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藩王們皆是朕的親叔叔,血脈相連,只要他們一心忠於朝廷、忠於大明、忠於朕,朕又怎會忘卻他們的功勞?”
說到此處,他神色一凜,語氣轉爲堅定。
“然而,天家無私事,天下蒼生,俱爲朕之子民。”
“他們若有欺壓百姓、作奸犯科的不法行徑,朕斷不能包庇縱容,姑息養奸。”
朱允熥的聲音鏗鏘有力,仿若洪鐘大呂,響徹殿宇,盡顯帝王的威嚴。
“你們三個,此刻便爲朕爲每一位藩王草擬兩道聖旨。”
“一道聖旨着重表彰他們過往的功績,賜予豐厚的獎賞,以顯朕之體恤與恩寵。”
“另一道則嚴厲斥責他們的罪過,予以最重的懲處,以示我大明律法之公正威嚴,雖王子犯法,亦與庶民同罪。以正國法,平民憤。”
“該如何措辭,朕相信你們心中有數。”
言罷,他微微提高音量:“速度務必加快,定要趕在諸藩王進宮之前擬好。”
“寫完之後,即刻呈朕御覽,簽字用印,不得有誤!”
三人連忙跪地領旨,隨後,便匆匆退下,各自忙碌去了。
……
自登基踐祚以來,朱允熥皆於勤政殿理政。
然而,今時召見諸藩王,他卻特意選定了威嚴莊重的奉天殿。
這奉天殿作爲大明王朝舉行重大典禮與朝會之地,殿宇巍峨,氣勢恢宏,平日裏極少啓用。
今日又非大朝會之日,卻在奉天殿議事,足見其不一般。
不多時,奉天殿外傳來一陣紛沓的腳步聲。
一位位藩王身着華服,昂首闊步地邁進了殿門。
他們周身散發着或威嚴或桀驁的氣息,彷彿這皇宮禁地不過是自家後院一般。
跟隨着藩王們一同入宮的,還有數十名大臣。
這些大臣們神色各異,有的目光堅定,似是懷揣着某種決心。
有的微微低頭,讓人看不清他們眼底的情緒。
人羣之中,那位之前自稱感染風寒,已告病多日的禮部尚書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身形略顯單薄,面容雖帶着幾分病容的憔悴。
可眼神卻透着精光,哪裏有半分重病纏身的模樣。
餘下的大臣們,有文臣亦有武將,皆神色各異。
不時用眼光交流,或竊竊私語。
朱允熥高坐於龍椅之上,靜靜地看着這一羣不請自來的人。
他並未下旨召他們前來,可這些人卻隨着藩王們蜂擁而至。
究竟有何用心,就不得而知。
不過,朱允熥也沒有令人將他們驅逐出去,或讓宮中侍衛阻攔不讓其進入。
相反,他還擔心這些人不來呢。
一場大戲開鑼,總得有人粉墨登場。
光有藩王,可不夠精彩。
“今日又非大朝會的日子,皇上將我等都召來這奉天殿,不知是有何事呢?”
見禮過後,齊王朱榑率先打破了殿內的寂靜。
他身材高大魁梧,說話時聲如洪鐘。
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和眼底的一抹狡黠,卻讓這故作疑惑的問句顯得格外虛僞。
這分明是明知故問。
事實上,就在不久前,朱榑與其他藩王都收到了周王朱橚派人送來的消息。
周王朱橚告訴他們,他已然從朱高煦那裏弄到了火槍火炮。
這些威力巨大的火器將會被迅速發放給駐紮在金陵城外的諸藩王親衛軍。
這意味着,他們手中有了與朱允熥的新軍抗衡的強硬資本。
一直以來謩澋拇笫拢K於到了可以攤牌的時刻。
腥硕忌钪煸薀自缭诘腔埃驮诨I劃要撤藩。
秦王、晉王先後倒臺,更是讓他們這些倖存的藩王,人人自危,如履薄冰。
此刻,聽聞周王籌備妥當,大家都覺得一起進宮逼問朱允熥的時機已然成熟。
正因如此,此刻的齊王與其他藩王,纔會如此鎮定自若。
連帶着隨他們而來的官員,亦是一臉篤定。
他們此前早已聽聞尚膳監被朱允熥下令整頓,又聽聞朝廷調兵前往城外平叛。
這些消息在他們耳中,如同聲聲戰鼓,催促着他們加快行動的步伐。
而且,這些風聲與周王朱橚傳來的情報相互印證,讓他們更加堅信,大事已成。
如今只需進宮給朱允熥施壓,便能扭轉乾坤。
故而,雖然朱允熥並未宣召,他們卻也浩浩蕩蕩地闖了進來,擺出一副要向皇帝興師問罪的架勢。
朱允熥目光淡淡地掃過腥耍钺崧湓邶R王身上,看了他一眼,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似有千般無奈。
“朕剛接到奏報,朕的五叔周王朱橚,夥同朕的堂弟朱高煦,一起帜妗!�
說到此處,他微微頓了頓。
“同室操戈,相煎何急?朕是於心不忍啊!”
他的語氣悲慼無比:“皇爺爺將大明的江山社稷交給了朕。”
“大明千千萬萬的百姓都繫於朕這一身。”
“九州萬方都在朕身上擔着。”
“朕奉天承撸炷撩瘢重M敢徇私?”
他的聲音逐漸低沉,卻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堅定,旋即語氣一轉,道:“可他們一個是朕的親叔叔,另一個又是朕的堂弟,與朕感情深厚,有若手足。”
“你們說,朕該如何辦纔好呢?”
此言一出,幾位藩王的臉上,頓時都露出了驚喜之色,那喜色如暗夜中的明火,怎麼也遮掩不住。
他們之前還一直憂心忡忡,擔心周王朱橚和朱高煦的謩澞芊癯晒Α�
此番敢前來攤牌逼宮,還是因爲知曉朱允熥早已鐵了心要撤藩,他們自認爲已被逼到絕路,退無可退,只能孤注一擲。
此刻聽到朱允熥這般說,他們心中頓時像喫了一顆定心丸。
在他們看來,這必定是周王那邊已然得手。
要不然,朱允熥不會擺出如此示弱的模樣。
想當初,他對付秦王、晉王的時候,手段雷厲風行,可絲毫沒有念及骨肉親情。
如今卻在這裏哭訴不忍,他們怎會輕信。
他們篤定朱允熥定是被逼得無路可走了,才裝出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妄圖博取腥说耐椤�
這般低劣的騙術,在他們眼中不過是跳樑小醜的把戲,沒有人會上他的當。
在場的藩王心中皆是如此作想。
不得不說,這些人的無論是能力,還是致裕贾荒苷f是平庸之極,纔會有這般大錯特錯的判斷。
其實這也實屬正常,老朱一生縱橫捭闔,是人精中的人精。
可這世間規律,人類的智商並非必然會遺傳給後代。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事實上,正常情況下,後代智商會遵循均值迴歸的原理。
高智商者的後代,絕大多數都是普通人,僅擁有尋常的頭腦。
普通人生的孩子,自然也是平平無奇。
至於偶爾基因突變,冒出一個智商超羣、天賦異稟的後代,這極小概率事件,基本上是隨機分佈,全看誰有那份邭狻�
雖說高智商者的後代,有着相對更高的概率出現高智商個體。
可從百萬分之一的概率提升到十萬分之一,看似高了十倍,但若放到個體身上,實則近似於零。
畢竟一個人一生能有幾個子嗣,要在這茫茫人海中精準命中那極低的概率,實在太難。
老朱已然有了幾個能力卓絕、智商頗高的兒子,如晉王、燕王等,上天對他已是格外眷顧。
如此一來,其他兒子,自然不可能各個都英明睿智。
就拿眼前的齊王朱榑來說,此人空有一副魁梧的皮囊,內裏卻少了幾分聰慧。
一聽到朱允熥的話,他當即按捺不住,急切地開口道:“皇帝是堯舜之君,自然就會家庭和睦,臣民守禮。”
“皇帝若是桀紂之君,便會招致天下共伐。”
他一邊說着,一邊揮舞着手臂,像是在朝堂之上發表慷慨激昂的演說。
“周王乃是陛下的五叔,他爲何要反陛下呢?”
“朱高煦不是一直受陛下重用嗎?爲何也要反陛下?”
“陛下難道不應該反思一下自己的過錯嗎?”
言罷,他還不忘環顧四周,向在場腥藢で笾С帧�
“今日在場的,都是皇室宗親,或是朝中的肱股之臣,大夥兒來評一評,我說的對不對啊?”
……
第341章 氣勢洶洶的問罪以及嚇傻了!
第341章 氣勢洶洶的問罪以及……嚇傻了!
聲音如刀,字字帶刺,在奉天殿內的迴盪。
儘管大家都是有備而來,要向朱允熥發難。
但對方畢竟是皇帝,佔據着大義名分。
大家心中多少還是有些顧忌的。
誰也沒有想到,朱榑剛一開口,言語便如此激烈。
直接刺刀見紅了!
一時間,不少人的臉色,亦皆是微微一變。
不過,有朱榑帶頭,其他藩王也就不再顧忌了。
代王朱桂身形一動,大步跨出,那洪亮的聲音便在殿內迴響開來:“七哥所言極是!”
他微微揚起下巴,目光掃過腥耍^而神色一凜,一幅義正言辭的樣子。
“天子奉天承撸碡摻缴琊⒅厝危湟慌e一動,皆如巨石投湖,牽一髮而動全身,關乎我大明的氣吲d衰。”
“古往今來,聖明天子但凡行一善舉,上蒼必降祥瑞福報,護佑天下國泰民安。”
“反之,稍有差池,行不義之事,上天亦會怒目而視,降災禍以示懲戒。”
說到此處,朱桂頓了頓,沉聲反問道:“如今天子新登大寶,根基未穩,叔叔與堂兄弟竟一同帜妫牢铱矗@可不就是上天降下的警示麼?”
肅王朱楧也不甘落後,緊接着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開口:“常言道,無風不起浪,事出必有因。”
“諸位想必都知曉,五哥向來宅心仁厚,與人相處和善有加,他一心癡迷醫術,不逐名利。”
“唯願憑藉手中醫術,懸壺濟世,救黎民百姓於水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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