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去其他官員府上時,也是十分得意,威風霸氣,頗有幾分……耀武揚威的味道,看起來非常高興,絕不像是被人逼着。”
“砰!”
朱棣狠狠用力一推,那人頓時被推得倒在了地上。
緊接着,他自己的身體也是一個踉蹌。
數日前,朱棣便收到了姚廣孝寫來的書信。
信中,道衍和尚先是向他請罪。
告訴他天命有變,從前所圖种拢僖膊怀伞�
同時,又極盡吹噓朱允熥之能。
並勸朱棣棄暗投明,懸崖勒馬,從此安心做一名藩王,不再想奪取大位之事。
甚至還要他打破世俗禮制,拜朱允熥爲師,助他興辦軍事學院,以此來表忠心。
剛收到信的時候,朱棣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他與姚廣孝相交多年,感情深厚,可謂是推心置腹。
平日裏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對老和尚所獻的計郑貋硌月犛嫃摹�
可萬萬沒想到,一直都對自己忠心耿耿的老和尚,不過是去了吳王府幾天,便背叛了自己。
虧得老和尚沒去之前,還信誓旦旦的表示,絕不會背叛自己。
就算去了吳王府,也必定是身在曹營心在漢。
說不得還要給自己當臥底,彙報吳王的一舉一動。
結果,纔過去幾天,就叛變了!
氣得朱棣當場將老和尚寫來的信,撕得粉碎!
沒想到,現在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開始作妖鬧騰了。
楊士奇去殺人,你是我燕王朱棣的兒子,你跟着去幹嘛?
跟着去也就算了,你還要大嚷大叫,耀武揚威,唯恐別人不知道你有多厲害多了不起。
你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與朱允熥站在一起,同穿一條褲子了嗎?
你是我兒子,你這樣做,爹怎麼辦?
渾身上下是嘴也說不清!
坑爹啊!
朱棣心中滿腔苦惱,無處發泄。
這時,那名下人又膽戰心驚,畏畏縮縮地說道:“還有一件事……”
他話音未落,朱棣一雙殺氣騰騰的黑眸,已望了過來。
下人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道:“燕王殿下饒命,奴婢不說了。”
“說啊,爲什麼不說?”朱棣大聲咆哮道:“你們還想有什麼事瞞着我嗎?”
“快說!”
“再不說,本王現在就砍了你的腦袋。”
下人更加害怕了,卻不敢不說,結結巴巴道:“小王爺他今天還……還……還……撒……撒……撒……了一泡尿……”
朱棣又氣又笑,但神色放緩了許多,道:“本王還當是有什麼大事呢,原來不過就是撒了一泡尿而已。”
“這種事也值得你特意來稟報?”
他忽然停住,覺得哪裏不對,道:“莫不是煦兒去通政司,在衙門裏面撒了尿,有辱斯文?”
旋即又一揮手道:“若是尋常人,這自然是大罪。”
“但他是我的兒子,陛下的親生孫子。”
“就算有些頑皮淘氣,也不是什麼多大的事。”
“訓斥一頓,令他下次不要再這樣就好了。”
朱棣絲毫也不以爲意,只是想着朱高煦隨楊士奇一起殺人,又帶着人頭去京中官員家裏耀武揚威的事,有些令他頭大。
至於撒尿,就算撒在衙門公堂上,那也是小事一樁。
下人怯生生道:“小王爺並非撒在衙門裏。”
“不在衙門?”朱棣眉頭一揚,道:“莫不是他帶着被砍殺掉的人頭,去金陵城內的官員家裏,給官員們觀看的時候,在誰家府上亂撒了?”
下人輕輕搖了搖頭,道:“也不是!”
“小王爺,他……他……他是撒在獻王殿下的臉上!”
“什麼?”朱棣怒吼一聲,宛如九天雷鳴,轟然炸響。
直震得下人的耳朵都一陣陣嗡嗡作響。
朱棣身體一晃,險些摔倒在地。
下人眼疾手快,連忙上前,將朱棣扶住。
半晌,朱棣才回過神來,問道:“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煦兒怎麼會撒尿到獻王臉上呢?”
“你確認消息屬實嗎?”
“怎會有如此荒唐之事?”
下人道:“殿下,此事千真萬確,今日小王爺正向人四處炫耀此事呢。”
四處炫耀?
“這個逆子!”朱棣怒意沖天而起。
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闖的禍不夠大?
“殿下息怒!”下人連忙勸道。
朱棣以手撫額,只覺得一陣陣頭大。
別看朱允炆平日裏一副孝順謙恭,忠厚老實的模樣。
朱棣卻是很清楚,他就是一條極善於僞裝的毒蛇。
此事絕不會就此罷休!
他再次向下人詢問情況,下人才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細細說了一遍。
“還好,煦兒也是爲了救人!”
朱棣聽他說完,心裏稍稍好受了一些。
但很快又發覺不對。
當時的情況,朱允炆弄不好就是在裝暈。
朱允熥恐怕根本不是爲了救朱允炆,而是要趁機故意羞辱他。
指使朱高煦撒尿,便是看朱允炆會如何應對。
結果,朱允炆一時反應慢了,沒有迅速醒來……
對!
真相多半就是如此了。
朱棣亦是無比聰明的人,很快就猜到了七七八八。
那煦兒所做的事,必然就會被朱允炆記在心裏,恨在骨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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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朱允炆來說,無異於奇恥大辱!
再加上現在煦兒還不知死活的四處宣揚此事,引以爲傲。
朱允炆不恨得咬牙切齒纔怪!
他若是奪得帝位,絕不會就此善罷干休。
弄不好,整個燕王府,都會被連根拔起。
朱棣越想越覺得不對,越想越覺得後怕。
本來,朱棣的想法是,如果自己不能爭得儲君之位,那便助朱允炆一臂之力。
原因很簡單。
朱允熥太厲害了。
他若是登基稱帝,他們這些藩王再無出頭之日。
只能任由朱允熥拿捏,說削藩就削藩,說治罪就治罪。
連一點反抗之力也沒有。
秦王或者晉王繼位呢?
那也絕對不行!
晉王就不用說了,雖然是他三哥,親生兄弟,但兩兄弟從小就一直不對付。
如今更是勢同水火,宛如仇寇。
若是晉王登基繼位,恐怕第一個就先砍了他朱棣的腦袋。
至於秦王。
那也不是個什麼好傢伙。
與朱棣的關係同樣非常惡劣。
再加上他那殘暴不仁的性格。
他若是登基,朱棣絕沒有好果子喫。
算來算去,還只有朱允炆做儲君,登基爲帝要稍微好一些。
雖然知道他只是表面上忠厚,骨子裏也很殘忍。
但是,他能力最弱啊!
能力弱就意味着朱允炆需要用盡全部的力氣,維持着朝堂的穩定,根本沒有精力來對付鎮守邊疆的藩王。
甚至還只能巴結討好藩王,以幫助他穩定朝局。
所以,在自己無法被立儲,繼承大位的前提下,支持朱允炆,便是最好的選擇。
實際上,朱棣這個判斷也不能說是錯的。
歷史上建文帝敢於削藩,還是因爲老朱在臨死前高舉屠刀,將可能對建文帝造成威脅的人全部都殺得一乾二淨了。
要不然,以建文帝的能力,光是對付朝臣,對付武將勳貴,就夠他焦頭爛額了,削藩之事根本就不用想了。
此時的老朱還沒有大開殺戒,朱棣當然也沒法判斷後面的事。
就算知道老朱要殺藍玉。
可朝堂上的武將勳貴,也不是隻有藍玉一個人。
殺了藍玉之後,還有很多很多。
馮勝,傅友德……還有已經回鳳陽養老的湯和等等,其他侯爵,更是數不勝數。
朱允炆要駕馭這些人,可不容易。
有藩王幫忙在外面鎮着,才能平衡武將勳貴。
基於這一點,朱允炆應該不會動藩王。
這是朱棣現在的判斷。
至少在目前看來,朱允熥太過於厲害,深不可測,他與武將勳貴的關係也不一般,未必會借用藩王平衡武將勳貴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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