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他旋即搖了搖頭。
姚廣孝既然已經跟了朱棣,自然不可能輕易改換門庭。
除非有朝一日,他登基稱帝,那時候再徵召姚廣孝,倒是不難。
但至少現在,儲位之爭中,妖僧已註定了是他的敵人。
楊士奇能當四十年內閣輔臣,屹立五朝而不倒,肯定也是玩政治鬥爭和陰衷幱嫷母呤帧�
可他此刻還遠在江西吉安,路途遙遠,不知道何時才能到金陵。
遠水救不了近火啊!
朱允熥在屋內踱着腳步,走來走去。
不知不覺間,夜色越來越深。
他睡到牀上,翻來覆去,苦思對策。
可一時間,竟怎麼也想不出好辦法。
一直到外面隱約傳來公雞打鳴的聲音,他才昏昏睡去。
……
……
……
第二日,朱允熥悠悠醒來,伸了伸懶腰,揉了揉眼睛,驀然發現有點不對。
屋子裏光線是不是也太亮了一些?
這是什麼時辰了?
他心中一驚,一個鯉魚打挺,從牀上爬了起來,拉開房門,往天上一望,日頭已過頭頂。
這是下午了?
老朱還等着他入宮讀書呢!
才第二天就睡懶覺不去上課……
在這個禮法森嚴的時代,後果恐怕會有點嚴重!
就在這時,宮女玲兒走了過來。
“殿下,您睡醒了!”
她盈盈施禮,巧笑嫣然。
“婢女這便來服侍您穿衣洗涮!”
朱允熥卻是臉色一沉,道:“爲何不喚醒本王?需知本王今日還得進宮陪皇爺爺一起讀書,聽大儒講課。”
他還只有十幾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睡意很大。
一旦進入沉睡狀態,輕易便難以醒來。
前世有鬧鐘可以喚醒。
在這個世界,自然只能依賴下人宮女。
這並不是他有多麼嬌生慣養。
便是尋常普通百姓人家的孩子,在他這般年齡,早上起牀也大多依賴父母來喚醒。
可他萬萬也沒想到,堂堂親王,侍候的宮女太監竟然沒有一個人前來叫他起牀。
讓他一直睡到午後,錯過了進宮讀書的時間。
“殿下恕罪,殿下睡得正香,奴婢可不敢擾了殿下的美夢。”
玲兒嘴上說着“怒罪”,臉上的神情卻不見半分做錯事的樣子,反而掠過一抹得意的笑容,轉瞬即逝。
“奴婢來此之前,呂妃娘娘早有交待,說殿下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定要喫好睡好,這纔是頭等大事!”
“至於進宮讀書,早一日晚一日又有什麼關係呢?”
“奴婢剛纔已經遣人去宮中告假,說殿下睡過頭了,今日便不去了!”
朱允熥冷笑道:“好啊,你還真會替本王當家啊!”
玲兒笑道:“殿下言重了,這些都是奴婢的份內之事。”
“奴婢奉了呂妃娘娘的命令,來侍候殿下,自當盡心竭力。”
說話間,卻見趙瑞慌里慌張的從外面跑了進來。
見到朱允熥,連忙跪下去。
“殿下,昨晚奴婢出府去安置家人,將妹妹和弟弟接入府中,一直到天亮時分,才安排妥當。”
“昨日裏又捱了打,屁股疼得厲害,勉強趴着歇了一會兒,誰知竟誤了時辰。”
“方纔聽說殿下今兒睡過頭了,誤了進宮讀書的大事。”
“這羣侍候您的奴婢們,竟然沒有及時喚醒您,這都是奴婢失職,還請殿下責罰。”
他磕頭如搗蒜。
朱允熥知他說的都是實情,道:“這不關你的事!”
轉而望向玲兒,道:“你該不會以爲,自己是呂妃娘娘派來的人,本王就不敢動你吧?”
此言一出,玲兒的臉色頓時微微一變。
其實,朱允熥原本想着,處理玲兒不用急於一時。
畢竟她是呂妃安排的人,在這個講究孝順的時代,長輩身邊的貓兒狗兒,都要恭恭敬敬的對待,這纔是孝。
長輩安排的人,自然也不能隨意打發。
否則,就要傳出他不孝順的壞名聲了。
哪怕呂妃不是她的親生母親,可也是他父親的妃子。
按照封建禮法,他同樣要對其孝順。
雖然知道她沒有藏什麼好心思,可表面上還是得尊敬。
而且,朱允熥也覺得,不過是一個宮女而已,就算她要通風報信,也就由着她去,沒啥大不了的。
真正重要的機密的事情,避開她就好了。
這種明面上的人,反而比暗中安插的人,好對付得多。
王府的宮女太監下人那麼多,對方要安插“奸細”,總會有辦法。
正因爲抱着這樣的想法,朱允熥纔沒有太放在心上。
收服趙瑞也不過是順水推舟,隨手爲之。
卻沒有想到,這個玲兒的膽子這麼大,竟敢做出這種事來。
雖然也不是什麼大事,可也確實給他帶來了麻煩。
朱允熥身邊侍候的宮女太監雖多,但玲兒作爲呂妃娘娘派來的人,自然是要管事的。
其他人都會聽她的話行事。
不過,也好。
她若是一直忍耐,始終不跳出來,朱允熥還真不方便出手。
那種人,才難以對付。
現在看來這個賤婢,根本就是個蠢貨。
但這種蠢貨,留在身邊,依然會壞事。
“殿下素來孝順!”玲兒見朱允熥的神色語言皆不對,終於感到有些害怕。
嘴上卻仍不示弱:“奴婢想着殿下是爭大位的人,必然不會在這種小事上面,爲難奴婢。”
“再怎麼樣,奴婢也是呂妃娘娘賜給殿下的人。”
“打狗看主人。”
“奴婢卑賤之身,殿下要打奴婢不要緊,若外面傳出殿下不孝順的名聲,就不太好了!”
一個婢女,竟敢說出這等話語?
朱允熥正愁找不到藉口收拾她呢。
既然對方自己尋死,那他也正好名正言順的下手。
當下,他朗聲道:“呂妃娘娘的人,不懂規矩,犯了事,本王就更應該嚴加管束,免得玷污了呂妃娘娘的德行,這纔是真正的孝順。”
“由着你胡來,敗壞呂妃娘娘的名聲,那就是本王的不孝了!”
說完,朱允熥又猛地大喝一聲:“來人,將這個婢女給本王拿下,亂棍打死!”
第28章 謠言!
玲兒大驚失色,萬萬也沒有想到,朱允熥懲罰她的方式,不是打她幾下板子,而是要直接打死。
在她看來,自己是呂妃娘娘派來的人,而呂妃畢竟是朱允熥名義上的母親。
就算她犯了錯,朱允熥身爲“兒子”,頂多罵她幾句,不敢擅自重責。
最壞的結果,也就是將她帶回呂妃娘娘那邊,由呂妃娘娘來懲罰。
對此。
她根本就不懼。
故而纔有恃無恐。
呂妃也早有交待,真有什麼事,會罩着她。
卻不料,朱允熥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竟直接便要將她處死。
玲兒這才慌亂地跪下求饒:“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
朱允熥轉過頭去,不爲所動。
若是連自己的王府奴婢都管理不好,又何談治理天下?
前世的他連一隻雞都不曾殺過,雖然經過那一夜血腥洗禮之後,他開始迅速融入這個世界,心已經硬了很多。
但此際親手下令將人打死,仍不免有些情緒波動。
便不想再看對方。
趙瑞見前來的兩名侍衛仍有些遲疑,連忙尖着鴨公嗓子叫道:“還愣着幹什麼啊?沒聽到殿下的話嗎?還不快將這賤婢拉下去打死。”
玲兒抬頭望向趙瑞,有點難以相信他竟然會這般說。
他不是和自己一樣,都是呂妃派過來監視吳王殿下的人嗎?
怎麼不幫着求情,反而落井下石呢?
可惜。
沒有人再告訴她答案了!
侍衛聞言,已將玲兒按住,拖了下去。
很快,外面便響起了劈啪劈啪的板子聲,以及淒厲無比的慘叫聲。
聲音先是極大,漸漸弱了下去,慢慢再無動靜。
……
朱允熥將府中的所有下人全部召集。
“本王不管你們是誰的人,也不管你是不是受人指使,即然進了本王的王府,就是本王的人。”
“本王在朝堂上做的事,說的話,想必你們也都聽說過了。”
“若是本王真封了儲君,有朝一日繼承了大位,你們便都是潛邸舊人。”
“這其中的好處,不用本王說,你們自己也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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