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衝鋒而來的蠻子,生命便被死神無情的收割。
槍擊打擊着衝在前面的蠻子,炮火則是全面覆蓋的方式。
利用大炮的超遠射程,不僅打擊蠻子部落的前方,也同時攻擊其後方。
轉瞬間,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熱武器的恐怖威力,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用密集陣型發起衝鋒的蠻子,在幾千支火槍的高速射擊下,大批大批的變爲槍下亡魂。
所有的勇氣,所有的悍不畏死,都在他們愚蠢的向着新軍正面衝擊,試圖用舊式盔甲來防禦子彈,試圖用血肉之軀硬抗子彈大炮時,便失去了意義。
剛開始的時候,雖然有大批的蠻子倒下,便剩下的蠻子就像紅了眼的兇獸,仍然不要命的往前衝。
腎上腺激素被徹底激發。
讓一些人忘記了死亡,也忘記了傷痛,只知道拼命往前衝。
“勇敢”無比!
但這,終究只是徒勞。
冷兵器和熱武器的代際差距,再加上戰術指揮的失誤,讓他們的勇氣變得極爲可笑。
最兇殘的蠻子,也僅僅只衝到了距離新軍陣地約摸三十餘米遠地方,便倒了下去。
餘下的,距離則更遠。
戰鬥並沒有持續多久,便宣告結束。
此戰,建州女真主力遭受重創,大明新軍大獲全勝。
……
與此同時,就在朱能率軍與蠻子開戰的時候。
金陵城的朝堂上,已是暗流洶湧。
在老朱“駕崩”數月後,各路藩王終於紛紛回朝。
周王府。
這是周王朱橚在金陵的宅子,雖然與開封的王府沒法比,但較之尋常民宅,仍要勝過百倍千倍。
夜色已深。
周王朱橚正在捧着一本醫學期刊,挑燈夜讀。
不得不說,大明科學院主辦的《科學》期刊,委實有幾分本事。
其麾下的《醫學》分刊,彙集了當世名醫的醫學經驗。
一個個的治療案例,一篇篇的藥物辨析,讓素來喜好醫生的朱橚看得如癡如醉。
相對於傳統的醫書,《醫學》期刊明顯要科學得多,也嚴謹得多。
畢竟,一名大夫,即使行醫幾十年,能積累的經驗也還是有很多。
他編制的醫書,往往只有一部分是自己行醫經驗積累所得。
剩餘的,則是根據自己看過的醫書,進行彙總。
如此一來,醫學中自然難免有不少錯誤。
可行醫的醫生經驗有限,一人往往只能發現醫書中一兩處錯誤。
發現後又無法告之於天下,糾正錯誤。
通常是這個大夫發現了其中的某處錯誤,但其他大夫卻根本不知曉。
《醫學》期刊就不一樣了。
全國各地的大夫紛紛投稿,將自己的經驗貢獻出來共享,也指出了醫學中的大量錯誤。
這對大夫們而言,仍然是有利可圖的事情。
因爲在《醫學》期刊上發文,能收穫巨大的名氣了。
名氣大了,前來求醫的人便更多,他也能收取更高的越稹�
正因爲如此,投稿“分享”經驗的大夫,一直是絡繹不絕。
《醫學》期刊創辦的時間還不是很久。
開封又距離金陵太遠。
故而,朱橚雖然在《大明日報》上看到過大明科學院創辦《醫學》期刊的消息,卻只在早期的《科學》總期刊上閱讀到過一兩篇醫學相關的文章。
專門的《醫學》期刊,他還是第一次看到。
這一看,便入迷了,連晚上也不願休息。
正看得如癡如醉之時,王府的老僕躡手躡腳的推開了房門,彎腰道:“殿下,有人求見。”
朱橚不由得微微皺眉,這麼晚了,是什麼人呢?
“誰啊?”朱橚的語氣,略帶不滿。
現在的下人,越來越不像話了。
連稟報的時候,都不將來人的身份說清楚了嗎?
若非看在對方是侍候自己多年的老僕,有幾分情面臉面,他此刻已然發作。
老僕沒有回答,而是恭身上前,遞了一個令牌:“那人用黑布蒙着臉,不願意透露身份,只給了這一塊牌子。”
朱橚接過來一看,卻是一塊製作極爲精巧的銅製令牌,上面寫着兩個字:“刑部!”
背面又是一行小字。
朱橚只掃了一眼,頓時神色一變,忙道:“快傳他來見我。”
老僕退了下去。
不一會兒,便見他領着一身渾身披着黑衣,連臉都被黑布矇住的人,走了進來。
“你是何人?”朱橚沉聲問道。
黑衣人左右看了看。
朱橚心中雖有些驚疑,卻還是揮了揮手,示意跟隨的老僕退下。
那黑衣人卻又轉身回頭,將房門關上,方纔將臉上的黑布扯了下來。
旋即行禮道:“侄兒朱高煦見過五叔!”
“熙兒,你是熙兒?”朱橚驚訝無比,起身拉着朱高煦,上下打量道:“這幾年的功夫未見,你都長成大人了。”
身爲藩王,他長期在外。
上一次見到朱高煦,已是五、六年前了。
自孩童到少年,身體長得極快。
可以說是一年一個樣。
五、六年不見,朱高煦自是與當初大不相同。
若非他主動出言道破,朱橚恐怕根本就認不出來。
朱高煦笑道:“五叔卻還是老樣子。”
朱橚哈哈大笑,讓他坐下,問道:“你深夜打扮成這幅模樣來訪,卻是爲何啊?”
他一邊說,一邊端起了旁邊的茶杯。
剛纔只顧着看醫書,竟忘了喝茶。
此際被打斷,才感覺到口渴。
朱高煦淡淡一笑,道:“五叔這可就是明知故問了。”
他雙眸如鷹,直盯着朱橚的雙眼,一字一句道:“侄兒深夜前來,自然是想與五叔一起商議營救皇爺爺之策。”
砰!
一聲輕響!
朱橚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
剎時間摔得四分五裂,水流一地。
他卻不管不顧,只死死盯着眼前的朱高煦:“你是說,父皇還活着?”
……
第322章 釜底抽薪之計!
朱高煦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五叔啊五叔啊,你這演得還真是惟妙惟肖啊!侄兒我都差點要被你騙過去了!”
他笑完後,身體往椅子後面一仰,換了語氣,道:“行了,五叔,這裏又沒有外人,您就別擱這演了。”
“我看那報紙上連載《三國演義》的故事,曹孟德與劉皇叔煮酒論英雄,劉皇叔故意失手將酒杯掉落,以示膽怯。”
“你今日這番舉動,倒是與他有異曲同工之妙了。”
“但侄兒我又不是曹孟德,你演給誰看呢?”
朱橚臉色微微一僵。
由滿臉震驚,不可置信緩緩變換,漸漸和緩,最後慢慢收起,化作淡淡笑意,原來站起的身體,又坐了下去。
“你也別笑,五叔我這是小心駛得萬年船。”被朱高煦點破後,朱橚神色並不尷尬,仍鎮定自若,解釋道:“這金陵城,畢竟別人的眼皮子底下,我是不得不小心行事啊!”
他輕輕嘆息,感慨萬千。
剛纔的震驚,失手摔杯,都不過是裝模作樣。
早在開封王府的時候,馮勝就和他分析過老朱的五種可能。
來京城之後,又多方打探消息,怎麼可能連一點風聲都沒有收到呢?
此際被人一語揭穿,便變得風淡雲輕,氣定神閒。
朱高煦卻是臉露不屑之色:“所以,五叔就天天呆在府裏讀醫書?”
“這讀來讀去,難道能靠醫書將皇爺爺從後宮裏面營救出來不成?”
朱橚對他“恥笑”並不以爲意,而是壓低聲音問道:“莫非侄兒有什麼好辦法不成?”
朱高煦冷哼道:“你可是皇爺爺的第五子。”
“大伯二伯身死,三伯遠走海外。”
“朝中諸王,首推我爹和五叔你。”
“眼下的局勢,諸王都有疑慮,且個個皆心中不服氣。”
“憑什麼就由他奪了大明江山?”
“只要五叔你挺身而出,振臂一呼,諸王景從,滿朝響應,何愁大事不成?”
朱橚連連搖頭,苦笑道:“哪有這般容易!”
之前朱高煦能一眼識破自己剛纔的僞裝,令他也對這個半大的少年高看了幾分,還以爲他真有什麼高見。
沒想到竟然是這等無用的狂妄之言,不由得大失所望。
心想到底還是一個孩子,自己堂堂周王,來聽他的“高論”,豈非可笑之至?
朱高煦見朱橚這般反應,頓時恨恨道:“似你們這般前怕狼,後怕虎,能成得了什麼事?”
“你們不是都將各自王府的三衛親兵帶回來了嗎?”
“有軍隊在手,還有這麼多的藩王,怕他做甚?”
“再說,你是皇爺爺的親兒子,難道就這般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父皇被這個逆孫軟禁於後宮中,卻束手旁觀,不去援救嗎?”
“如此行事,愧爲人子!”
朱橚目光閃爍,忽又沉聲問道:“父皇當真被他囚禁在後宮之中?”
朱高煦冷笑不已:“你這不是明知故問?我就不信,你會連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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