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兵貴神速,倭寇不知我軍來到這裏,沒有防備。”
“此時就該一鼓作氣,對倭寇發起衝鋒,將其徹底剿滅。”
“朱能願爲先鋒,率敢死將士,帶頭上岸,與倭寇死戰。”
他素來以敢打敢拼而著稱,此時更是躍躍欲試,要在太孫殿下面前,好好表現一下自己的勇武。
朱允熥轉而望向馬和,道:“你有何看法呢?”
“卑職以爲,可以將倭寇圍住,然後用炮轟!”馬和道:“卑職仔細觀察過,倭寇無炮,對我軍的遠程炮火攻擊,沒有還手之力。”
“用大炮轟幾天幾夜,再進攻就容易了。”
與剛從北方來到金陵城,然後馬上參加遠征的朱能和張輔不一樣。
曾經在大明軍事學院讀書,接受過訓練的馬和,很清楚大明海軍艦炮的威力。
朱能和張輔則臉露狐疑之色。
在他們看來,大炮最大的威力,主要還是恐嚇敵人的戰馬。
戰馬受驚,就會陷入混亂。
然後趁機發起進攻,便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真靠大炮殺傷,幾個實心彈扔下去,又能殺死幾個人呢?
可倭寇盤據海島塞中,並沒有馬匹。
只要不自亂陣腳,能給其造成的殺傷會很有限。
倭寇可都是亡命之徒,不可能會被幾聲炮響嚇住。
朱能拱手道:“卑職以爲,真要用炮攻,也要在炮擊過後,便迅速發起進攻,不能久拖。”
“須知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朱允熥哈哈大笑:“沒有這麼麻煩,我大明將士的血,不能隨意白白浪費在這羣倭寇身上。”
他吩咐道:“傳令,令各艦列陣,分別瞄準不同的區域,待本宮下令後,一齊炮擊。”
令旗官當即開始傳迅。
這時候,複雜旗語和完整編碼規則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
要調整每一條戰艦的位置,並給其分配不同的攻擊區域,指令非常精細且複雜。
若沒有相應的旗語,就只能派小艇下去,人工傳訊了。
他們三人的建議,各不相同。
但朱允熥卻是誰的建議也不打算採納。
通過營寨來看敵軍虛實,他確實不如張輔和朱能兩人。
但對這支由他自己一手打造出來的海軍的戰力,以及如何發揮這支海軍的最大戰力,朱允熥卻是最清楚不過了。
今日就要讓他們幾人,好好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炮戰。
什麼叫強大的海軍!
給他們來一點小小的心靈震撼。
日後才能成長爲優秀的海軍將領。
戰艦迅速調整,依仗三角縱帆的特殊性,它們在海中非常靈活,進退自如。
但旁邊朱能和張輔的臉上,卻皆流露出驚疑之色,並顯得十分忐忑不安。
兩人都是知戰之人。
在他們看來,遠道而來,要麼乾脆圍住,要麼就立即發起進攻。
似太孫殿下這般,圍又不圍,攻又不攻,浪費大量的時間,在海上調整軍艦陣刑,這不是給倭寇更多更充分的準備應戰時間嗎?
從軍事角度考慮,這無疑是兵家大忌。
世上豈有這樣用兵的?
可太孫殿下之前的所作所爲,震懾了兩人。
此刻的朱能和張輔雖然皆是大惑不解,心裏焦急不安,卻都沒有出言勸阻。
始終在一旁靜靜等待,看太孫殿下會如何指揮作戰。
待到所有的戰艦全部準備完畢,炮口瞄準各自的負責的區域。
朱允熥方下令道:“開始炮擊!”
轟!
轟!
轟!
隨着一聲令下。
剎時間,萬炮齊發。
……
第169章 炮火覆蓋帶來的小小震撼!
倭寇營寨。
天朦朦亮的時候,倭寇頭目龜田犬養正睡得香,突然間被一陣叫喊聲喚醒。
“不好了,海面上來了許多船,好像是大明的戰艦。”
龜田犬養從牀上一拂而起,走出房間,向遠方海面上望去。
倭寇的營寨佔據海島上,依山而建。
他住的地方,就在半山腰上。
地勢極高。
在這裏觸目望去,大明的戰艦盡收眼底。
幾十條大船,威武雄壯,看上去氣勢頗爲驚人。
旁邊的小頭目道:“我聽說大明的儲君朱允熥,前幾日率領新成立的大明海軍,正自長江口出海,要前來剿滅我們,這支艦隊,該不會就是吧?”
得益於《大明日報》在大明全境的出版發行,朱允熥率兵出海的消息,早就登在了日報上。
連戰艦如何威武,如何厲害,《大明日報》上進行了大量的宣傳和報道。
每日印刷量幾百萬的報紙,上面刊登的內容,自是不可能保密的。
倭寇們都從報紙上看到了相關消息,此時當即便聯想了起來。
畢竟,翁山縣附近雖然有大明的水軍。
但那些大明水軍,只有一些小舢板,可沒有如此龐大的戰艦。
“八成就是了!”龜田犬養點了點頭,目光仍緊緊盯着前方的大明戰船。
“完了,完了。”小頭目嚇得魂不守舍:“大明太孫率軍親至,我們全完了。”
他想起報紙上的吹噓,稱太孫殿下乃是大明諸將之師,大明的軍神,他麾下的軍隊,必定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其他人也都面色嚇得發白。
“怕什麼呢。”龜田犬養怒罵道:“不過是明廷的吹捧罷了。”
“你們還真信了他無所不能,是天神轉世的鬼話嗎?”
“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此次率軍出海的艦隊,所統率的,還是從未有經過戰場考驗的新軍。”
“他們的戰艦雖然威武雄壯,但數量並不是很多。”
“我們這麼多人,據險而守,不用怕他們。”
龜田犬養眼神中露過一抹狠厲之色,接着便開始佈置防禦任務。
就在這時,又有兩人跑了過來。
他們的身體都不住地顫顫發抖,走路都是跌跌撞撞的,站立不穩,顯然是嚇得不輕。
“大人,趕快放船,讓我們逃吧。”
兩人一跑過來,就大聲嚷嚷道。
他們乃是浙江一帶的豪紳派到島上來接貨來的人。
沒錯!
倭寇燒殺搶掠固然不假。
但這其實只是他們的一部分業務。
就類似於後世的毒販一樣,殺人放火不足爲奇,但主營業務始終是販毒。
倭寇也是同樣如此。
倭寇的主營業務,其實是走私。
燒殺搶劫,都只是附帶的。
走私纔是他們的主要做的事情。
只不過,因爲大明朝廷禁絕海上貿易。
走私是嚴重犯法的行爲,查獲就會被問斬,這羣“走私犯”殺人放火,也就不足爲奇了。
反正都是刀口上討生活,左右都是死。
類似於後世的毒販,也不會認爲殺人是多大的事。
自己本來犯的就是死罪,還在乎再多殺一個人,再多犯一條死罪嗎?
正因爲如此,主營業務爲走私的倭寇,纔會如此殘暴。
他們根本不在乎人命。
同時,他們也要通過殺掠,使沿海的百姓害怕,從而不敢向朝廷舉報自己走私的行爲。
走私的利潤,其實比倭寇去燒殺搶掠的收穫,還要高得多。
畢竟,一船走私來的貨物賣出去,就能賺得數萬兩至數十萬兩銀子。
而這樣的走私船,倭寇們有很多艘,每天都有船到岸卸貨。
相比之下,真要上岸去搶一船價值相當的貨物,可費勁太多了。
大明朝廷其實對此也有所察覺。
故而纔有“市禁則商爲寇,市通則寇爲商”的說法。
倭寇們要大規模走私,自然就離不開豪紳地主的配合。
畢竟,走私到岸上的貨,還需要人分銷。
聽到那兩人的話,龜田犬養眼內的殺機一閃即現。
刷!
他猛地拔出了腰間的武士刀。
寒芒閃爍!
緊接着便響起了兩道淒厲無比的慘叫聲。
兩人的頭顱相繼掉落。
至死的那一刻,他們兩人仍睜大着眼睛,滿臉寫着難以置信。
龜田犬養收刀回鞘,鷹眼般兇厲的目光狠狠盯着四周:“再有敢言撤退逃離者,他們兩個,就是榜樣。”
身爲倭寇頭目,龜田犬養也算是戰場經驗極爲豐富之人。
他很清楚,這時候,首先要做的,就是穩住軍心。
大明海軍的戰艦如此雄壯,若在此時駕舟出海,一定會被對方死死咬住,分而擊之,最終陷入潰散。
“都給我守住了!”龜田犬養道:“不過來了四十餘艘戰般而已,攜帶的軍隊數量也不會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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