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咱們小老百姓,哪裏敢啊!”
這句話可說到了很多人的心窩上,立時一個個點頭附和。
“是啊!是啊!這種事,我可不敢!”
“我還有一家老小要養呢,這種事,做不得,做不得!”
“當今陛下,可不是容易說話的主。弄不好全家都要掉腦袋!”
……
“怕什麼?”那人道:“吳王本就是陛下嫡孫,又不是外人。”
“咱們請求立他爲儲君,不過是順應天意而已。”
“陛下也是明理的人,不會爲難咱們的。”
他說得激情澎湃,卻沒有一個人應聲。
那人不禁有些失望,道:“你們一個個貪生怕死,我卻不怕。”
“總有一日,我會約一羣志同道合之輩,一起給朝廷上書。”
說完,轉身揚長而去。
圍觀的人羣,也一個個皆散了。
朱允熥站在旁邊,從頭聽到尾,望着散去的人羣,又望了望開國公府的大門,臉上的神情,不由得陰晴不定起來。
那個所謂的神僧是怎麼回事?
這些流言的背後,恐怕不簡單啊!
這是衝着自己來的?
他們在開國公府門外散播,卻不知常升是不是知道呢?
看來,日後還是要多留意一下市井消息,不能一直呆在深宮裏面。
要不然,別人都已經出招對付他呢,他卻還耳塞目閉,一無所知。
朱允熥心中想着,轉身走進了開國公府。
一進去便聽到一片悠揚悅耳的絲竹樂器聲。
十分動聽,令人不自主地沉迷其中。
常升的身體撲在一張極爲寬大的軟牀上。
因爲屁股捱了板子,傷還沒好,他只能保持這個姿勢。
不過,即使如此,他也不見得不舒服。
因爲他的身體四周,有七八名年輕貌美的女子,正圍着侍候。
有人捏腿,有人錘背,有人揉肩,還有人用纖纖玉手,喂他喫東西……
旁邊,坐着一排女子,手持各色樂器,正盡情演奏。
前方,又有十幾名女子,載歌載舞,扭動着歡快地腰肢……
常升便一邊享受着卸嗝郎倥氖毯颍贿厗俗琶牢妒澄铮贿吢犠艕偠囊魳罚贿呅蕾p少女們絕美的舞姿……
好不快活!
這一幕讓朱允熥大開眼界。
久聞大明權貴富豪都極會享受生活,今天纔算是真正見識到了。
也對。
常升身爲常遇春之子,襲爵開國公,放眼整個大明王朝,他都是頂級權貴。
見到朱允熥,所有女子的動作便一齊停了下來,齊刷刷跪下去行禮。
常升掙扎着,試圖從牀上爬起來,道:“給吳王殿下見禮了!”
朱允熥上前,扶住他道:“舅舅,你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就不用起來行禮了。”
“謝吳王殿下!”
常升說完,又笑道:“怎麼樣,我府中的婢女,可都還過得去?”
朱允熥左右看了看,道:“不錯,不錯,還是舅舅會享受。”
常升臉上有幾分得意,道:“那是自然。”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我爹跟着你皇爺爺一起打江山,提着腦袋衝鋒陷陣,出生入死,喫了那麼多苦,受了那麼多的罪,不就是爲了讓咱們這些子孫後代,從此過上好日子嗎?”
“所以舅舅我,這輩子就該好好享受。”
“每日花天酒地,歌舞逍遙,肆意享受,如此方對得起咱爹喫的苦,沒有辜負他老人家一輩子的努力。”
“要不然,我就是不孝子孫,就對不起死去的爹!”
“恐怕我爹在九泉之下,都要死不瞑目了!”
第30章 宰輔之才!
朱允熥嘴角的肌肉忍不住搐動了幾下。
這話說得真真是太有道理!
這邏輯,無敵了!
朱允熥不想和他糾纏這個問題,畢竟對方連死去的爹都搬出來了,已立於不敗之地。
當下轉移話題問道:“舅舅,適才我在你府門外,聽到有百姓議論謠言,說什麼神僧歌謠之類的,你可知此事?”
常升一聽,連忙分辯道:“這你可不能冤枉舅舅我。”
“自從你那日說了不準咱們爲你搖旗吶喊之後,我便再沒有做過那種事。”
“也約束其他的武將勳貴們,都不要去做。”
“連我舅舅涼國公那邊,也知會過。”
“絕沒有人再去那般行事了!”
朱允熥聞言不語。
常升應該不會騙他。
謠言又會是誰散播的呢?
朱允炆,朱棣,還是秦王晉王?
大位之爭非同小可,各種明槍暗箭都在所難免。
他對此也早有心理準備,思索片刻,道:“麻煩舅舅幫我去查一下,究竟是誰在背後散播謠言,記着要暗中行事,不要打草驚蛇。”
常升不解道:“你既然公開站出爭奪儲君之位,不讓我們助你也就罷了。”
“外面那些謠言,我也有所耳聞,都是說你當儲君如何如何好,將來繼承江山如何如何好,這對你來說,並不是壞事。”
“反正不是你做的,也不是咱們做的,陛下怪罪下來,也與我們無關,何樂而不爲呢?”
朱允熥白了他一眼。
對常升這種人,他真是有點服了。
也就是頂着他父親常遇春的陰庇,繼承了開國公的爵位。
要依着他自己的本事,恐怕市井普通百姓中稍有見識的人,都要勝過他許多。
“天下沒有白喫的午餐。”
朱允熥耐着性子和他解釋:“既然不是我們做的,那別人無緣無故,爲啥要幫我呢?”
“俗話說得好,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們憑啥要冒着風險,散播謠言,幫我奪儲君,於情於理,都說不通。”
“除非是包藏禍心,欲陷我於不利。”
常升一拍腦袋,道:“對呀,外甥你說得有道理,我卻是沒想通這其中的關竅。”
“到底還是你才華高,人更聰明一些,不愧是未來要執掌大明江山的人。”
這拍馬屁的功夫,倒是學得不錯!
朱允熥再度翻了一個白眼。
常升當即誇下海口:“你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不出三日,保證幫你調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朱允熥微微點頭,道:“舅舅辦事,我放心得很!”
他當然不放心!
但本來也沒抱多大指望,也就樂得隨口誇他一句。
旋即又問道:“舅舅找到楊士奇了?”
“找到了!”常升自吹自擂,道:“以舅舅的能力,在金陵城內,找一個人,那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
朱允熥奇道:“他怎麼會在金陵城呢?你不會搞錯了人吧。”
常升道:“我都查過了。”
“他是江西吉安府泰和府的人氏,自幼父親便死了,隨母親一起生活長大,是一個秀才,曾經參加過鄉試,沒有中第。”
“這些跟你說的,全部吻和,錯不了!肯定就是你說的那個人。”
“想來是應該還沒有逃回去,就在金陵城內藏起來了。”
也對。
史書上對楊士奇的記載雖然不少,但也都是一些重要的事蹟。
如果他此時來了一趟金陵,又沒有做什麼重要的事,史書多半不會記載。
這倒是合理。
不過。
朱允熥不解問道:“逃?他爲什麼要逃?又藏起來幹嘛?”
常升道:“他不是得罪你了嗎?當然要逃走藏起來啊!”
朱允熥一愣:“我什麼時候說過他得罪我啦?”
常升摸了摸腦袋,道:“舅舅我猜的啊,沒有得罪你,你找他幹嘛!”
“一個落第秀才,哪裏值得你堂堂吳王親自派人去找,居然還鄭重其事的交待給舅舅我。”
“肯定是有什麼事,得罪你了!”
他說着,拿起點心,一邊喫一邊道:“你放心,舅舅已經將他抓起來,關到地牢裏面去了。”
“要殺要剮,或者要用大刑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都隨你了。”
“若要舅舅幫忙的話,咱府裏有用刑的高手,還是以前幫着咱爹審訊敵軍奸細的。”
“只要他出手,保證能活活折磨那個楊士奇七七四十九天,還不讓他死了。”
“絕對讓他後悔來人世間這一趟!”
朱允熥哭笑不得。
這常升的腦回路,多少有點與胁煌�
他嘆了口氣道:“我和楊士奇沒仇。”
“沒仇你找他幹嘛?”常升大惑不解。
“他是一個人才,我打算拜他爲師!”
“噗!”常升尚未喫完的點心全部給噴了出來,他不住咳嗽,滿臉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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