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他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在外面轉了一天,也確實有些累了。
……
金陵城。
東宮。
夜色已深,朱允熥正聽着下面人的彙報。
“皇帝陛下今日去大明製造局的工廠參觀了,晚上在製造局的酒樓下塌休息。”
那人將老朱如何進製造局鍊鋼廠,如何與守衛發生衝突,後來又怎樣進去參觀,看了之後,有什麼反應等等,皆詳細彙報了一遍。
老朱一行人的行蹤,雖是絕密,但也不可能瞞過探聽司的耳目。
當然,朱允熥並不敢,也絕不會派人去監視老朱。
那隻會引來不必要的誤會。
但一路上外圍的治安,警戒,還是有暗中清理,加強的。
畢竟,不能讓老朱深處險境,要確保其平安無事。
對於老朱每天具體做了什麼事,說了什麼話,他並不知曉。
不過,今日老朱進入製造局,情況自然不一樣。
不用探聽司去打探,趙瑞也會將事情詳細上報。
“看來,皇爺爺今日受到的震撼很大啊!”
揮了揮手,示意彙報的人退下,朱允熥笑了一聲。
楊榮在旁邊提醒道:“殿下,陛下此番回來,是要見朱孫的。”
“若他得知殿下就是那位“朱孫”,只恐會大發雷霆。”
朱允熥的笑容剎時間凝固。
當時是因爲老朱寫信給《科學》期刊,他才用“朱孫”的名義,給老朱回信。
本想着將老朱先應付過去就行了。
沒想到,老朱後來竟然越寫越來勁。
兩人通信的內容,從國事,談到家事,再談到個人理想,抱負,乃至私事。
幾乎是無話不談。
在介紹大明科學院的醫藥成果時,甚至還提到了能讓男人重振雄風的藥。
老朱還在信中說,自己年齡大了,有些不支,真有此藥,一定要多爲他留意一二。
當然,這是祕密,千萬不可對外人說。
……
朱高熾的捏了捏眉心,事情似乎還真有一點點複雜,有一點點麻煩。
老朱不會真的生氣吧?
講道理,這事可真怪不了他。
是老朱自己先寫信過來的,可不是由他發起。
再說,你自己第一封信都署名“朱元璋”了,那不是明着告訴身份了嗎?
後面的信雖然沒有提起,可那是因爲沒必要了啊!
何況自己也不算瞞着,自己的署名可是“朱孫”。
就是告訴老朱,自己是他的孫子。
老朱沒有想到,總怨不得自己吧。
但是。
老朱會和他講道理嗎?
朱允熥忽然有點頭大了。
“你有什麼主意嗎?”他問楊榮道。
楊榮縮了縮頭。
這種皇帝爺孫之間的事,他可不敢瞎摻和。
“太孫殿下聰明睿智,才華蓋世,千古無人能及,自有化解之法,學生愚鈍,不及太孫殿下萬一……”
高帽子你倒是挺會給人戴的。
朱允熥怒罵道:“滾!”
楊榮很麻利,沒有一絲猶豫,當即恭身行禮,往後退去。
“回來!”
朱允熥又將他叫住,笑嘻嘻道:“給皇爺爺的信,都是你代筆的,明日去見皇爺爺,可少不了你。”
楊榮的神情頓時僵住。
皇帝陛下知道那些信是自己寫的,會不會將自己當場打死啊?
但信確實是自己代筆,逃不掉了!
他有點欲哭無淚。
“怕什麼,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朱允熥笑道:“放心,皇爺爺不是不講理的人。”
“再多將你活活打死,不會牽連你的家人。”
“何況,還有我在一旁護着你。”
“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蚱蜢,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你還是快想想,有什麼化解之法。”
“畢竟,救我就是救你自己。”
……
第269章 應對老朱的辦法,朱允熥的婚姻大事
……
冬天的太陽徐徐升起時,寒風依然呼嘯,但大地卻漸漸有了幾許暖意。
陽光灑滿大地。
人們從溫暖的被窩中鑽出來,開始了一天忙碌的工作。
站在金陵城的高塔上,可以十分清楚的看到人羣的流動,甚至是人們臉上的喜怒衰樂。
金陵一百二十塔,乃是朱允熥這段時間下令興建。
皆用鋼筋水泥修築而成。
高塔比周圍的房屋高出不少,站在上面,便能俯瞰四方。
隨着金融業的發展,商業的繁榮,往來金陵城的流動人口越來越多。
與之而來的,自然是治安的混亂。
相較於原來裏坊之間皆是熟人不一樣,流動人口有更大的動機去作案。
何況出門在外,遠離親人,總會有人遇到突發的事情,導致自身陷入絕境,不得不鋌而走險。
爲此,朱允熥一方面下令設立救助機構,凡出門在外之人,若遇上盜竊、詐騙或者搶劫等事,導致身上無有一文的,皆可以向官府的救助機構求助。
不過,救助機構並不會直接給錢,給路費,而是安排他“服役”,通過工作賺取銀錢,待賺到路費了,再讓其回家。
這是爲了防止有人因無路可走而走上偷盜,搶劫之路。
另一方面,便是在金陵城加強治安巡邏,同時建設“治安監視高塔”。
這些高塔上面,都安排了專門的人員,日夜監視下方的區域。
高塔上有銅鐘,有哨鈴,有望遠鏡,有旗幟等一系列的工具。
上面的人,一旦發現街道上哪裏發生搶劫,打架鬥毆,糾紛衝突,便會立即通過鐘聲,鈴聲,搖旗,或者特別的手勢,傳給城中治安管理機構,同時引導街上巡邏的捕快,前往處置。
不同的示警,代表不同的情況。
再哂檬謩莺推煺Z,就能十分清楚的傳達具體信息。
遇到抓捕逃犯,也可以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使逃犯無處可逃。
一系列的手段下,金陵城雖然流動人口大增,魚龍混雜,但治安卻不僅沒有變差,反而越變越好。
從前百姓們遇上矛盾衝突,總會自己私下解決,難免發生打架鬥毆,如今卻是很自覺的按耐住自己的性子,等官府的治安巡邏人員前來處理。
外地來金陵城的人,對於金陵城的治安管理,也都有所耳聞,同樣不敢以身試法。
不過,今日的某座高塔上,站的卻不是監視治安的人員,而是朱允熥和楊榮。
“你說的這個法子,真的管用嗎?”朱允熥有些不太相信地問道。
“管用,管用,保管有用。”楊榮信誓旦旦,道:“其實,學生給殿下推薦的那個法子更好。”
“那些人的人品家世皆有保證,可殿下卻偏偏不願意。”
“那就只有來這高塔上面,挑選合適的人選,殿下看中了誰,就是誰。”
朱允熥臉色微微窘迫,又道:“萬一我挑中了,對方卻不同意怎麼辦?”
楊榮神色一愣,旋即大笑道:“太孫殿下說笑了,只要太孫殿下相中了,對方豈有拒絕之理?再說,太孫殿下是何許的身份?又豈容拒絕?”
朱允熥嘆道:“強扭的瓜不甜啊!”
楊榮搖頭道:“只要瓜成熟了,本身是甜的,不管你是否強扭,都一樣的甜。”
好吧。
論擡槓,還是你更勝一籌。
朱允熥心裏既緊張,又有些無奈,問道:“此事若被史官知道,會不會載入史冊,給我留下一個“昏聵”的罵名?”
楊榮不以爲然,道:“不過是小節而已,與太孫殿下治理天下的功績相比,不值一提。”
“只要太孫殿下日後登基,能將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條,開創新的盛世之景,此等小事,就算載於史冊中,也無礙輕重。”
“唐太宗發動玄武門之變,連自己的哥哥弟弟都殺了,可他的貞觀之治,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便不影響後世評價他爲‘千古一帝’,受萬世景仰。”
“太孫殿下將來的功績,十個唐太宗也拍馬不及。”
“今日這等區區小事,又何足掛齒?”
“再說,太孫殿下也是執掌輿論的,知道爲尊者諱的道理。”
“今日的事,只要殿下和學生不說,外人便不知曉。”
“縱有謠傳,也只是造謠生事,當不得真,史官豈能記錄不實謠言?”
“太孫殿下別忘了,學生便是記錄太孫殿下日常起居的官員,學生的記錄裏,只會記錄太孫殿下今日來觀百姓民生,體察下情。不該記的,絕不會多記一筆。”
朱允熥深深看了他一眼。
果然不愧爲自己提拔之人,還是很曉變通,不會迂腐不通世事的嘛。
既然如此,那或許可以試一試。
原來昨日和楊榮商議了一番,兩人都覺得這次老朱肯定會極度生氣。
要知道,在此之前,老朱就是因爲氣他未經允許,擅自率軍遠征倭國,才離京出走的。
雖然實際上的原因未必全然如此,或許老朱私底下另有炙悖辽俦砻嫔希褪沁@個原因。
這回他利用“朱孫”之名,與老朱通信往來,欺騙老朱,戲弄自己的爺爺。
老朱的面子,又怎麼掛得住呢?
不生氣纔怪了。
寫信一時爽,見面死光光……
如今之計,必須要想一個法子,消消老朱的心頭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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