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此刻趙瑞逐一念出,齊王朱榑跪在地上的身軀,抖得愈發劇烈。
雖然不管此前犯了何罪,都不及今日的帜嬷铩�
但如今朱允熥還把他其他惡行一一擺出,顯然是要狠狠整治一番。
朱榑怎能不被嚇得心膽俱裂呢?
趙瑞念罷,朱允熥睨視腥耍溃骸半捱@兒還有幾份,皆是其餘叔叔所做的‘事蹟’,可要全念出來?”
“陛下饒命啊,臣等知罪了!”
蟹跫幢阈闹幸呀^望透頂,仍聲嘶力竭地苦苦哀求。
藩王們自幼驕縱慣了,誰手上沒幾件見不得人的混賬事?
朱允熥見火候已到,緩緩起身,踱步至高臺前沿,痛心疾首道:“你們身爲朕的叔父,犯錯之後,朕尚可原諒。”
“只是你們如此對待黎民百姓,做出這等人神共憤之事,百姓又怎會饒恕你們?”
他微微皺眉,話鋒又轉,語氣稍稍變輕:“不過,你們也曾鎮守邊疆,爲朝廷立下汗馬功勞,朕心裏都有數。”
朱允熥輕嘆一聲,道:“事到如今,撤藩廢爵,勢在必行。”
他微微一頓,目光掃視腥耍骸暗热裟銈冇行内H罪,也並非無路可走。”
蟹趼犅劥搜裕氯艟煤捣旮柿兀Σ坏f道:“陛下若有差遣,臣等願赴湯蹈火!”
朱允熥負手而立,侃侃而談:“昔日周天子分封諸王,封地皆是蠻荒偏遠之所,命諸王開疆拓土,征服四方蠻夷,悉心經營,方纔有了如今的中原千里沃土。”
“漢民遍佈四方,有了我大明的萬里謇C江山。”
“如今我大明欲向海外拓展,志在締造一個日不落的龐大帝國。”
“你們若願爲國開疆闢土,將功贖罪,或許有朝一日,還能重獲王爵之位。”
話音剛落,下方蟹醣銧幭瓤轴岬厝碌溃骸俺嫉阮娨猓 �
“願爲陛下效犬馬之勞,開疆拓土!”
若還能穩坐大明藩王之位,誰都不願遠赴海外。
他們之前要反,很大程度上也是由於這原因。
可相較於被褫奪王爵,淪爲平民,終身囚於囹圄,出海闖蕩倒成了唯一的生機。
這些人留在大明境內,始終是一個麻煩。
還不如廢物利用,將他們放出去。
征服海外世界,並不需要能力多高多厲害的人。
當初歷史上的西方航海時代,在全球到處弄殖民地,靠的也是一批批的海盜,傳教士……
藩王們的作用,說要是帶頭示範。
他們若是不幸死在海外某地,大明還有名正言順的理由去“報仇”。
“好!”朱允熥擊掌一聲,朗聲道:“來人,呈世界地圖!”
大殿的門,緩緩打開。
八名太監一起抬着一幅碩大無比的世界地圖,徐徐步入殿中。
這幅地圖,乃是朱允熥憑藉零散記憶,多次反覆雕琢修改,又融合當下打探來的諸多訊息,精心繪製而成。
巨幅地圖放在大殿裏,便有磅礴的氣勢散發出來。
“大明的勳貴與豪商已然揚帆出海。”
“三叔晉王,也早走了一步。”
朱允熥踱步至地圖前,抬手輕撫。
心中豪氣驟生。
自己如今是大明的天子。
而將來,則會成爲藍星的球長。
秦王掃六合,統一的亦不過是中原大地。
而我朱允熥,將真正橫掃整個天下!
這份功業,前無古人,後亦不可能有來者!
朱允熥朗聲道:“這世界廣袤無垠,疆域遼闊,急需有人外出鎮守,護我大明子民在海外的權益。”
“今日,便將此事定下,劃分好各自需開拓、鎮守的疆域範圍。”
……
第343章 最後的請求,再見老朱!
奉天殿內,地圖被劃上一個又一個的圈圈。
朱允熥意氣風發。
他的大明,即將踏上征服世界的旅程。
對於諸藩王而言,這哪裏是什麼出海遠行,分明是被“發配”海外。
只是他們心底清楚,犯下這等彌天大罪,除了接受,已別無選擇。
隨着朱允熥一道道旨意頒下,腥恕鞍l配”的去處逐一敲定,塵埃落定。
處置完藩王,朱允熥微微抬起雙眸,目光如炬,緩緩掃向追隨藩王們一同進宮的其他人。
此時的大殿,安靜得連根針掉落都能聽見,唯有腥司o張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寧王朱權率先出列,他身着朝服,往日的瀟灑從容此刻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愧疚與惶恐。
“陛下,臣有罪!”
朱權“噗通”一聲跪地,聲音帶着幾分顫抖。
“剛纔他們對陛下橫加指責,肆意污衊陛下之時,臣本該挺身而出,爲陛下解憂分難。”
“可臣卻怯懦退縮,此乃臣之大不忠。”
“臣請陛下降旨,治臣之罪!”說罷,他伏地叩首,額頭緊貼着冰冷的地磚。
殿內腥寺犅劥搜裕闹薪允且痪o。
今日之事,猶如洶湧浪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發展轉折之快,讓人目不暇接。
起初聽聞周王朱橚和朱高煦帜媾褋y,消息傳來時,都以爲機會成熟,緊接着皇帝召集蟹跎逃憫獙χ摺�
隨後,蟹蹙瓜蚧实郯l難,一條條羅列所謂皇帝之罪。
再後來,叛亂奇蹟般被平息,朱高煦被捕,蟹跤炙查g換了副嘴臉,跪地求饒認罪。
這般戲劇性的變化,讓腥说男氖冀K懸在嗓子眼,忐忑不安。
他們隨藩王進宮之時,還存着向皇帝問罪的心思。
藩王們指責皇帝時,自己身爲臣子,卻也沉默不語,未曾爲皇帝爭辯半句。
如今藩王被治罪發配海外,他們又該何去何從?
寧王朱權似乎下定了決心,再次叩首,高聲道:“臣亦願前往海外,爲大明開疆拓土,護我海外子民,只求陛下給臣一個機會,讓臣將功贖罪!”
“準!”朱允熥威嚴的聲音迴盪在大殿。
“謝陛下!”朱權如釋重負,重重磕頭,額頭磕出一片淤青。
有了寧王帶頭,其他大臣們哪還坐得住,紛紛“嘩啦啦”跪地一片,齊聲高呼:“臣等有罪,臣等萬死!”
朱允熥冷冷掃視腥耍凵穹氯艉丁�
帝王威嚴而冷漠的聲音響起:“既然如此,那就都帶下去治罪吧!”
在他心裏,不殺藩王,一是因爲藩王終究是他的叔叔,與他有血脈親情。
弒叔,無論哪朝哪代,都會惹來洶洶非議,更會給後世子孫開下惡例。
況且,真要殺這麼多的藩王,老朱那裏,他也沒法交代。
再者,藩王還有大用。
他心心念念向海外發展、擴張的國策,正需藩王帶頭衝鋒陷陣。
有價值的棋子,自然不能輕易捨棄。
至於這些大臣,從跟着藩王踏入奉天殿起,就已是取死有道。
對自己不忠之人,留着也是禍害。
朝廷何時缺過想當官的人?
真當他這皇帝是大慈大悲的泥菩薩,不會殺人嗎?
一聲令下,侍衛們魚貫而入,迅速將一写蟪佳航庀氯ァ�
大殿裏瀰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唯有押送時的腳步聲,聲聲敲在腥说男目病�
這時,朱允熥目光隨意一瞥,落在了禮部尚書陳迪身上。
與周圍慌亂求饒的腥私厝徊煌允贾两K,陳迪身既沒有開口求饒,更未曾認罪,就那麼靜靜地站着。
朱允熥心念微動,開口道:“陳迪,你就不想說點什麼嗎?”
陳迪身形緩緩挪動,蒼老的身軀在光影下更顯單薄。
他徐徐抬頭,眼眸深邃而沉靜,拱手深深一拜,朗聲道:“陛下是千古未有之君。”
“大明江山在陛下的治理下,定能越來越繁榮昌盛,此乃老臣深信不疑之事。”
他頓了頓,繼而緩緩跪下,重重拜下。
“臣乞一死,唯願在死前入宮。”
這一番話,讓大殿瞬間陷入更深的沉寂。
腥私泽@駭地看向這位老尚書。
“入宮”二字,含義不言而喻。
此前早有傳言,老皇帝似被新皇囚禁在後宮。
先前藩王逼宮那般混亂時,就連老朱的兒子們,對此都沒有提及。
或是叛亂平息得太快,沒發展到那一步。
又或是腥烁鲬压硖ィ瑹o人顧及老皇帝之事。
此刻叛亂已平,陳迪卻突兀提出入宮,怎能不讓腥梭@愕萬分。
朱允熥高坐在奉天殿的龍椅之上,龍眸如炬,仿若實質般地直直落在下方跪着的陳迪身上。
那目光深邃如海,似要將陳迪看穿,卻並沒有說話。
一時間,大殿之內靜謐得落針可聞,唯有腥司o張壓抑的呼吸聲在空氣中微微迴盪。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卻仿若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龍威。
就這樣在悄無聲息中悠悠瀰漫開來,徽肿诺顑鹊拿恳淮缈臻g。
帝王之怒,若天之威。
此刻朱允熥隱忍未發的怒氣,恰似那九天之上正在瘋狂匯聚能量的雷霆。
雖暫未轟然劈下,卻已然讓人心驚膽戰。
那股沉甸甸的壓抑之感沉沉地壓在腥说男募庵希壤做嬲湎聲r帶來的震撼還要讓人害怕。
大臣們早在此前就已被紛紛捕押了下去,他們低垂着頭,腳步踉蹌,在侍衛的押送下離開了大殿。
蟹鮽円姶饲樾危捕夹恼詹恍厍娜恍卸Y,而後默默退出了奉天殿。
不多時,這原本還熱鬧喧囂、充斥着各方勢力交鋒的偌大奉天殿內,便只剩下陳迪一人形單影隻地靜靜跪着。
朱允熥微微仰頭,輕輕嘆了口氣,這聲嘆息在空曠的大殿內悠悠迴盪,飽含着諸多複雜難明的情緒。
他繼而緩緩開口,語氣平淡中卻又似乎藏着幾分探究:“何必呢?”
跪在地上的陳迪身形微微一震,彷彿被這三個字觸動了心底最深處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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