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那便誰也不能說,這不是朱標心中所想所念!
黃子澄目光狠厲,質問道:“你口口聲聲說是故太子所言,敢問誰能證明?”
話音剛落,一旁的開國公常升才如夢初醒。
他慌忙拜道:“臣能證明,梁國公所言不假。”
“故太子說那些話的時候,臣也在場,聽得明明白白。”
“當時還有幾個人也在,旁邊還有侍衛,他們都可以作證。”
“陛下若是不信,可以傳他們上殿,當堂質問,便一清二楚了!”
黃子澄頓時只覺有一盆涼水,當頭淋下。
原以爲朱標的話,只對藍玉一個人說過,死無對證,他便可以從中作梗。
卻沒有想到,竟然還有其他人在場。
老朱冷冷道:“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黃子澄當然不敢再糾纏。
常升敢那樣說,顯然是不怕找人對質。
再繼續糾纏,只會讓自己下不了臺。
實際上,黃子澄很清楚,以朱允熥之前的身份,朱標說那樣的話,並不奇怪。
也沒有太多的意義,更不是什麼遺願!
畢竟,朱允熥嫡子的身份,擺在那裏。
朱標當然會理所應當的認爲他是自己的繼承人,然後與別人說那樣的話。
不過,這不一定是朱標認真考慮的結果。
真要到立儲的時候,朱標肯定會反覆衡量,然後再確定。
那可能就不見得是立朱允熥了!
黃子澄心中有這樣的念頭,滿殿大臣中,很多人也都有這樣的想法。
但是。
這些話,沒法說。
沒法和一個極度疼愛兒子,又剛剛經歷了喪子之痛,一心想完成兒子遺願的老父親去說。
何況對方不僅僅是老父親,還是至高無上的皇帝陛下,更是動不動就會揮起屠刀的人。
你硬說那只是故太子隨口說的,當不得真!
皇帝陛下認爲你是故意挑拔怎麼辦?
這可不是能開玩笑的事!
故太子是皇帝陛下的逆鱗,也是禁忌。
在這上面一句話說不好,立時便有可能人頭落地!
腦袋畢竟只有一個。
就算他黃子澄不怕死,也不能死得毫無價值。
不過,黃子澄也不打算就此而退。
“啓奏陛下,昨日吳王殿下率逡滦l捉拿梁國公時,定遠侯王弼公然聚邪鼑衣衛,並污衊吳王殿下造反!”
“後面雖經勸導而離開,但此舉已屬大逆不道!”
“此事京中武將勳貴之家參與者卸唷!�
“他們無君無父,竟然膽敢聚袊峭醯钕隆!�
“微臣以爲,對於這樣的人,應嚴懲不貸!”
既然一時間搬不倒朱允熥,也弄不掉藍玉,那便將目標對準其他的武將勳貴。
昨天派出家丁圍困的武將勳貴,無疑都是藍玉的黨羽。
與藍玉的關係,非同一般。
纔會在獲得消息之後,不顧一切,帶着家丁,前來救人。
領頭的王弼,更是藍玉的死黨。
剷除掉這些人,便是剪掉了藍玉的翅膀,也能大大削減朱允熥的勢力。
而且,理由是現成的。
皇帝陛下現在不是看重吳王嗎?
不是要將江山社稷都託付給吳王嗎?
那王弼這些人,帶着家丁圍攻吳王,豈不是罪該萬死?
皇帝陛下能不生氣,不忌恨他們嗎?
要知道,他們這位皇帝陛下,可從來不是什麼大度的人!
當然,黃子澄心中還有另一個更重要的算盤。
那便是利用處理王弼和一干武將勳貴址粗拢瑏硗涎诱搅Φ臅r間。
立儲是大事。
要祭祀天地祖宗,有一系列很繁瑣的程序。
朝中的官員,都會因此而手忙腳亂好一陣子。
要將朝內的大事,都處理得差不多了,纔會立儲,以免誤事。
查王弼等人造反的案子,便是契機。
能將正式立儲的時間,先往後拖一拖。
或許,就能找到轉機。
朱允熥聞言,心中一驚,立時便已明白了黃子澄心中的謩潯�
隨着時間的推移,耳濡目染,以及每日勞神費力的算計,他對權利鬥爭,也已越來越敏感。
原以爲按歷史來說,黃子澄這種人,在致陨希瑧撍闶且粋�廢物般的存在了。
沒想到他卻還有這般智計。
參王弼,這一點很容易想到!
畢竟王弼做的事情是顯而易見的。
但眼下這個時刻,腥硕急煌蝗缙鋪淼淖兓o震住,不敢輕舉妄動。
只要稍微耽擱一下,正式立儲的詔書,就可能會頒佈。
那時候再參王弼,就不能起到這個作用了!
黃子澄能在短短瞬間,想明白這一點,當機立斷,挺身而出,從而實現指東打西的效果。
也足見他還是有幾分聰明才智的。
但很快,朱允熥又釋然。
世人千千萬,能上史書的又有幾個?
被史書記載的人物,哪怕就是一個笨蛋,那也不是一般的笨蛋!
何況黃子澄出身平凡,完全是憑能力爬上去的。
會試第一名,殿試第三名的學霸,又怎麼可能真的是笨蛋呢?
靖難時出錯主意,可能有許多原因,畢竟當局者謎。
他能得老朱認可,讓他去教導皇孫,便足以說明,他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朝堂上這羣大臣,從來就沒有一個是笨蛋!
朱允熥此時還是一副很悲傷的模樣,也不好做任何反應,插言講話,只能靜靜旁觀。
第66章 鋒利的刀!
大殿內針落可聞。
這一回,並沒有人站出來響應黃子澄。
朝堂上一羣老狐狸,自然都能一眼看出,黃子澄此舉,名義是打着維護吳王殿下的名義,削弱吳王的勢力。
不少人還立即聯想到,如此一來,立儲的事,也會被拖延一段時間。
於文官們而言,自是樂見其成。
只是皇帝陛下不久前才大發雷霆,又哭過一場,眼下情緒還在激盪之中。
誰也不知道此時進諫,會導致什麼後果。
皇帝陛下又會怎麼想!
便一個個都明哲保身,不敢站出來了。
像黃子澄這般不怕死的人,終究還是極少數。
王弼以及昨天率家丁前去的一形鋵熨F們,連忙紛紛跪下請罪。
“陛下,昨日聽到梁國公府被圍的消息之後,心急如焚,只是念着梁國公素來忠心,不忍國家失去棟樑,才自作主張,想要救援。”
“後來已知此事不該,便退了回去,並不曾生事,還望陛下明察。”
藍玉也跪下求情道:“定遠侯等人此舉雖大大不妥,但事出有因,皆出於一片忠義之心。”
“況且,他們迷途知返,並無鑄成大錯,臣懇請陛下,從輕發落。”
黃子澄冷哼道:“什麼忠義之心?”
“他們心中只知有你這位大將軍,卻渾然不知吳王殿下,何談忠義之心?”
老朱龍眸微寒,沉聲問道:“昨日率家丁去圍熥兒的,都有哪些人,全部站出來。”
王弼等人面面相覷,知道此事是絕瞞不過皇帝陛下的,便紛紛站到了一邊,又連忙再跪下。
武將勳貴這邊的人,一下子出來了一小半。
老朱道:“來人,將他們全部收押,等候問罪。”
朱允熥暗暗一驚,想要開口求情,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臉上神情不變。
此時的他,還是儘量保持悲傷狀態,不理外界的事爲好。
反正王弼等人只是下獄而已。
若是想救,以後再救,也還來得及。
這些人既然膽敢圍攻自己,那便是根本沒將他這個皇孫看在眼裏,也該給他們一點教訓。
此刻的朱允熥,心中思緒萬千。
原以爲今日上朝,要做的事情,是幫藍玉脫罪,保住支持自己的武將勳貴。
只要保住了藍玉,自己就真正具備了爭奪儲君之位的資格。
卻沒有想到,事情的發展,卻與他想的大不相同。
藍玉不僅脫罪了,還受了封賞。
他更是意外的被老朱賦予要肩負大明江山的重任。
儲君之位,近在咫尺。
這可是之前完全沒有想到的。
還以爲需要再經過一段時間的權力鬥爭,通過老朱更多的考驗。
甚至能不能成功,仍是未知之數。
憑心而論,他之前的處境並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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