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你待如何?”
“觀當世英雄,唯你這紅臉僮钍枪撩炞u,昔日不過是圍攻趙王博得了幾分虛名,又依仗漢王義弟身份方得以坐鎮一方,位列驃騎,享君侯之名……”
頓了頓,跟着出聲的朱靈譏諷道。“依我之見,實乃無德無能之輩。”
“狂妄!”
怒髮衝冠的關羽喝道。“天下英雄聞我名無不聞風喪膽,豈容爾等宵小出言蔑之,可敢與某一戰?”
“戰便戰,今日我李通就斬了你這沽名釣譽的紅臉佟!崩钔ㄏ仁桥鸟R出戰,直奔着關羽而去。
朱靈見狀,略慢了一拍之餘,也跟着拍馬而出,大呼道。
“吾與李通情同手足,同進同退,紅臉倏筛要殤鹞倚值芏耍俊�
關羽冷然一笑,雙腿輕夾赤兔馬,當即赤兔馬便有如一道紅影往前閃了出去的同時,傲然道。
“土雞瓦狗再多,又有何妨?”
中計了!
李通與朱靈心中不由得爲之一喜,一前一後地朝着關羽迎了上去之餘,實則已然警惕到了極點。
關三刀之名,曹操又豈會不知?
關羽的前三刀最是犀利,李通、朱靈這一前一後的位置也正是爲了求穩,而保持着能夠相互解圍的距離。
同時曹操的內心也跟着繃緊了起來,明白只要扛住了不善久戰的關羽前三刀,李通、朱靈便能大有所爲。
三騎的距離,在無數人的注視下飛快地拉近着。
陣前鬥將,最是影響士氣,也最是振奮人心。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衝在最前的李通不斷地估算着雙方的距離,目光也在死死地盯着青龍偃月刀,做好了抵擋的準備。
可就在這頃刻間,赤兔馬本就極快的速度猛然再度提高了一截。
刀隨馬動,馬快刀更快……
直至關羽與李通在一瞬間交錯而過,李通方纔有些後知後覺地抖了抖手中長槍,但卻是來不及刺出,就覺得入目所見天旋地轉。
在後方的朱靈看得卻是更爲清楚……
關羽僅僅一刀就砍下了李通的首級,那剎那間的刀光,李通壓根連反應都反應不過來。
這嚇得朱靈幾乎是本能地勒住戰馬,然後調轉馬頭就要往軍陣所在的方向逃竄。
戰不過……
根本就戰不過!
雙方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
然而,朱靈逃竄的動作快速且熟練,又怎麼快得過赤兔馬?
還不等朱靈調轉馬頭跑上幾步,關羽在頃刻間就趕了上去,青龍偃月刀一揮就砍下了朱靈的首級。
僅留着戰馬馱着一具無頭屍首奔走了十餘步,那屍首方纔跌落在地。
“插標賣首,哼!”
關羽冷眼俯視着地上滾動着的兩枚首級,又掃視了一眼面前看似浩浩蕩蕩的九萬曹軍,然後轉身一揮戰袍,騎着赤兔馬緩緩歸陣。
這一幕,看得無數曹軍噤若寒蟬,後頸發涼。
就連曹操也是看着被梟首的李通、朱靈,久久沒能回神,喃喃道。
“雲長得赤兔,如虎添翼也……”
過去的關羽或也是絕世猛將,但往往只要小心應對前三刀,那麼如樂進之流的驍將也能與關羽糾纏上百回合也不是什麼難事。
也正是因此,李通、朱靈纔會如此自信,曹操對於李通、朱靈二人也是信心十足。
可隨着李通、朱靈被陣斬,回過神來的曹操只覺得混身發涼,腦袋卻是開始生疼,捂着腦袋下意識地伏在馬背上。
左右的一兄士見狀,連忙上前關心道。
“大王?!”
“莫不是大王的頭風症犯了?”
“眼下這局勢該……”
曹操咬着牙地將身子撐了起來,雙目隱隱血紅地下令道。
“傳令全軍,衝過漢軍則生,滯留於此則死!”
曹操深知不能退,也不能繼續繞路,唯有衝過眼前這三千之數的刀斧夷軍抵達延津渡,還能有一線生機。
此刻,曹操也不指望能將這九萬精銳都帶回冀州,而是……能走多少就走多少!
曹軍狼狽撤離至此,莫說是隨軍攜帶大量箭矢,不少將士就連甲冑都已不全。
因此隨着鼓聲響起,疲憊不堪的九萬曹軍也無什麼遠程消耗,箭雨壓制,而是在曹操的刺激下萌發着最後的求生意志,轟然與刀斧夷軍撞到了一起。
擅長山地叢林戰的刀斧夷軍,實則也不擅遠程,但卻是擅長亂戰。
一時間,九萬曹軍就如一條江河在平原沖刷而過,刀斧夷軍則是一塊巨大的頑石擋住了去路,使得無數水花拍打在頑石上粉身碎骨。
可這頑石沒有絲毫的動搖,關羽更無退卻之意,反倒是單騎擋在了刀斧夷軍的最前方直面千軍萬馬。
死戰!
唯有死戰!
爲兄長,爲大漢劈出這結束亂世的一刀,以全昔日桃園誓言!
第958章 大局已定
刀斧夷軍,這一支被關羽從各族挑選組建而成的強兵,同樣也展現出了出乎尋常的韌性以及戰力。
力敵三十倍於己之敵,仍是沒有退縮哪怕半步,甚至大有迎着那九萬沖刷而來的曹魏大軍逆流而上的勢頭。
“殺!”
“隨君侯!”
“封妻廕子,得賜漢籍就在今日啊啊啊!!!”
……
尤其不知哪個山越出身的刀斧夷兵如此喊了一句,頓時讓其中一部分南蠻、山越、夷人等等出身的刀斧夷兵眼睛都隱隱泛紅。
在如今的荊、揚、交三州之地,南蠻、山越、夷人等等已經逐步融入當地,可這並不代表他們就擁有漢籍的身份。
漢籍,這是逐步漢化的南蠻、山越、夷人最是夢寐以求的身份。
如現下李基所制定的制度中,異族若能獲得漢籍,就能真正帶着全家走出大山,得到官府分配的房屋田地,甚至就連子嗣都能在逐漸鋪開的學堂中識文斷字。
在其餘刀斧夷兵如此瘋狂的情況下,刀斧夷軍之中的漢人同樣也是不甘人後,全力拼殺不止。
而曹魏大軍數量雖多,但士氣低落到了這種程度,就算以着曹操之能,也已經不足以指揮大軍列陣。
能夠讓疲倦不堪的曹魏大軍還能如此衝殺,已然是激發出了曹魏大軍最後的求生之心了。
此刻,曹操只能寄希望於憑藉着這最後一口氣,能夠強行將攔路的刀斧夷軍沖垮,衝出一條能讓大軍通行的生路。
一刻鐘……
三刻鐘……
一個時辰……
隨着曹魏大軍通過求生之心強行提振起來的動力漸漸消弭,那一支損失慘重的刀斧夷軍仍然沒有徹底垮掉。
也就在此時,一騎斥候匆匆從後方趕來了過來彙報。
【後方十里處,有漢軍正在逼近!】
本就犯着頭風症的曹操聞言,臉色稍稍一白,險些當場在馬背上栽倒落地。
“大王……”
不等身邊那些聲音說完,曹操勉強睜着細眸看着眼前出現了重重殘影的畫面,從喉嚨擠出着一句話。
“傳令各部繞過漢軍退往延津……”
在道出此言後,曹操就明白自己耗費無數心血率領着撤至此處的曹魏大軍,即將在漢軍的銜尾追殺下演變成大潰敗。
擊退刀斧夷軍再撤,那是保留着秩序;
傳令各部自行設法繞過刀斧夷軍,必將各自爭先恐後的無序撤離,這等情況下真正能夠撤回延津的怕是五不存一。
可曹操明白再無選擇,再繼續拖下去,後方一股股漢軍追兵將陸續趕到,將大軍在此處進行徹底圍殺。
而曹操甚至沒能堅持到說完,整個人就徹底的暈厥了過去,對於周遭的變化再不知曉。
即便在不斷的顛簸中,曹操偶爾被震得恢復些許意識,也難以完全睜開雙眼,模模糊糊中似乎看見後方有着一面面漢旗在飛揚……
……
一份份軍報,也如雪花般不斷朝着洛陽以及壽春兩個方向送去。
也幾乎是在李基剛剛抵達洛陽不久,一份份大勝的軍報就不斷地送達了過來。
李基在洛陽官署中打造了一個囊括了黃河兩岸的軍事沙盤,不斷依據着送達的軍報來確認敵我雙方的形勢變化。
直至一份關羽親筆所書的軍報送達到了洛陽,終是讓李基臉上多了不少輕鬆的笑容。
關羽與刀斧夷軍,終是不負李基之望,繞了一大段路瞞過了曹魏斥候,日夜步行奔襲提前半個時辰抵達預定位置,攔截住了被九股追兵追襲下層層削弱的曹魏大軍。
關羽陣斬李通、朱靈二將,又以三千兵馬阻攔住了曹魏大軍一個餘時辰,使得曹魏大軍大潰,追殺二十里,斬獲無數。
曾經總數高達三十餘萬的曹魏大軍,經此一役,能夠從延津退回到冀州怕是不足五萬。
“大局已定。”
李基將這一份軍報傳遞了下去的同時,走至了沙盤前,將代表着黃河以南曹魏大軍的小旗子直接拔了出來,隨手丟到了腳邊。
而其餘輪番看罷了軍報的文武,也是臉上難掩喜色。
不過位列其中的馬超看罷後,卻是脫口而出地說道。
“可惜還是讓曹僭诨⒈T殘軍的保護下逃回到了延津,怎麼不安排一支騎兵在前攔截,簡直就是……”
不等馬超說完,被嚇了一跳的龐德連忙拽了馬超,焦急之極地以眼神示意馬超,讓馬超別開口亂說話。
可生於西涼,長於西涼的馬超,一時卻是沒能反應過來,望着龐德,問道。
“令明也有意見要提?”
龐德一愣,看着官署中那一道道投了過來的視線,只覺得頭皮發麻,但看着自家少主那清徹又不乏野性的眼眸,只得硬着頭皮地小聲提醒道。
“少主,這裏可不是西涼,有丞相在此,可萬萬不能失了禮節,也莫要亂說話。”
“西涼馬兒也知沙場戰事?”
早就有些看不慣馬超那大咧咧不知禮節作風的張松,當即就出言諷刺了起來。
“爾可知這刀斧夷軍能繞至敵後並非是神兵天降,而是一路強渡了濮水、陰溝兩處河流,方纔避過了曹偎鶃阎玫难劬�……”
“也就是刀斧夷軍人人擅長水性,所攜甲冑兵器不重,方纔做到了這一點。”
“汝且說說,騎兵該怎麼帶着馬匹戰甲等等遊過這兩條河流?”
馬超聞言,當即大怒,就要出言反駁之時。
李基卻是在沙盤邊緣敲了敲摺扇,使得自知失禮的馬超與張松連忙拱手止言,然後開口道。
“孟起之心也不過是查漏補缺,只是不知官渡地形罷了,子喬所言未免有些苛責了。”
“松自知失言,請丞相降罪。”
旋即,李基又看向被維護了覺得心裏暖暖的馬超,溫聲道。
“孟起雄烈過人,勇猛難當,本侯甚是欣賞,然終究是西涼之地限制了孟起,使得孟起所習兵書不多……”
頓了頓,李基稍加思索後,問道。
“本侯閒暇之時編纂得兵書三卷,稍後派人送至孟起府上,平日裏可研習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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