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他走出酒樓,仰頭望天,笑道:“長江後浪催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能得親眼見證,亦不失爲平生快事。快哉!快哉!”
豪氣沖天而起,眼角眸邊,卻有兩行清淚,滾滾流出。
……
是日,朱允熥於聚賢樓內,當凶髋R江仙,轟動朝野!
世間再無人質疑少年吳王詩才。
同一日,方孝孺辭官!
……
第118章 以身許國,以死效忠!
“混賬,可惡!”
獻王府內,朱允炆大發雷霆。
那張平日裏總是溫文謙遜的臉,也因極度憤怒和仇恨而扭曲變形。
“方孝孺,本王待你不薄,處處以老師尊之,時時以學生自居,你居然背叛本王!”
他抽出旁邊木架上的寶劍,刷地一聲,寶劍出鞘。
緊接着,便見寒光一閃,劍芒狠狠斬在了桌案上。
咔嚓!
長桌被寶劍一分爲二。
“方孝孺,本王若不殺你,誓不爲人。”
朱允炆的咆哮聲,在王府內來回震盪。
令外面所有的宮女、太監以及一邢氯耍試樀媚憫鹦捏@。
獻王以孝順仁義著稱,便是對府中下人,也向來都十分和藹,何曾發過如此之大的脾氣?
旁邊,黃子澄出言勸慰。
“方孝孺不當人子,見吳王勢大,竟背叛獻王殿下,卑鄙無恥至極,殿下不必因這等小人傷神動怒。”
方孝孺在聚賢樓所做所說,已傳遍京師。
他再度以自己的聲譽,給吳王背書,證實了吳王有驚世詩才。
圍繞吳王的種種質疑,自此煙消雲散。
吳王詩才驚世,天下皆爲之側目。
令黃子澄最爲氣惱的是,朱允熥在聚賢樓拜會羅貫中的消息,還是他透露給方孝孺的。
方孝孺此前一直信誓旦旦,此番一定要讓吳王名聲掃地。
沒想到,竟然是助他成名!
可笑自己之前還信了方孝孺的鬼話!
明明方孝孺在大明軍事學院的開學典禮上,就已經暴露了。
露出了其站隊吳王的狐狸尾巴。
可自己居然豬油蒙了心,又一次信了他,再被他狠狠插上了一刀!
一念及此,黃子澄亦是心如刀絞。
交友不慎,才遭人出賣,竟至如此!
朱允炆聞言,緩緩轉頭,望向黃子澄,目露兇光,宛如惡鬼出世。
突然,他長劍一展,指向黃子澄。
“是你……是你……是你讓方孝孺去聚賢樓,助朱允熥成名!你和方孝孺都是無恥的叛徒,虧得本王從前還如此信任你,奉你爲師,待你如親生長輩。”
他狀似瘋癲,恨意與怒意在紅眸中翻滾奔湧,似要隨時傾灑而出。
方孝孺出題讓朱允熥作詩的事,讓朱允炆想起當初也正是黃子澄在金鑾殿上出題作詩,助了朱允熥一臂之力……
如果說方孝孺背叛了他,那黃子澄呢?
黃子澄是不是也是如此?
難道是他們兩個,聯合起來耍自己嗎?
所以才造就了朱允熥的一飛沖天。
從前他對方孝孺,黃子澄十分恭敬,在他們面前都自稱“學生”,是認爲他們兩個都是輔助自己的左膀右臂。
現在能助自己成爲儲君,將來當了皇帝,還要倚仗他們治國,當待之以禮。
可今日卻是被方孝孺徹底激怒了。
如果說那日大明軍事學院開學典禮上,方孝孺爲吳王說話,還能勉強找到解釋的理由。
可聚賢樓的事,就真是赤裸裸毫不遮掩了。
甚至方孝孺還四處與人說,吳王有才,我不及也!
“殿下,天下人都可能會背叛殿下,但唯獨我不會。”黃子澄極力讓自己平心靜氣:“我與殿下早已榮辱與共,一損俱損,一榮俱損。”
“就算我現在改投到吳王門下,他也不能容我。”
朱允炆握劍的手微微顫抖,怒意仍不止息。
“既然如此,皇爺爺讓你審王弼等一干勳貴武將,你爲什麼不將他們都殺了?”
他咆哮怒吼:“他們都是藍玉的人,也就是朱允熥的人,你卻不殺他們,反而故意庇護他們,是何居心?”
黃子澄閉目嘆息:“其中情由,我早已向殿下說明。”
朱允炆冷笑:“誰知道是不是你找的託詞?”
“總之,本王想要他們那些人死!”
“你若真的忠侦侗就酰乾F在便立即去審案,將他們都定爲死罪。”
“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他們全殺了!”
“這……”黃子澄臉上浮現極爲複雜的神色:“殿下,此事……”
“去啊!”他的話音未落,便被朱允炆那響若炮竹的怒喝聲驟然打斷。
“你什麼都不願做,本王怎麼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忠心呢?”
他長劍指着黃允炆的胸前,紅眸中怒意盛放。
黃子澄輕輕嘆氣,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什麼,卻終究吞了回去。
王弼等諸多武將勳貴在牢裏面關了這麼久,可吳王和皇帝陛下始終不曾問過一句案件的進展。
連催促都不曾催促一聲。
原來他還想着,對方若是問起,該如何巧言狡辯。
到了此刻,黃子澄也漸漸看出了朱允熥的用心。
這是想借他的手,熬一熬王弼爲首的一干武將勳貴的銳氣,打磨掉他們身上那股桀驁不馴之氣,再收歸己用。
再繼續將他們關下去不審理,那便真成了助吳王一臂之力了。
此子多智近妖,手段高超。
自己的算計,竟完全落入對手的炙阒小�
如今的破局之法,恐怕也只有拼一個魚死網破了。
王弼等武將勳貴還在大牢中關押着,自己還是陛下欽點的審案官。
簡單將王弼等人定爲死罪,上報朝廷,顯然無用。
說到底,無論定了什麼罪,對方都可以開恩釋放。
皇權之下,再大的罪,也能赦免。
反而會讓王弼等人更感激朱允熥,從此對他忠心不二。
除非先斬後奏,將王弼等人全殺了,則朱允熥的炙銓⑷柯淇铡�
他會因此而失去一大助力。
軍中許多與王弼等人交好的武將,都會對朱允熥心懷怨恨。
只是這樣一來,他黃子澄也難逃一死。
甚至全家老小都要陪葬。
“也罷!那我便豁出全家性命不要,幫獻王殿下一把,救大明江山一回!”
黃子澄拂手挽起長袍,跪了下去,而後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
“從今日起,我與獻王殿下,再無師生之誼。”
“我擅殺王弼等一干武將勳貴,皆是自作主張,與獻王殿下無關。”
言罷,站起身來,身上已是淚滿長衫,再恭敬行禮:“獻王殿下,子澄去也,殿下保重!”
他轉身離開,走到外面,便見有數不清的太監宮女皆在外頭站立侍候。
獻王發怒,他們皆嚇得不輕。
黃子澄走到一名老宮女面前,一把搶過她手中掃帚,而後用力一折,帚把頓時斷成兩截。
他高聲道:“從今日起,我與獻王一刀兩斷,從此再無任何瓜葛!”
語落,踏步流星,在無數道震驚與不解的眼神中,往外離去。
“尚方有劍憑誰借,哭向蒼天幾墮冠。今日我黃子澄以身許國,以死效忠,事成事敗,唯天垂憐!”
他一直堅信自己所作所爲,皆是爲了大明,爲了天下蒼生。
堅信幫朱允炆奪得儲君之位,助他登基,纔是對大明,對天下最好的選擇。
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此際,一番話說出來,便有鏗鏘之音,悠悠迴盪。
理念不同,立場各異,誰對誰錯呢?
……
屋內,朱允炆手中長劍無力垂地。
眸角邊,淚珠滾落。
“老師!”他喃喃自語:“我亦是被逼無奈,才出此下策。”
“朱允熥的心智致蕴撸舨蛔鲂┦颤N引開他的注意,那我的謩潱銜凰l現。”
“老師,你放心,待到母親的生日宴上,我一定殺了他,祭祀老師的在天之靈。”
他與方孝孺相處不久,並無太深感情。
但黃子澄與他相處多年,多少還是有幾分情誼的。
只是爲了大位,犧牲一個老師,又算得了什麼呢?
朱允炆心中雖有幾分愧疚,但很快又被慾望所吞噬!
爲了皇位,爲了大明江山,他不惜一切!
……
黃子澄走出獻王府,也不坐轎,一路大步疾行,直奔刑部。
到了門口,便被刑部守衛攔下。
他正了正衣冠,朗聲道:
“翰林院黃子澄,奉旨前來,審王弼等一干人址窗福 �
守衛不敢慢怠,連忙稟報。
不一會兒,刑部尚書楊靖便率一泄賳T出來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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