既然你們這些諸侯王都能對周天子不敬,還射傷了他。

  那我們是不是也能這樣對待諸侯王呢?

  什麼事情都怕一個開頭,一個口子,就能導致堤壩崩潰。

  道理就是這麼來的。

  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你做今天,他人做明天,後來人心無顧慮,人人皆可行。

  秦朝二世亡,是有內部的其他問題,也有六國遺老遺少的隱患。

  但難道就沒有禮法綱常的因素?

  扶蘇是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但他再怎麼也是秦朝長公子,是秦始皇培養的皇位繼承者。

  朝野之中,向着他的大有人在。

  他若是即位,不管後面會不會二世亡。

  但至少人心是歸順的,朝局處在穩定的局面。

  能不能彈壓天下反叛,不知道。

  但以扶蘇名正言順的身份地位,長城軍團至少不會經歷一波大換血。

  南嶺軍團也不至於無動於衷。

  胡亥上位就不一樣了,他爲了鞏固自己得位不順的權力,進行一系列的殘暴統治。

  最終秦朝朝堂混亂,天下揭竿四起,哪裏還有多餘的力量,還談什麼鎮壓?談什麼統治?

  一個王朝,秩序與制度,是維持統治基礎,樹立權威的根本。

  當秩序與制度,蕩然無存,你的權威,自然是沒有統治力了。

  李二坐在軟墊上,雙手搭在扶手,指尖敲打着,他輕聲問道:“張士衡的說法,能站得住腳嗎?”

  魏徵想了想,道:“確實見解獨到,春秋戰國羣雄並起,不尊周天子,確實是從射王中肩後出現的。”

  “秦,二世亡呢?”李二繼續問道。

  “這……。”

  魏徵不傻。

  這問題能隨便回答嘛。

  太子就差最直白的說,李唐是不是也要像秦朝,隋朝一樣,隨意更改儲君,二世亡了。

  “房玄齡,你說。”李二點名。

  “陛下……。”

  房玄齡猶疑,這是一個有點送命題的味道,他想了想,還是硬着頭皮,道:“也應該有。”

  “畢竟,胡亥得位不正……。”

  得位不正?

  李二臉色瞬間鐵青。

  他不就是玄武門上位,得位不正的嘛。

  就在這時。

  外面聽到李承乾的說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