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夏侯博見狀大喜過望,也顧不得爲何夏侯蘭會如此巧合地帶着一個醫師出現在這裏,不由分說地連忙上前令左右士卒架起那個醫師就朝着府衙趕過去。
“失禮了,我家先生受傷,還請閣下速速隨我而來。”
夏侯博道了一聲,就迅速帶着那個醫師趕回到府衙之內。
而剛剛將看似昏迷的李基安置在榻上,還來不及小心地爲李基擦拭血跡的劉備看到醫師的出現,可謂是大喜過望,連忙便請那醫師來爲李基進行治療。
隨後,劉備、夏侯博以及其餘一腥说染捅荒轻t師以着“避免風邪自傷口入體”爲由,盡數都給趕了出去,獨自在房間之內爲李基治療。
良久過後,在劉備心急如焚的注視下,那房門纔再度打開,似乎已經勞累不已的醫師從中走了過去。
劉備連忙上前追問道。“子坤怎麼樣了?”
那醫師沉聲地答道。
“那位先生只是出血過多,未曾傷及要害,吾已爲其進行止血包紮,但由於傷口是在腦袋,這段時候不宜用腦,亦不宜過度疲憊,需要好生休養一陣子。”
“並且如今那位先生也已經醒了過來,有什麼事閣下可自行入內詢問也無妨。”
劉備聞言,可謂是大喜過望,衝着夏侯博說道。“賞,大賞!”
隨後,劉備就急不可待地衝進房間之內,跟在其後的夏侯博則是從懷中直接掏出一金交到那醫師的手中,然後說道。
“還請閣下莫怪適才吾失禮之處,且在府衙之內暫住上些許時日,以方便隨時爲我家先生灾巍!�
那醫師連忙將那一金收入懷中,樂呵呵地說道。
“無妨無妨。”
而等夏侯博安排一奴僕帶着那醫師下去歇息,然後進入房間之內時,發現劉備已然坐在牀榻旁邊跟李基說着話。
李基的額頭處被包紮了一大圈,但眼睛明亮有神,氣血看起來也還算不錯,這讓夏侯博也隨之放心了下去。
“子坤啊,汝下次萬萬不可衝動,如若當真遭遇了什麼不測,備又該如何自處?”
面對着劉備那似乎有些絮絮叨叨的關心,李基一一接受,心中亦是有着些許後怕。
與何苗一樣,李基同樣也沒有想到左豐居然拿節杖敲人,這種行爲已然堪比前太皇太后王政君面對王莽索要玉璽之舉,狠狠地將玉璽砸於地,以至於崩角的程度。
匈奴人都沒敢主動損壞的節杖,愣是讓左豐給幹出來了。
“無稽之談”這四個字的殺傷力有這麼大嗎?
對此,李基只能抱着不理解,但尊重殘缺的態度去面對。
不過也幸好李基本就準備藉故被左豐打傷,因此早就有所準備,提前以雙臂架住了節杖,而不是頭鐵得拿腦袋去接。
至於那些看着嚇人的鮮血,實則不過是李基提前藏在身上的血包罷了。
只要李基被作爲天子使節的左豐打傷,且罪責盡不在李基身上,那麼李基就有了充足的藉口不再進京且不會引起任何的非議與懷疑。
不管是由於需要調養傷勢,還是擔心會遭受十常侍報復迫害,這都是李基完全可以推脫着不再入京的藉口,並且沒有任何人能挑得出毛病。
賈詡之計,乃是殺天子使節;李基之郑瑒t是借天子使節之手來傷己。
良久過後,等劉備似乎說得有些乏了,李基這纔開口道。
“基無甚大礙,只是如此一來,恐我等會被宦官之流記恨,基亦再難入洛爲官,只能繼續留在吳郡聽候主公安排了。”
遲遲沒能反應過來的劉備聞言,臉上猛然浮現了狂喜之色,並且是劉備下意識想要壓制都難以壓制的狂喜。
此前,劉備對於李基的離去,心中糾結惆悵,可堪是忠義兩難全。
這一刻,劉備縱使自己不該有絲毫喜悅,但一念及李基將會繼續留在身邊輔助自己,難以控制的喜悅就忍不住隨之湧上心頭,上揚的嘴角卻是無論如何都壓不下去。
以至於劉備爲免自己失態,在提醒李基多加休息之餘,就似乎是有些狼狽地落荒而逃。
等劉備離去片刻之後,一直隱於暗處觀察事態發展的賈詡方纔施施然地走了進來,看着李基那被包得一層又一層的腦袋,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道。
“子坤,你這也太狠了,差一點恐怕都要沒命了吧?”
李基聞言,眉角略微一挑。
連賈詡都看不出來,看來確實無甚破綻,這讓李基放心了不少,轉而道。“修養一些時日即可,就是這段時間一應公務瑣事,還需拜託文和代理了。”
賈詡點了點頭,隱隱覺得似乎哪裏不太對,但細細一想,一時又看不出來,轉而道。
“不過子坤是如何說服何苗配合你激怒左豐的?”
李基掃了一眼大門的方向,賈詡會意,走過去將大門關上。
李基方纔低聲地說道。
“此事,說到底本質乃是外戚與宦官之爭,必須要進行一方進行取捨。而以主公之性格,如何會願意依附於宦官之下維持官身?如此一來,自然是隻能選擇外戚。”
“至於說服何苗,此事亦是簡單。”
對於不擅於口舌的賈詡而言,倒是頗有些興趣地追問道。
“簡單自從而來?那何苗貴爲外戚,權勢滔天,如何動其心?”
李基施施然地答道。
“何苗身份雖貴,但始終有一點時常讓人詬病,那便是無論何進還是何苗的地位均是依靠於何皇后而來,自身並無軍功,更無甚政績可言。”
“因此於朝堂之上,自然是權勢滔天。然,在地方上,何進與何苗完全需要依賴於世家支持方有一定的影響力。”
“所以,只需言及一句:吾若入朝堂,輔助大將軍,僅是一幕僚,可有可無罷了。若我留於江東之地,可使長江以南遍佈大將軍影響力。”
賈詡聞言,忍不住讚道。“妙!難怪那何苗居然願意如此配合子坤。”
“並且,受了這出乎意料的一擊,想必何苗會更爲確信我的投眨瑏K且今後對於主公立足江東之地,治理揚州亦會大爲支持。”
李基淡淡地說了一句,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頭上包着的那一團東西。
因此,李基後續之所以刻意扮慘,不僅僅是爲了騙過左豐,更是爲了演給何苗看,讓何苗心生愧疚。
可以說,今後只要何進不倒,今後劉備在揚州的地位將會固若金湯。
而等到何進倒臺,屆時亂世已至,那麼何進對於劉備而言本也會失去所有的價值。
“不過也真虧得子坤願意捨命,方能既讓主公得了刺史之位,又無須襲殺天子使節,且繼續留在吳郡之地。”
賈詡忍不住繼續感慨了一句。
若是換做賈詡,別說賈詡能不能想到這個法子,就算是想到了,賈詡也絕對不會壓上自己去博取這個機會。
“爲臣本分,不過是不願使主公左右爲難罷了。”李基應了一句,並沒有對此有什麼得意的。
說到底,此事之所以如此成功,除卻了左豐比李基預估得更加上頭之外,更重要的是尋常人根本想不到會有“血包”的存在。
在這個外科手術尚未被發揚光大,更無須輸血的時代,“血包”完全算得上是一個思維盲區。
因此,別說是騙過何苗左豐,就連賈詡都對此深信不疑。
而賈詡對於李基的犧牲自愧不如之餘,說道。
“經此事之後,子坤之名必將更噪,‘天子欲邀之入京爲官,李子坤捨身擋節杖’之事略微發酵一番,想必今後天下欲拜訪子坤之士子亦將更加不知幾何。”
李基笑着答道。“這倒是個意外之喜,希望能爲主公吸引來幾個真正的大才。”
“既然如此,那麼子坤先歇息一陣……”
賈詡看着李基那說話似乎都頗爲虛弱的模樣,也不再叨擾李基,開口道。
“接下來,吾也稍微動彈一下,爲子坤在那一兄爻际兰遗蓙淼氖拐邆冎新晕⒁龑б幌潞昧恕!�
第114章 少走幾十年彎路
目送着賈詡的離去,李基的目光略微一閃。
此前賈詡在鉅鹿剛剛被脅迫着加入劉備集團之時,態度幾乎主打的就是一個躺平。
反抗是不反抗,但也是不會有絲毫的主動配合,就像是一條躺着隨便李基擺動的死魚。
如今,賈詡居然已經很自覺地會稍微動了一動,這完全說明賈詡在不知不覺之中已經變成了劉備的形狀,並且此前暗示引導着賈詡拜主,賈詡也是變得沒有抵抗心理。
果然啊,日久生情……
賈詡之心,自然會慢慢完全歸於劉備。
又或者說這是一個必然的結果,不僅僅是因爲劉備那獨特的魅力,更重要的是劉備對於部下的維護與信任,會讓賈詡產生極強的安全感。
說到底,賈詡只是一個嚴重缺乏安全感的质浚延腥萆碇膭淝∏∧軌蚪o賈詡提供最爲看重的安全。
再兼之李基解決了天子使節的問題,劉備不僅僅順利兼任揚州刺史,並且在何進倒臺之前,劉備在揚州之地的地位可堪是固若金湯。
如若李基的設想完美實現,那麼待到天下大亂之時,劉備將會控制整片揚州之地繼而有了稱霸天下的基本盤。
這種種條件之下,恐怕就算是賈詡也萌生了幾分緊迫感,以至於難得地主動提出替李基去引導尚且停留在吳縣的重臣世家們所派來的使者。
而對於賈詡的能力,李基自然是相當放心。
儘管賈詡的行事風格與李基迂迴,但抵達羅馬的道路從來不止一條,只要賈詡能夠順利地引導輿論,將劉備與李基完全置於一個受害者以及維護節杖的角色上即可。
‘主公有了刺史之名,未必不能借之行州牧之實……’
李基腦海裏浮現了這個念頭之時,不禁感到了一陣疲乏。
昨夜暗中與何苗等人商議了良久,又忙碌着提前進行種種佈置,以免露出破綻。
這讓導致昨夜李基幾乎是徹夜未眠,如今一時放鬆了下來,李基不知不覺地直接深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幾個時辰。
李基忽然被一陣張飛所特有的雷鳴般嗓音驚醒,屋外傳來着陣陣動靜。
“大哥,只要你說句話,俺馬上就領兵去將那打傷了子坤先生的鳥人給抓回來……”
“……”
“大哥,你說句話啊大哥……”
“……”
“子坤先生可還在裏面躺着,難道這個事情就這樣算了嗎?”
“……”
“三弟,你就別爲難大哥了,若是襲擊天子使節,與叛臣逆儆钟泻萎悾块幑房珊蓿K究是天子使節,不可衝動。”
“不,俺不服,大哥、二哥伱們忍得了,俺忍不住了,大不了俺不領兵,單騎蒙着面都要去將那個鳥人給打個腦漿迸裂……”
“不許去!!季常,雲長,子龍,快,攔住翼德!”
就在場面一度陷入混亂之時,房門被推開,李基佯裝着虛弱依靠在門框處,目光一掃。
除了劉備、夏侯博以及夏侯蘭之外,關羽、張飛、趙雲以及簡雍皆已然到齊,並且張飛想要往外衝去,正被關羽、趙雲以及夏侯博合力摁住。
“何事喧鬧?”
李基繼續裝着虛弱地輕喝了一聲。
當即,劉備連忙就走了過來,攙扶住李基開口道。“子坤何故起身,快快回去歇息。”
關羽、張飛、趙雲等人也是紛紛圍了過來,看着李基那纏着半個腦袋的白布,臉上均浮現着幾分慍怒之色。
“此事,罪在於雲也。若雲當時在左右護衛,定然不會讓子坤先生受傷。”
“閹狗,可恨之極,安敢傷子坤先生!”
“子坤先生,汝且放心,俺這就去將那閹狗的腦袋給你提來……”
最爲暴躁的張飛,幾乎又想要往外衝去。
李基感受着腥说木S護之意,心中感動之餘,溫聲道。
“好好好,基無甚大事,歇息一陣就是了,無須大驚小怪。尤其是翼德,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是萬萬不可對天子使節無禮。”
“可是……”
不等張飛再度說些什麼,劉備的臉色一沉,打斷道。
“夠了,子坤尚需修養,如此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此事吾與子坤自有定論,翼德不可妄動。”
張飛聞言,一陣氣急,忍不住雙手抱胸,狠狠地跺了幾下腳,瞪圓的雙目中燃起着怒火,卻是沒有再度吭聲。
李基見狀,知曉張飛的性子便是這樣,溫聲道。
“好了好了,今日本是除夕佳節,諸位無須動怒,並且經過此事,吾也不宜再前往洛陽,能夠繼續留在吳郡,此莫非不是好事乎?”
只是李基沒有如此說尚好,一說此事,關羽與張飛的臉上皆浮現了愧疚之色。
關羽抱拳垂首道。
“子坤先生,關某有愧於你,因知你此番接旨便將離開大哥前往洛陽。關某與三弟心中憤懣,故意不來見子坤先生,也沒有陪同着大哥與子坤先生去接詔,反而是躲在府中喝酒,以至於子坤先生險些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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