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請朱元璋退位 第92章

作者:姜阿山小树

  三人就坐在池子邊的亭子內,心思也各有不同。

  朱允炆心中的思緒,方孝孺和黃子澄自是不知。

  更不曉他已暗中另布殺局。

  兩人還在商議朝中之事。

  “眼下他手握監國權柄,對文武百官有生殺予奪之權,我等自是十分被動。”

  黃子澄聲色微寒,道:“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他越是囂張不可一世,便越會滅亡得更快。”

  稍稍一頓,又道:“此前我等費盡心神,蒐集了吳王三十六條罪狀,只是那日朝堂風雲變化,局勢瞬息不同,實是出於我等的意料之外。”

  “這些罪狀和有關的奏摺,便被暫時壓了下來。”

  “但我們所做的事,絕不是白費功夫。”

  “只要時機一到,還是可以將其再呈給陛下。”

  “當時的時間緊迫,所製作的罪狀還十分粗糙,多有不對的地方,經不起細查。”

  “事後我反覆推敲,查漏補遺,將其罪狀做得十分牢固可靠,再無任何漏洞。”

  “根據他這幾日的所作所爲,又給他增加了三條大罪,共計有三十九條罪,條條皆非同小可。”

  “如今要等的,僅僅是一個機會而已。”

  朱允炆在思索中回神,道:“我們之前讓人散佈要立吳王爲儲君,讓吳王登基,方能天下大興的謠言,如今看來,恐怕不妥。”

  “觀那日皇爺爺在殿下的言行舉止,皇爺爺多半不會因此而疑他。”

  “說不定反而更加高興。”

  “憑白給他送了一個好名聲,又因此更得皇爺爺的歡心,此計不能再推行下去了。”

  “此時停止,已經晚了!”方孝孺搖頭道:“消息散播出去之後,市井之人四處添油加醋的傳播,就算我們不再做了,他們也會繼續傳。”

  “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千傳萬。”

  “這段時間,金陵知道這個謠傳消息的人,恐怕都已經有數十萬了。”

  “我們也不可能就此事公開站出來闢謠,還能如何阻止?”

  朱允炆的臉色刷地一下變了。

  自己等人謩澚嗽S久,費了大量的心血精力。

  結果卻是要給朱允熥做嫁衣裳?

  哪怕想到朱允熥之後必定會死於自己與母妃的聯手之下,但此際想起來仍是憤憤不平。

  “啪!”朱允炆猛地一掌,打在亭中的石桌上。

  這一下用力過猛,剎時間只覺得手奇痛無比,他不敢叫出來,只能苦苦忍住,表情變得痛苦無比。

  “咱們這位陛下的性子,確實是大出之前的預料之外。”

  黃子澄緩緩嘆道:“自古天家無私情,身爲帝王,沒有不猜忌儲君的。”

  “然而,當今陛下,卻與胁煌荒芤猿@矶戎!�

  “大概是陛下出身微末,自小缺乏親情,故而特別看重。”

  “不過,我倒也覺得咱們之前這招,也未必不行。”

  黃子澄目光望向水池中游過的魚兒,淡淡道:“此時陛下與他關係正好,這些謠言,便只會讓陛下心中更歡喜,認定他是上天選定的儲君。”

  “但若哪一日,陛下與他產生了嫌隙,事情就會發生逆轉。”

  “那時候,這些謠言,將會成爲意圖址吹淖C據,成爲殺他的刀。”

  “咱們並不定是爲他做嫁衣裳,大可不必因此而後悔。”

  這番話倒是讓朱允炆心裏舒服了不少。

  黃子澄又問道:“殿下今日去吳王府,可曾認真觀察吳王的傷勢,依殿下之見,吳王是真的傷重,還是裝的呢?”

  方孝孺目光也望了過來。

  朱允炆微微沉吟,半晌方道:“恕學生無能,學生也不敢完全肯定。”

  “不過,他的傷縱然是真的,應該也沒有他所表現出來的那般嚴重。”

  方孝孺輕輕點頭,道:“此子雖然年少,心機卻深不可測,遠勝常人。”

  “況頭部之疾,神醫亦難辨真假。”

  “我等自然更無從判斷。”

  他說到這裏停了一下,好奇問道:“那日派人去刺殺他的人,究竟會是誰呢?”

  朱允炆接言道:“想來就是我那二叔秦王了。”

  “爹爹不在了,他覺得自己纔是順位繼承大明江山的人。”

  “如今皇爺爺要將吳王立爲儲君,他心裏豈能沒氣?”

  “指使人刺殺,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皇爺爺藉故重重打他的板子,肯定也是因爲此事。”

  方孝孺眸內眼波變幻,道:“秦王的嫌疑確實是最大的。”

  “不過,秦王是藩王,常年久居外地,不在金陵。”

  “如今是因故太子的喪事,纔回來一趟。到金陵的時日,也不是很長。”

  “而那羣行刺的人,卻是樸家餘孽。”

  “試問遠在幾千里之外的秦王,又是如何和樸家搭上線的呢?”

  “若說回京之後,雙方纔聯繫上,那他們的關係進展,也未免太快了一些。”

  “短時間接觸,如何能互相信任?不怕泄露?”

  “此事怎麼看,都透着一股子古怪。”

  黃子澄卻是笑了起來,道:“這是他吳王才需要頭痛的事,咱們根本不用猜來猜去。”

  “別看吳王現在表面上風光無比,可他在朝中的根基非常湥�樹敵無數。”

  “這次的刺殺,只是一個開端,日後他要面對的危機,只會越來越多。”

  方孝孺端起茶杯,用茶蓋輕輕撥了撥茶水,吹了一口氣,方小小満攘艘豢冢畔卤樱溃�

  “說起來,陛下將王弼等人址窗附唤o了黃兄審理,卻不知黃兄審得如何了?”

  聽到這句話,朱允炆頓時眼前一亮,精神也驟然興奮,道:“對!王弼等人可是梁國公藍玉的心腹,唯藍玉之命是從。”

  “藍玉又堅定的支持他朱允熥,若是將王弼等人皆定一個执竽娴淖锩瑢⑵錆M門抄斬,那藍玉就少了左膀右臂,勢力必將大減。”

  “沒有藍玉等一干武將勳貴給他撐腰,看他朱允熥還有什麼本錢和別人爭大位!”

  “就算皇爺爺給了他,他又坐得穩嗎?”

  不料,黃子澄聽到這番話,卻是輕輕搖頭。

  方孝孺心中一驚,連道:“怎麼?可是查不出什麼證據,不好給王弼等人定罪嗎?”

  他神色一變,嚴肅道:“其實王弼等人那日圍攻吳王,就已然是大罪了。”

  “能不能查出其他證據,也不打緊的。”

  “況且,此案既然已交到你手裏審理,爲了國家大計,爲了大明的江山社稷,黃兄可千萬不能墨守成規,拘泥於成法。”

  “雖然我輩讀書行事正當堂堂正正,但值此關鍵時刻,也需要變通一二。”

  “沒有罪證,便給他造出一兩件,安上去就行了!”

  黃子澄還是搖頭,在朱允炆和方孝孺不解的目光中,他笑道:

  “其實我一開始,心中所想,亦和獻王殿下以及方兄剛纔所說,一般無二。”

  “但我後來左思右想,總覺得哪裏不對?”

  “雖然王弼等人率袊峭跏谴笞铮_係大罪。”

  “但王弼是藍玉的人,這一點不僅我們知道,陛下也知道。”

  “吳王在朝中沒有根基,他所倚仗的,就是一干以藍玉爲首的武將勳貴。”

  “王弼等人,本就是我參的。”

  “陛下卻又將王弼等人交我審理,這不明擺着,要我給他們判死罪嗎?”

  

  “你們說,陛下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朱允炆雙眸瞳孔驟然放大,猛地一拍大腿,道:“黃老師的意思是,皇爺爺要殺王弼等人,以此助朱允熥立威?”

  方孝孺卻是立即出言否認了他的看法,道:“若果真如此,陛下便會將此案交給吳王殿下來辦,而不是你了。”

  黃子澄微微笑着,用手摸了摸鬍鬚,臉露得意之色,道:“我苦苦思索,最後終於想明白這其中的奧妙。”

  方孝孺和朱允炆都將目光射向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黃子澄卻不着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才緩緩開口:“有兩種可能!”

  “第一,陛下想要殺他們。”

  “原因也很簡單,藍玉在軍中權勢太大。”

  “那日那般劍拔弩張的狀況,吳王帶着逡滦l,都壓制不住,可藍玉幾句話便能讓數千人乖乖退去。”

  “這樣一個人,若是再不削一削他的權勢,將來陛下不在了,還有誰能駕馭得了呢?”

  “殺掉王弼等一干人,自然是削弱了藍玉的權勢,也會因此而影響到吳王。”

  “但反過想,沒有王弼等人的支持,藍玉勢力大減,吳王是不是就更好控制他了呢?”

  “藍玉的勢削了,可吳王的勢不僅沒有減弱,反而壯大了。”

  “我若是給他們定了死罪,殺了王弼等人,就反而幫了吳王。”

  朱允炆點頭,正待插言說什麼,黃子澄卻又接着往下說了。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陛下並不想殺他們。”

  “因此將此案交給我審理,待到最後定罪的時候,吳王再出面干涉,將王弼等人從輕發落,甚至法外施恩,不給他們加任何罪。”

  “吳王手中有陛下親賜的寶刀,有號令百官的權力,何況他眼下還是監國。”

  “他若出面干涉,我不得不從。”

  “如此一來,王弼等人就會因此而獲救。”

  “他們也必定對吳王感激涕零,從此對他忠心耿耿。”

  朱允炆拍掌讚歎,道:“老師真有麒麟之才。”

  “這番分析說得太對了!學生受教了!”

  “如此說來,王弼等人左右都殺不得,不如干脆將他們都無罪釋放了,不給朱允熥任何機會。”

  “他想要再施恩來收買人心,也無處下手。”

  但聽到他的話,黃子澄卻還是搖頭。

  “哪有這麼簡單!”

  “參他們的人,本來就是我。”

  “現在又將他們無罪釋放,那就是說我參錯了,就該治我的罪了。”

  “我如今啊,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輕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走了兩步,道:“況且,若是真將他們就這般放了。”

  “那羣武將勳貴就會以爲我們都怕了他們。”

  “外面的人,更會以爲獻王殿下也怕了,再不敢和吳王作對。”

  黃子澄仰頭,望向上方天空飄過的悠悠白雲,嘆道:“若是這樣的話,人心就散了!”

  “以後朝中還誰敢支持你,和吳王去爭儲君之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