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可生怕誤了丞相大計的魏延,就連一個時辰都不想耽擱,更別說讓嚴顏這樣派遣快馬來回請示浪費個三五天的時間。
在魏延好說歹說了一番後,面對着仍然不爲所動的嚴顏,爲了逼迫嚴顏即刻借兵。
魏延拔劍而出,直接架在了自己脖頸,怒吼道。
“請嚴將軍借兵!”
被魏延這一舉動驚得愣在原地的嚴顏,看着眼前近乎三日不眠雙目一片血絲的魏延,一時竟不知說些什麼。
並非是覺得魏延以自己的性命進行要挾過於可笑,而是震撼於魏延的決絕,忍不住問道。
“何至於此?”
“丞相大計若因我不成,唯死而已。”
頓了頓,魏延厲聲向着嚴顏言明着利害,道。
“我若死在此處,嚴將軍怕是也難以向漢王交代,汝主劉璋同樣也難以向漢王交代。”
反應了過來的嚴顏,頓時明白了眼下的處境。
魏延這以性命壓了上來的逼迫,近乎就是絕殺。
眼下的狀況是魏延手中有漢王軍令不假,但軍令所言的,僅是指示魏延到了漢中就地借兵北上。
可嚴顏遵的是劉璋的軍令,領的是蜀中的兵馬,未得主公允許就自作主張借兵出去,這是大忌中的大忌。
說的不好聽點,劉璋就是以此爲由斬了嚴顏的頭,也無人敢求情。
政治上的計較,嚴顏不懂,但卻很清楚借兵給魏延有沒有功勞不好說,風險卻是自己擔着的,所以纔會打算傳信向劉璋請示再說。
可魏延的決絕,顯然是沒有給嚴顏這個機會。
看着魏延那怒目圓睜的眼神,嚴顏沒有絲毫懷疑魏延很可能當真會當場自刎。
而也正如魏延所說的,魏延一旦自刎,以血染了漢王軍令,那麼對於嚴顏、劉璋乃至於整個益州而言,那可就真的是完犢子了。
“魏將軍萬勿衝動,且先放下寶劍,這事能商……”
然而,急迫萬分的魏延甚至不給嚴顏絲毫遲疑的機會,厲聲道。
“我只數三聲,這兵,嚴將軍是借或不借?三聲過後,若仍是這般推諉,這就休怪我血染當場了。”
“三!”
嚴顏目光顫動,仍是猶豫。
下一刻,魏延直接跳過了二,怒喝出聲。
“一!”
嚴顏發愣,瞪大着眼。
二呢?
可眼見魏延開始扯動寶劍,嚴顏的身體比意識先一步做出了反應,大呼。
“借!!!”
第986章 跨越子午谷
“借!”
嚴顏脫口而出地應了下來,魏延的動作也是隨之停頓。
看着魏延脖子處已經出現的一處血痕,嚴顏也不禁感到一絲後怕,更是爲魏延的決絕而感到幾分震撼。
這年輕的將軍果真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
而得了嚴顏的同意,魏延將佩劍歸鞘後,拱手道。
“謝嚴將軍成全。”
“別急着謝……”
嚴顏擺了擺手,面對着魏延的態度多了幾分佩服與尊重,然後說道。
“兵,老夫能借給你,但爲了給吾主一個交待,老夫要一路隨行,不知魏將軍意下如何?”
魏延聞言,轉念一想間就明白了嚴顏的打算。
擅自借兵,對於嚴顏而言確實會犯了大忌諱。
不過嚴顏親自隨行的話,那麼明面上也就不算是將兵權交給了外人,對上也就有了個說法,即便劉璋追究起來,嚴顏也大可解釋爲採納了魏延的建言而用兵。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正有意請嚴顏將軍隨行坐鎮以穩軍心。”
魏延主動躬身致謝,且這也確實是魏延心中所想。
借的是川蜀兵馬,終究不是魏延一手訓練出來的本部士卒,行走於崎嶇難行的子午谷內未必能夠如臂驅使,甚至出了什麼差池可能會導致軍心渙散。
有嚴顏隨軍坐鎮,在魏延看來更利於實現子午谷奇帧�
或許功勞會不可避免分潤出去,但魏延也並非是貪功獨佔之人。
當即在魏延的催促下,嚴顏只能即刻點兵,在巴郡兵馬中抽調了精銳五千,然後將剩下的兵馬交給副將趙莋走斜谷北上。
考慮到子午谷的崎嶇難行,行軍艱難異常,爲了減輕負擔,這五千巴郡精銳只能捨棄甲冑,除了帶上兵刃外,每個人都得揹着十天左右的乾糧。
等這一切都籌備妥當後,魏延領着這五千巴郡精銳幾乎馬不停蹄地直奔着子午谷而去。
爲了加快行軍速度,也爲了激勵巴郡精銳行軍。
進入子午谷後,每逢行軍,魏延都會親自走在最前進行開路,讓嚴顏在後方穩住軍心。
子午谷的曲折崎嶇,讓這五千巴郡精銳即便是舍了甲冑,輕裝趕路,由魏延在最前開路,每天行軍近六個時辰,但行軍速度仍然是頗爲緩慢,每日趕路不足七十里。
這顯然不足以讓魏延滿意。
須知在張松所標註的地圖中,指明着子午谷長度足足有六百五十里左右。
以着眼下的行軍速度,怕是跨越子午谷就需要十日左右的時間。
當然,隨着五千巴郡精銳所攜乾糧的減少,士卒的負擔或能進一步減輕。
可考慮到巴郡精銳會更加的疲憊,以及軍心同樣會持續下降,魏延明白不能放鬆哪怕一刻。
幸好,這些被嚴顏挑選出來的巴郡精銳,由於出身的原因,人人近乎都相當擅長山林行軍,耐力也是出乎意料的好。
因此,魏延在與嚴顏商議一番後,決定採取另一種方式行軍,以加快速度。
那便是魏延率領一小部分精銳在前方日夜不停地輪流開路,嚴顏則是在後方指揮兵馬沿着開闢出來的道路行軍。
不得不說,嚴顏也察覺到這是個好法子。
只是,嚴顏看着魏延那已然盡顯不符合年齡的憔悴臉龐,不禁有些擔憂魏延能否撐得住。
不過一想到魏延不惜自刎要挾借兵,就明白了魏延寧可倒在行軍半途,也不願意延誤軍機。
“既然文長有如此決心,老夫就奉陪到底。”
嚴顏抖着不乏斑白的鬍子,應道。
“勞煩老將軍了。此番若能功成,延定要在長安設宴好生款待一番老將軍。”魏延的語氣也是頗爲感激。
而後,不願意浪費一分一秒的魏延,當即就點了百人前去開路。
這一走,魏延除了實在撐不住了就小憩片刻外,近乎就是在子午谷中不斷地開路,開路……
日月輪轉,魏延甚至沒有去記已經過了多久。
對於魏延而言,目標僅有一個那就是再快,再快,再快一點穿過子午谷。
直至在第九日,魏延迎着朝陽走出了子午谷,這比張松在地圖中粗略預估需要足足十天的行軍時間,快了接近兩天。
看上去近乎已經與野人無異的魏延,沒有去慶祝,而是一邊派人到四周警戒,一邊傳信給在身後不遠的嚴顏加快行軍速度出谷。
隨即,魏延讓出谷同樣疲憊不堪的巴郡精銳就地休整後,便是急忙派遣斥候往着長安探查情報。
而隨着斥候將長安的情報傳了回來,卻是讓魏延整個人亢奮得甚至忘記了疲憊。
趕上了!
在長安之中還沒有出現胡人大軍,城中有的僅是部分羌人與匈奴人,並且似乎由於什麼未知的原因,長安城內的羌人與匈奴人正在內鬥廝殺。
“這麼巧?不會是有詐吧?”
這個結果,聽得嚴顏這個老將軍那是一愣一愣的。
嚴顏這輩子在益州里兜圈,從來沒有聽說過這麼好的事情。
剛好準備奇襲長安,長安內的胡人就先一步內訌廝殺起來?
這讓嚴顏不禁覺得老主公當年的選擇或許錯得一塌糊塗,或許離開了益州,外面的城池都挺容易攻打的?
當年老主公倘若選擇北上三輔之地,或許就不是如今的結果了吧?
只是與嚴顏的大感意外相比,魏延並不覺得有詐。
長安城內的羌人與匈奴人內鬥,極有可能是洛陽方向有了什麼消息先一步傳了回來,這才讓羌人與匈奴人撕破了臉皮。
要麼是胡人已經攻下了洛陽,要麼就是丞相已然大破胡人聯盟……
在這兩者之中選擇,魏延對於丞相有着絕對的信心。
這也就代表着……
“胡人不日將會敗退回到三輔之地!”
大體捋清了當下狀況的魏延,只覺得精神一振,即刻向嚴顏提議道。
“老將軍,機不可失,宜即刻出兵直擊長安。”
頓了頓,魏延的目光投向着東面潼關的方向,握着劍柄的手掌不自覺地發力,道。
“拿下長安後,奪取胡人的戰馬趕往潼關,若能趁胡人大軍迴轉之前奪取潼關,就能徹底封死洛陽胡人的西撤退路。”
第987章 潼關易主
嚴顏心中雖還有些憂慮,但見魏延之意已決,也便同意了下來。
當即,魏延率領着休整了一陣的五千巴郡精銳,直奔着長安而去。
而此時此刻的長安城內,羌人正與匈奴人在廝殺。
準確來說,乃是羌人偷襲了匈奴人。
這長安人乃是羌人與南匈奴合力攻下來的,儘管胡人大軍來不及在長安長時間休整劫掠,但於夫羅與迷當大王都留了一部份精銳在長安。
這不僅僅爲了確保退路,更是爲了劫掠長安城內的錢糧。
而在此之前,留守長安的羌人與南匈奴每日搜刮劫掠着長安周邊的錢糧,這數千胡人一連颳了半個多月,都仍然還有大量油水,也讓羌人與匈奴人保持着相安無事。
可隨着迷當大王先一步派遣快馬將洛陽大火的消息送回了長安,這也讓長安城內的羌人動了心思。
南匈奴的精銳盡數被留在了洛陽,那麼在長安搜刮了大量財富的那部分匈奴人,自然也就成了一塊肥肉。
當即,長安城內的羌人趁着匈奴人仍然是一無所知,選擇了先下手爲強進行偷襲,這使得半個多月來放鬆了警惕的匈奴人一下子就遭到了重創。
假如沒有其餘的變故,只需再過小半個時辰,長安城內的匈奴人就將會被羌人所徹底覆滅。
可也就在羌人調集全部兵力圍攻匈奴人,不可避免地放鬆了城防之際,魏延率領着五千巴郡精銳攻入了長安城內。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縱使巴郡精銳無甲,但恰逢羌人與匈奴人廝殺成一團,甚至在城內也根本就無從利用騎兵的優勢。
相反,巷戰中漢軍列陣的優勢遠大於胡人。
一番混戰下來,在魏延與嚴顏二將身先士卒的廝殺下,成功以五百士卒陣亡爲代價,奪取了長安。
而後,魏延迅速收集了長安城內胡人留下的可用戰馬,然後則是從巴郡精銳中勉強挑選出了兩千左右能保證自己不會從馬背摔下來的士卒。
長安城的戰場以及城防,魏延選擇交給了嚴顏進行處理,然後就率領着兩千巴郡精銳直奔潼關而去。
潼關距離長安約三百里左右,乃是長安的東大門所在,同時也是關中平原與中原的咽喉所在,死死扼守住了洛陽往長安的通道。
奪取長安自然已經達成了一定的戰略目的,可魏延更清楚的是假如能夠順勢控制住潼關,那麼就連一個胡人都走脫不了。
這近三百里的路途,對於步卒而言太遠太遠。
尤其是對於已然疲憊不堪的巴郡精銳來說,當真徒步趕過去,就算一路平坦也非得三四天不可。
可有着胡人留下的戰馬趕路,就算這些挑選出來的巴郡精銳馬術只能保證自己不會摔下馬,有了戰馬也遠遠稱不上是騎兵,但足以大大縮短行軍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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