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朝廷可負擔不起!
故而,槍械一直沒有在軍隊中普及。
越是性能好的槍械,造價也越貴,軍隊就越不會用。
便宜的鳥銃,劣制的火藥,士兵們使用後覺得效果不好,也漸漸不太喜歡用了。
這就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
皇帝不願意將製作精良的槍械大規模推廣。
士兵們用過爛槍之後,覺得槍還不如弓箭好用。
軍隊裝備的發展,自此在冷兵器中停滯。
聽到他的話,朱允熥笑道:“你們放心,此槍的成本很低。”
“本王已經命令大明製造局,第一批先造一萬支槍。”
“很快就能給軍隊裝備。”
“此槍的性能,還能繼續改進,將來會造出射程更遠,威力更大,子彈準確度更高的。”
“到時候,整個大明的所有軍隊,都將裝備槍支。”
康熙、乾隆等人,將槍看作是帝王的玩具,看作精美好看的手工業品,造價自然高得離譜。
而他要造的槍,可是用流水線大規模生產出來的工業品。
兩者的製造成本,完全是天壤之別。
呼!
呼!
呼!
聽到朱允熥的話,一袑㈩I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經驗豐富的將軍,已經敏銳的察覺到,一旦此物大規模普及,則大明軍隊的戰術戰法,排兵佈陣,都將變得截然不同。
一個新的時代,真的要來了!
“殿下……老師,既然第一批便有一萬支槍,能否先拔一批,給我的親軍?”
藍玉迫不及待的提出了要求。
剎時間,像點燃了火藥庫一般,形鋵熨F都紛紛喊了起來。
“老師,我的親兵也要!”
“老師,我要!”
“老師,我也要!”
……
“吵什麼?”朱允熥目光從他們身上掃視而過,聲音才停了下去。
“什麼你要我要?你們當朝廷的軍隊,都是你們的私人武裝嗎?”
“槍支該怎麼裝備,我自有安排。”
“誰想要都沒用。”
“今日拿此物過來,是讓你們熟悉一下。”
“還有便是給你們講解如何利用槍支進行排兵佈陣,統兵作戰!”
“免得日後大規模裝備的時候,你們還茫然不知所措。”
即使是最簡單的排隊槍斃戰術,也是流了數不清的血,才總結出來的經驗。
教給他們,便能讓大明的軍隊,少走幾十年的彎路。
除此之外,還有教他們理解戰爭的本質,站在更高的角度看待戰爭。
別看這裏面很多人都是征戰沙場多年的老將。
但實際上,這羣大老粗們,對戰爭的理解還非常膚湣�
他們最擅長的事情,是如何衝鋒陷陣,如何鼓舞士兵的勇氣,如何組織自身的士兵,如何通過觀察軍陣發現敵人的強處與弱點等等。
這些當然有用,也是非常牛逼的技能。
可也有很明顯的短板。
對戰爭的理解不夠,特別喜歡逞個人之勇。
朱允熥清了清嗓子,朗朗開口:“戰爭是政治的延續,戰爭爲政治服務。”
“戰爭是完成政治目的的手段。”
“戰爭不是以打敗或消滅敵人爲最終目的,而是以實現政治目標爲最終目的!”
“政治利益是戰爭所追求的目標,所以,戰爭行爲的決策標準並不是殲滅或打敗敵人,而是權衡利益。”
“唯有實現了政治目標的戰爭,才能叫取得了真正的勝利。”
“否則,即使是每戰必勝,但若最終結果與政治目標南轅北轍,那勝也是敗!”
……
“用兵最忌諱的事情,是逞個人之勇。”
“我們要做的,絕不是以少勝多,來表現自己的英勇善戰,而是儘可能集中絕對優勢的兵力,去消滅敵人。”
……
“使用槍支作戰,最常用的排兵佈陣之法如下……”
朱允熥侃侃而談,從戰爭的本質,再到具體的戰術戰法。
竟讓臺下一袑㈩I皆聽得如癡如醉。
原本以爲吳王不過是十幾歲的小孩子罷了,縱有幾分才華,又哪裏懂如何帶兵打仗呢?
卻沒想到,朱允熥先是拿出了讓他們震撼不已的“神器”,接着講起戰爭,竟讓他們有一種兵聖重臨世間的感覺。
且不管吳王是不是真的會帶兵打仗,至少他這“紙上談兵”的本事,令在場一袘痍嚱涷炟S富的將領,都爲之汗顏。
一羣大老粗,哪裏懂得這麼多的理論?
但聽朱允熥講起來,再結合自己過往統兵作戰的經驗去細想,便覺得吳王所言,極有道理,直指本質。
再也不敢對朱允熥有半分小覷之心。
只覺吳王所學,浩瀚如海,令人油然崇拜。
一天的課程很快講完。
當天晚上,朱允熥留在大明軍事學院。
與一形鋵熨F們共進晚餐。
第二日一早,他正準備去上課,有宮中的太監急匆匆前來傳訊。
“呂妃娘娘因病於昨夜崩薨!”
朱允熥怔了怔。
雖然早已聽過姚廣孝的彙報,但他對於老朱會如何處置呂妃,仍有些不太確定。
唯有老和尚對此信心十足,斷定老朱必殺呂妃。
此際聽到消息,一切果然沒有出乎妖僧的預料。
短暫的愣神之後,朱允熥“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
第135章 死亡筆記!最後的反擊!
這一哭,可謂是驚天動地。
見者落淚,聞者悲傷。
學院裏面的學員們,紛紛過來安慰。
腥藝@息吳王殿下的命叨嗥D,可憐可悲。
出生後不久,生母便離他而去。
而就在今年,不久前才經受喪父之痛,如今養母又撒手西去。
不過是十幾歲的少年,竟要接二連三的承受這般殘酷打擊。
老天爺對他未免也太殘忍了一些。
在大家的連番苦勸之下,“傷心欲絕”的朱允熥才登上了太監的馬車,匆匆趕往東宮。
……
幾個時辰前的東宮。
夜色已深。
呂妃正在書房內。
她出身於詩書世家,父親呂本曾在元朝爲官,後來才投奔朱元璋。
呂氏雖是女子,可因爲呂本無兒,自幼便將呂氏當兒子養,教她讀書識字。
正是憑藉腹中的幾分書氣,積攢一點名聲,才因此而被老朱看中,選爲太子次妃。
進入東宮之後,朱標對她也極好。
至常氏死後,呂氏便被扶正,成爲繼太子妃。
每想到自己的兒子要成爲天下之主,大明的皇帝,呂妃便興奮不已。
呂氏一門的榮耀,盡繫於此。
可誰能想到,本來順風順水的事,卻出現了意想不到變數。
而那個從中作梗的人,竟然是自己一手撫養長大的朱允熥。
每念及此,呂妃便覺心如刀絞。
爲從前所爲,懊悔不已。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將朱允熥偷偷弄死。
偏偏自己顧忌名聲,投鼠忌器。
“我這就是婦人之仁啊!”
呂妃輕輕嘆氣,用筆醮了醮墨,開始寫筆記。
“洪武二十五年,九月十八日。”
“陛下本欲在朝堂上立炆兒爲皇太孫,卻不料竟遭到了熥兒的勸阻,天啊,這究竟是爲什麼?”
“熥兒爲何會做這樣的事,他和炆兒的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嗎?”
“難道真的是天家無私情?”
“可熥兒也是我一手養大,不是親生,更勝親生!”
……
“今天的心情仍然很不好。”
“我還是爲熥兒感到高興的,他能寫出那樣的詩句,真是有才啊。”
“這就是我帶大的孩子嗎?”
“標哥和常姐姐在九泉之下有知,也能含笑了。”
“可是,他們兄弟之間的感情,還能回到從前嗎?”
“熥兒寫‘一粥一飯,當思來處不易;半絲半縷,恆念物力維艱’,寫得真好啊!”
“我以前怎麼就沒有發現熥兒有這般才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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