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請朱元璋退位 第116章

作者:姜阿山小树

  “你們的忠心,我自然會記在心裏的。”

  朱高熾嘴角微微搐動,很快化爲喜笑顏開,大聲道:“謝吳王殿下!”

  ……

  安排好朱高熾之後,朱允熥便令人喚來了趙瑞。

  “參見吳王殿下!”

  趙瑞一進來,便恭敬行禮。

  未待朱允熥開口吩咐,他先稟報了一件事。

  “今兒個上午,宮裏的吉公公來了,說是陛下賞賜了他十萬新版寶鈔,折銀一萬兩。”

  “但宮裏頭只有銀子,沒有這麼多新版寶鈔,陛下讓他來找殿下支取。”

  “吉公公便找到了奴婢。”

  “這麼大一筆錢,奴婢也不敢私自作主。”

  “可吉公公畢竟是陛下身邊的人,又自稱是陛下的聖諭,奴婢又不敢不給,只好暫時先應承下來,推說明日派人給他送過去。”

  “此事該如何定奪,還請吳王殿下示下。”

  朱允熥聞言,笑道:“既然是皇爺爺賞他的,那給他便是了,有什麼好猶豫的……不……不對!”

  他猛然回過神,隨即淡淡望了趙瑞一眼。

  老朱與別的皇帝不一樣。

  貧苦人家出身的老朱,即使賞賜自己身邊的人,也素來是很小氣的。

  除非是對自己兒子孫子等親人,纔會例外。

  可今日怎麼會無緣無故給一個太監這麼大一筆賞賜呢?

  “吉公公?”朱允熥忽然想起什麼,道:“可是叫吉垣?”

  趙瑞應聲道:“正是!”

  朱允熥立即想起,當初楊士奇第一次進宮面聖,正是這個吉垣帶的路。

  後來還故意用言語試探楊士奇。

  不久前,也是吉垣悄悄給託送報進宮的人傳訊,說陛下有令,讓吳王只管放手施爲!

  今日老朱突然給他賞了這麼大一筆錢,還以宮中無新版寶鈔爲由,特意讓他來找自己支取,這其中,是有何用意呢?

  朱允熥略一思索,又問道:“你可曾問過吉公公,爲何陛下會賞他新版寶鈔,而不是銀子呢?”

  趙瑞欠身道:“奴婢藉着談話的時機問過了。”

  “吉公公說,陛下是因聽到吳王殿下的新版寶鈔大獲成功,纔給他的賞賜。”

  “本來是賞了他一千兩銀子。”

  “可吉公公對陛下說,現在大家夥兒都不用銀子,改用新版寶鈔了,陛下要賞,不如就賞新鈔吧。”

  “陛下聽了,心裏頭更高興了,這才賞了他十萬新鈔。”

  原來如此!

  朱允熥再度看了趙瑞一眼,見他垂手欠腰,姿態保持極好,不由得微微讚歎。

  此人辦事,確實謹慎。

  吉垣爲何被賞賜這種事,不用他交待,就知道自己去主動打聽,再來彙報。

  光這一點,就超過許多人了。

  要知道,王府的奴婢,大多數都是秉承着多做多錯,少做少錯的原則辦事。

  能不管的事,就絕對不管。

  寧願被斥責愚笨不堪,也不願意多攬半分事兒。

  因爲其中的度,非常難以拿捏。

  少做只是捱罵,多做則可能丟命。

  趙瑞與那些人,卻完全不一樣。

  他知道什麼事應該多問,什麼事情應該少說。

  吉垣的情況,趙瑞知道打聽清楚。

  但朱允熥不問,他又不會主動多說什麼,來顯示自己比主子更聰明。

  朱允熥問了,他也只是據實回答,不多做半句評論。

  這些表面上看起來都是稀鬆平常的事。

  但實際上卻是反人性的。

  就好像後世的打工人,往往會忍不住在老闆面前,顯示一下自己的本事。

  多半不是有意爲之,但很容易不自覺的流露出來。

  因爲這是人性的本能驅使。

  能時時刻刻都將人性本能控制住的人,就非常不一般了。

  如此看來,老朱給吉垣的賞賜,確實是在給自己暗示什麼。

  那又是什麼呢?

  朱允熥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新版寶鈔……厚賞……

  對!

  朱允熥猛然回過神來。

  大明銀行和新版寶鈔舉得了空前的成功。

  但是,他似乎忘了賞賜一起辦這件事的人了!

  在後世,公司老闆都知道給員工畫餅,說上市成功,就給你們股份,分紅,發鉅額獎金等等。

  當然,畫餅只是畫餅,最後兌現的寥寥無幾。

  但反過來看,那些舉得巨大成功的企業,一開始跟着老闆乾的人,還真的都發家致富了。

  股份……分紅……鉅額獎金……資本家們真給了!

  畢竟,資本家們也知道,想要牛馬跑,還是得喂草。

  餅要會畫,偶爾也要兌現一下。

  放在這個時代,那便是賞賜!

  大量的賞賜!

  在這個時代的賞賜,其實質類似於後世的獎金,有其獨特的內在邏輯。

  大戶人家花錢買回家的丫鬟,理論上不用再給她們一分錢了,因爲已經付了買身銀子。

  但實際上,就如同《紅樓夢》裏面所描寫的那樣,丫鬟也會發月錢,逢年過節,還有不少賞賜。

  就是爲了讓她們幹活更盡心盡力。

  別看老朱對身邊的奴婢素來小氣,但賞賜有功將士,也是毫不含糊的。

  一次便曾賞五千萬寶鈔,相當於大明兩年的財政收入。

  如此手筆,不可謂是不大了。

  雖然後面的大明寶鈔近乎變成了廢紙,但老朱發賞賜,還是早期。

  那時候的大明寶鈔,還是挺值錢的。

  辦大明銀行,印製併發行新版寶鈔……這是大事,前所未有的大事。

  將這件事辦好,無異於打了一個大勝仗。

  甚至比打大勝仗的影響更深遠,意義更重大!

  這件事做成功了,當然要重重賞賜一個相關的人員……從銀行的櫃員到印製寶鈔的技術人員,都應該論功行賞。

  

  要給大家發獎金!

  如此才能聚攏人心。

  以後要辦事的時候,下面的人才會更加賣力。

  要不然,那就是我纔拿三千塊一個月的工資,憑啥給你拼死拼命幹活?

  光靠殺頭,光靠威壓,可調動不了他們的積極性。

  磨洋工摸魚這種事,是大面積大範圍的,還真不好去責罰誰!

  唯有給他們重賞,他們纔會真正用心盡力。

  不發軍餉的軍隊,註定打不了勝仗。

  任你如何嚴酷威逼,都是枉然!

  但朱允熥還真將這事給忘了。

  從後世穿越而來,他至今仍有少許的不習慣。

  兩處思維在腦海裏面打架,又整天忙着朝堂上的權鬥,各種刀光劍影,明爭暗奪,適應新的生活,以及於遺忘如此重要之事。

  楊士奇和姚廣孝當然不會有什麼意見。

  楊士奇從一介布衣,一躍而升爲翰林院侍講學士,一步登天,這本身就是天大的恩賞。

  姚廣孝則是想改變天下的人,什麼賞賜之類的……他一個和尚,連肉都不喫,女人也從來不碰,給他金銀財寶有什麼用呢?

  但下面的人不一樣。

  眼巴巴的跟着吳王殿下做事。

  自以爲事情辦成了,吳王殿下少不得重重賞賜。

  結果,啥都沒有?

  這讓下面的人怎麼想?

  恐怕從此之後,吳王刻薄寡恩的名聲,就要不徑而走了。

  對他執掌大明江山,收攏天下人心,都極爲不利。

  然而,這件事,楊士奇和姚廣孝還不真好向他提起。

  畢竟,他們本身也是最重要的參與人。

  提起來多少有點爲自己邀功請賞的意思。

  再則,在他們看來,以吳王殿下的才華能力,肯定不會連最基本的常識都忘記。

  吳王沒有下令賞賜,必定有其用意,只需要耐心等着就是了。

  也唯有老朱看得清楚,才透過給吉垣一筆價值不菲的賞賜,來提醒朱允熥。

  你寶鈔都印了那麼多,不要忘了賞賜身邊人,給你辦事的人!

  接下來,他還要去大明軍事學院擔任院長。

  對待那些勳貴功臣,都督武將,也需要恩威並施。

  對於一個已然監國,即將被立爲儲君,繼承大明江山的人來說,這一點至關重要。

  自古以來,儲君便需要一個“厚恩”的名聲。

  儲君往往會比皇帝更大方,給下屬們更多的恩賞。

  這當然是刻意表現出來的“人設”。

  朱允熥如今也處在這個位置,同樣需要這樣的“人設”。

  另一方面,老朱挑選吉垣,還有其另外的用心。

  之前他出言試探,悄悄傳密令,如今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