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鞭打散父子情,請陛下稱太子 第45章

作者:请你吃大面

  張府。

  家宅清寧,簡樸內斂。

  張士衡跪坐在地,依靠着桌案,研讀書籍。

  作爲太子師傅,崇賢館學士,他並不算是太稱職。

  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爲的。

  因爲太子少有請教於他,並不怎麼喜好學習。

  厭學也好,聽不懂也罷。

  對張士衡來說,沒有教授太子‘禮’,盡到老師職責,便是他的過錯。

  但前幾天,太子在太極殿講‘禮’,傳到他耳中後,瞬間令他激動,一度落淚。

  太子向‘禮’之心,並不是表面那般膚湥菍ΑY’敬重,是有造詣心得。

  這就讓張士衡更加自責愧疚,當初爲何沒有教授更多‘禮’的學識給太子。

  太子有向‘禮’之心,自己卻沒有傳授的耐心,太子幾番拒絕,就放棄教導。

  這難道是他作爲老師的品德嗎?

  “阿郎。”

  張府管家稟道:“賈郎君在外請見。”

  “公彥來了。”

  張士衡抬頭,道:“請公彥入內。”

  “是!”

  沒一會兒,賈公彥驅步入內,見到張士衡大拜施禮,“學生公彥拜見老師,老師安好!”

  “我安好。”

  張士衡笑道:“公彥,你不在撰修書典,怎麼有心到老夫這兒了?”

  “老師是在責怪學生,沒能時常拜見啊。”賈公彥再次拜倒,請罪道。

  “何來責怪。”

  張士衡佯怒,道:“你能看我,我已經很是高興了。”

  “你身負皇命,要事在身,何必如此?”

  “先坐下吧。”

  “多謝老師。”

  賈公彥在一旁跪坐而下,雙手放在大腿上,坐的筆直。

  張士衡滿是欣賞着他,等到管家上茶後,道:“公彥來此,所爲何事?”

  才坐下的賈公彥,又急匆匆的站了起來,道:“老師,學生是奉了太子教令而來。”

  “你怎不早說。”

  張士衡怒道:“我還沒有穿戴,一點禮儀都沒有,這是對太子的不敬,是輕佻的行爲。”

  “你啊你。”

  “是學生的錯誤。”賈公彥急忙認錯。

  “稍等我些許。”

  賈公彥知道老師去幹什麼,自然是去穿戴正式的着裝。

  沒多久。

  只見張士衡穿戴官袍回來,站在賈公彥不遠處,拜道:“請太子使者宣讀教令。”

  賈公彥正色,道:“奉太子教令,請崇賢館學士、太子師傅張公士衡,爲東宮講壇主講,爲太子,諸多士子學子傳授‘禮’的學識。”

  聞言。

  張士衡難以置信的抬頭,“公彥,果真如此?”

  “老師,確實如此,太子要在東宮立講壇,邀請天下諸多鴻儒學士,前來講學。”

  賈公彥恭敬的說道:“老師是太子欽點的唯一主講。”

  張士衡一時間老淚縱橫,擦拭着眼角淚水,哭道:“天下鴻儒,博學之士,比比皆是,遠超於我。”

  “我何德何能,敢在天下博學之前,位列主講。”

  “愧對太子殿下恩典啊。”

  見老師如此失態,不顧禮儀,賈公彥知道老師心裏的悲苦。

  空有一身學問,卻無用武之地,蹉跎至此,垂垂老矣。

  今日。

  總算是有機會,一展學識,人前彰顯。

  他如何能不動容,如何能平靜以對。

  “臣學識湵。滦胁粔颍�請太子收回教令,臣在下面聽講,已是萬分榮幸。”

  張士衡推辭道。

  “老師。”

  “此乃太子教令,不可能更改,你作爲太子欽點主講,如何能夠拒絕太子的美意?”

  賈公彥勸說道:“此舉是否合‘禮’,是否傷了君王之心,寒了太子之意?”

  “還請老師慎重。”

  張士衡語塞。

  賈公彥祭出太子給的大招,添油加醋,道:“老師。”

  “此次講壇,可能關乎大唐未來的‘禮’。”

  “這次老師不去,那其他的禮學之士,可就要高登舞臺,宣揚理論,傳播學識。”

  “想要取代老師主講之位的,大有人在,老師願意拱手將其讓給那些學問湵≈浚俊�

  “我聽說,在當日敲定講壇之士,太子詹事於學士,右庶子孔祭酒,都稱讚老師的學問,沒有反對的言論。”

  “但其他學士,他們能心服老師的學問?”

  “太子欽定你爲主講,你若推辭,天下禮學之士,還當真以爲你學問不夠,徒有虛名。”

  張士衡一聽,哪裏還感動流淚啊,老臉盛怒,“敢!”

  搞學問的,尤其是搞‘禮’‘經’等的。

  誰服誰啊。

  一個個都有自己的主張,有自己的想法。

  賈公彥一席話,幾乎讓張士衡繃不住。

  他要不去。

  還以爲怕了。

  這如何能忍?

  可以沒了性命,但絕對不能辱沒名聲。

  你可以說我私德有虧,但你不能說我學問不行。

  那是看家本領,喫飯的東西。

  你要砸我碗了,那我還欲拒還迎,真當我好欺負的啊。

  “請公彥恭回太子殿下,我定當不負太子所望。”

  ……

  “哈哈!”

  李承乾仰頭大笑,很是愉悅。

  “張師啊張師。”

  “不拿這種手段激一激他,怎麼會說來就來。”

  賈公彥羞赧低頭。

  他也知道老師的性子。

  牽着不走,非要矜持,動嘴激他,纔會動彈。

  難道真看不明白,這次講壇,過了這村,沒這店了啊。

  “殿下,老師只是怕學問不夠……。”

  “行了,賈學士,張公也是孤的老師。”

  李承乾道:“孤沒有笑話的意思,只是覺得老師太過妄自菲薄了。”

  “大唐還有誰在‘禮’上的學問,比得過他的呢。”

  學問人,就這臭毛病。

  喜歡端着。

  明明是心甘情願的,偏要給你來個欲拒還迎。

  自己老師嘛。

  李承乾還是願意忍讓的。

  “張師年事已高,孤擔心他身體。”

  “賈學士,等會兒你與孫先生一同,去老師府上,爲老師檢查身體,不能馬虎。”

  李承乾鄭重說道。

  魏徵對李承乾重要。

  張士衡也不差。

  這樣的禮學大儒,只認死‘禮’。

  以李承乾大朝議表現,李二敢廢他太子之位。

  魏徵可能會據‘禮’力爭,反對李二。

  張士衡則是會更激進,一頭撞死在李二面前,那不是跟你說笑的。

  他現在需要人,需要有人來給他說話發聲。

  魏徵是一個,張士衡也是一個。

  保險多一點,總算沒錯的。

第47章 長孫衝的遭遇

  東宮設壇講‘禮’,邀請天下飽學鴻儒,博學名士,前去宣講。

  此消息一經公佈,迅速在長安城發酵,引起軒然大波。

  事情要聯繫來看。

  大朝議太子講‘禮’,掀起對嫡長子繼承製的站隊與熱議。

  現在又要在東宮設講壇。

  其目的,必然是加深鞏固,大朝議取得的成果。

  大家是心知肚明,沒有人傻到不懷疑,其中有聯繫,是太子使的手段。

  但問題在於。

  不管是與不是。

  誰也沒有立足點,在這事上指摘太子,有過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