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而這,正是諸藩王所希望看到的。
有關朝廷即將削藩的謠言已逐漸傳開。
藩王們需要證明自己有存在的價值,不能被削。
朱棣還在金陵城,北平缺少領軍大將坐鎮。
若北元大舉還擊,則極可能將目標對準北平。
“好!那我就去北平城,太孫殿下保重!”
藍玉終於被他說服。
朱允熥微微笑了笑。
這一招是一石三鳥之計。
一是有藍玉坐鎮北平,可保北平安全無憂。
二是北平一帶駐紮的軍隊,多年來一直在朱棣的控制下,讓藍玉前往,也便於在裏面摻沙子。
歷史上的靖難兵變,朱棣以八百府兵起家,可很快就有許多軍隊響應,憑藉的就是他在軍隊中的威望。
對朱允熥而言,這可不是好事。
雖然朱棣現在已經是“自己人”,但他不允許北平一地的軍權被朱棣所控制。
朝廷的軍隊,就應該無條件服從朝廷的命令。
而不是某一個將領振臂一揮,將士們就聽他的。
正因爲如此,朱允熥纔將朱棣留在金陵城,讓他遠離北平封地,遠離大軍。
藍玉再前往的話,就能基本上控制了。
也等於是將北平及其附近的軍權,徹底收歸朝廷。
三是同時也讓藍玉遠離了自己舊部。
既能利用藍玉壓制北平的軍隊和將領,也能削弱藍玉在軍中的勢力。
而藍玉對此還十分樂意。
畢竟,他素來都懷疑燕王有異心。
前往北平,鎮住燕王舊部,削弱燕王在軍中的影響力,正合他意。
前腳送走藍玉,後腳朱棣就來了。
“你爲宗人令,要管好皇室宗親,重任在身,不得離開金陵。”
朱允熥不待他開口,便搶先拒絕。
朱棣愕然,道:“軍事學院裏面那麼多宿將,你一個都不帶嗎?”
“行兵打仗,非同小可,你畢竟沒有領過兵,沒有沙場作戰的經驗。”
朱允熥笑道:“倒是打算帶兩個,就是曾在你麾下效力的朱能和張輔。”
對朱棣麾下的諸將,朱允熥早就盤算過。
張玉、丘福兩人雖然能力也不錯,但年齡都過大。
海上風浪一起,恐怕兩人都喫不消。
相比之下,張輔和朱能就年輕得多,也更有培養改造的價值。
再則,雖然兩人此前都在朱棣麾下,但職位還不高,沒有受朱棣太大的恩惠,很容易拉攏過來爲自己所用。
特別是張輔。
朱允熥翻閱過將領們的資料,他的父親張玉,以前是藍玉帳下的將領,曾經參加過捕魚兒海戰役,一年前才調往燕山左護衛,隸屬朱棣管轄。
儘管朱允熥對自己很有信心,此次出征的軍隊,也是他一手打造的大明海軍。
戰術戰法都是他編制的,與傳統的大明軍隊截然不同。
但朱允熥畢竟是第一次統兵,心裏多少還是有些擔心。
朱能和張輔都是年輕將領,在大明軍中也沒有什麼名氣。
就算兩人在戰爭中表現光彩奪目,從此嶄露頭角。
那也是他朱允熥有識人之明。
朱能和張輔會感激他的知遇之恩,軍中將士會欽佩他的識人之明。
這與啓用名宿老將是截然不同的。
新軍裝備了大量的火器,作戰模式將有天翻地覆的改變。
但戰場上需要的勇氣、膽識、直覺等能力,卻是相通的。
朱能和張輔作爲歷史上的名將,或多或少能發揮一點作用。
海上作戰也許不行。
可遠征軍還是要登陸的。
兩人雖然未成名,但都早就上過戰場。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是,即使他們現在不熟悉新軍的戰術戰法,但只要給他們時間,未來的成長潛力巨大。
僅此一點,也應早早帶在身邊,使其成爲自己的心腹。
聽到朱能和張輔這兩個名字,朱棣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朱能他倒是知道,那是一名年輕的將領,其父親是燕山中護衛副千戶。
此人曾經隨朱棣一起北征,頗有幾分膽量和勇氣。
張輔是誰,他就不知道了。
莫非是張玉的兒子?
可張玉自己也不過一個指揮僉事罷了。
除非報名參加新軍,並通過考覈,否則,小小的指揮僉事,就連進入大明軍事學院讀書的資格都沒有。
這種人物的兒子,太孫殿下怎麼會注意到呢?
朱棣滿臉疑惑的望向朱允熥。
朱允熥笑道:“世有伯樂,然而有千里馬。”
“雖然朱能和張輔此前都在你麾下效力,但他們都是朝廷的將領,要聽從朝廷的調令。”
“有人和我舉薦,說兩人都是將才。”
“我看過他們兩人過往的戰績,覺得確是可塑之才,便調過來用了。”
這就是掌權的好處。
看中誰就能用誰。
資源、人馬隨意調配。
相比以前當吳王時,費盡心思的去挖人,卻是容易太多了。
調朱能和張輔的命令,早就已經發出。
只是因爲兩人都遠在北平,從發令到他們趕來金陵,需要時間。
如今纔剛剛抵達。
朱棣再度深深望了他一眼。
朱允熥用人的風格,素來便是如此。
看中誰就啓用誰,非常任性。
比如楊士奇,明明只是一個連中舉都沒中的秀才,也不是啥顯赫世家出身。
可朱允熥就是“莫名其妙”般的看中了他。
而楊士奇後來的表現,也非常出色。
最近又用了一個夏原吉的人,僅僅只是國子監的監生而已。
但同樣,夏原吉被提拔之後了,也表現出了令許多官員驚豔的能力。
就連自己過去信賴的老和尚姚廣孝,明明沒啥名氣,朱允熥卻好像未卜先知一般,知道他的本事,硬是將他給挖走了。
如此種種。
細細想來,令朱棣深感不可思議。
而今又突然調用朱能和張輔兩人,難道他們真有什麼大本事不成?
是誰向朱允熥舉存的呢?
朱棣忽然想起常升。
那傢伙雖然不學無術,整日花天酒地,但交際圈極爲廣泛。
勳貴子弟沒有他不熟悉的。
或許是常升從其他勳貴當中,聽到朱能和張輔的事,舉薦給了朱允熥。
畢竟,常升是他的舅舅,與朱允熥關係非同一般。
之前那個楊士奇,不也是他找來的嗎?
看來,自己以後倒是要好好注意一下這個紈絝子弟了。
朱棣笑道:“太孫殿下之前說要讓皇室宗親建功立業,才能保住爵位。”
“如今率軍出征,又不給我等皇室宗親機會。”
“我等如何能建功立業呢?”
自從知道宗室制度要變革以後,朱棣就上心了。
雖然當不了皇帝,但親王的爵位,無論如何也要保住吧?
難道真讓子孫後代降爵,最後淪爲平民?
朱棣想想都覺得不甘。
朱允熥大笑道:“皇室宗親與外人畢竟不同。”
“改革宗親制度,論功封爵,卻未必一定要是戰功。”
“治理天下,亦是大功。”
“只要有功於朝廷,有功於社稷,皇室宗親,都可以封爵。”
“我統兵出征之後,各地的藩王和皇室宗親,必定蠢蠢欲動。”
“四叔幫我看好他們,就是大功一件。”
朱棣拱手道:“太孫殿下但請放心,我既爲宗人令,必定將藩王和皇室宗親管好。”
“好,那就拜託四叔了!”
朱允熥又勉勵了他一番,待朱棣走後,方準備行囊。
雖然下人們早已收拾好了,但他還要親自檢查一遍才放心。
這一切做完之後,朱允熥又召集姚廣孝、楊士奇、夏原吉等人,對自己離開後的諸般事務交待了一番。
老朱還在世,倒不用擔心什麼人奪權,只是有許多建設,不能停止。
接着,又趕往大明製造局,叮囑朱高熾和趙瑞。
……
三日後。
金陵城旁的長江口岸。
一輪紅日如炬,自東方噴薄而出,將萬道金光灑向浩瀚江面。
戰艦列陣,巍峨如山,甲板上旌旗獵獵,隨風翻飛。
新軍將士們身着嶄新的海軍服,手持新式長槍,目光如炬,挺立於甲板之上,宛如鋼鐵長城,氣勢磅礴,不可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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