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重新進入虎牢關,這不禁讓李基萌生出一種“又回來了”的感覺。
不過這種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
在聽着張遼所彙報虎牢關投降的諸多細節之時,李基左右觀望了一下,問道。
“何不見高順?本侯對於這位曾經率軍八百阻擋無數騎兵進洛的善戰之將,那可也是早有結識之心。”
然而,隨着李基提及高順,張遼的臉色卻是一陣灰暗,難掩悲傷地開口道。
“稟……稟丞相,高順昨晚留一言‘忠臣不事二主’,便自縊而亡了。”
李基聽罷,微微發怔,忍不住對高順而嘆息。
李基本以爲高順打開虎牢關城門,已有歸順之心,正準備親自見識一番陷陣營,再重用高順,使之無須被呂布那般明珠暗藏。
萬萬沒想到的是,高順在接受了最後一道軍令率軍投降後,眼看活命以及榮華富貴都已到手的情況下,竟然會選擇自縊。
“帶我去看看。”
李基道了一句,然後在張遼的引路下往着高順平日所住的不起眼小院走去。
此刻,在張遼的安排下,裝着高順的棺材正擺在其中。
李基先是看了一眼高順,又看了看高順自縊的臥室,見牆上仍留下那一行“忠臣不事二主”之言。
“愚忠至此,可嘆可惜。”
李基忍不住感慨出聲,這既是爲高順而感慨,更是感慨呂布一把好牌打得稀巴爛。
如高順與陷陣營這等將士,呂布卻是藏於不用,着實是自斷臂膀。
且據張遼所說,呂布不重用高順與陷陣營的緣由,皆因個人喜惡心生排斥罷了。
而張遼面露忐忑片刻後,拱手道。
“丞相,末將仍有一事需稟於丞相,由丞相定奪。”
“說。”
張遼聞言,沉聲地答道。
“那便是在高順歸降之日,其言及身爲降將怕再無統領陷陣營之日,故以將指揮訓練陷陣營諸多訣竅都一一告知了末將。”
“當時末將還出言安撫之,言及可向丞相懇請一番,丞相或會准許其繼續統領陷陣營。”
說到這裏,張遼臉上難掩愧疚與悲色,接着說道。
“可末將如今細細想來,高順當時或許已萌生死意,末將卻是一時不察,致使遺憾終身矣。”
“可陷陣營乃是高順一生心血所在,末將斗膽請丞相勿要取締之,並且末將今早已將高順所敘一一記錄成冊,請丞相一覽。”
最後,張遼從懷中掏出一物,雙手獻於李基。
第954章 八百,太少了
這是一本小冊子。
李基的手按在了那小冊子之上,卻是輕輕地推了回去。
這讓張遼微微一驚,抬頭看向李基,正想要繼續開口求情,李基緩緩地開口道。
“那八百陷陣營就交給文遠所統領,高順曾率軍在幷州抵禦鮮卑,亦當厚葬之。”
頓了頓,李基雙手背在身後,往外走去之餘,道。
“大王有容人之量,大漢也需要真正的能征善戰之士,不僅僅是爲了整頓山河,更是爲了掃蕩四方蠻夷,無須擔憂大王會忌憚於區區陷陣營。”
“相反,本侯只嘆八百之數太少,若得八千、八萬、乃至於八十萬如此強兵,何愁八方不定,不能爲大漢開拓大大的疆土?”
此刻,張遼只覺得此前心中那雜亂的憂思顯得是如此的多餘,又是如此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漢王與丞相的目光,不是這一隅之地,也不僅僅是光復大漢,而是已然在磨劍直指關外蠻夷。
尤其是少年時就飽受異族劫掠之苦的張遼,更是感同身受,不自覺地湧現着豪氣道。
“定不負丞相之望。”
“文遠就留在虎牢關好生處理高順葬禮,再慢慢操練陷陣營,一應輜重錢糧都不會缺了陷陣營的……”
頓了頓,往外走着的李基回首看了一眼張遼手中的小冊子,道。
“至於文遠手中的冊子,倉促間整理難免遺漏,待文遠實際操練過陷陣營後,再將這強兵的心得體會都整理一番獻於大王,必得大王重賞。”
“是,丞相。”
張遼躬身相迎着李基,只覺得一片心悅辗�
不僅僅是丞相那算無遺策,用兵如神的能力,更是爲丞相的度量所折服。
而漢軍在虎牢關休整一夜的同時,也往外派遣了大量斥候奔向洛陽探查戰況。
翌日清晨,在虎牢關的漢軍便再開拔,除卻張飛率領十萬精銳即刻奔赴孟津,以及陳到率領一萬漢軍留在虎牢關駐守外,李基則是率領着三萬漢軍直奔洛陽而去。
縱使劉備已然建城建業設立爲國都所在,但洛陽的特殊地位,讓收復洛陽有着特別的意義。
且洛陽這一處地方,關乎遙控三輔之地、涼州以及漢中等地。
掌控了洛陽,那麼原本劉備所觸及不到關西地區也能逐步納入掌控之中,所以李基纔會不惜親至洛陽坐鎮。
不過,隨着提前出發的斥候回稟洛陽已被馬超與楊任所組成的聯軍攻下,在顧維的主持下已經封禁了城內皇宮等地,恭候丞相到來之時。
李基一時卻也忍不住向左右的孫策、張松等人炫耀了一句,道。
“依本侯之見,顧維比古之蘇秦張儀也無不可。”
“以一己之力說動馬騰、張魯兩家歸漢,又統籌督促聯軍一路東進,攻陷了三輔之地與洛陽,方纔使得呂布方寸大失,昏招迭出。”
一時間,左右恭賀之聲也是不絕於耳,既有讚歎着顧維之能,又不乏順勢吹捧全賴李基用心培養……
李基也不在乎這其中有多少是真心,又有多少是人情世故。
但於李基而言,將顧維帶在身邊進行言傳身教多年,能見顧維今日有所成就,心中確實是欣喜的。
有此功績,也足以讓顧維能在今後的朝廷立足,甚至能讓他得償所願成爲真正的漢使出訪諸國了。
不過與李基此刻周圍一片歡樂的氛圍不同,曹操的臉色就彷彿熬了三天三夜未曾入眠一刻似的,難看得嚇人不說,臉上還沾了不少血水,混身狼狽不堪。
在得知了戲志才傳回的消息後,曹操就意識到局勢比想象中的還要兇危得多,不能再拖了,顧不得輜重糧草還沒有咦撸彤敊C立斷開始撤軍。
當然,如今仍有接近三十萬之數的曹魏大軍,斷然不能一口氣就撤走,否則在被漢軍銜尾追殺的情況,極其容易就演變成大潰敗。
屆時,莫說是三十萬大軍,就是百萬大軍也不過是任人宰割的豬玀罷了。
因此,這撤軍需要分批撤,並且在整個過程中如何穩定軍心纔是關鍵所在。
可也就在曹操開始撤軍之時,養精蓄銳多時的漢軍卻是發動了日夜不停的猛攻。
部分兵力的撤離,難免會讓防線上出現漏洞,頻頻被漢軍攻城拔寨。
以至於僅僅堅持了不足兩日,曹操就意識到即便沒有子坤,對岸的漢軍中仍有能人,輕易就洞悉了曹魏所設各處營寨的虛實。
在焦頭爛額地抵擋了兩天半後,曹操漸漸就意識到再不直接撤走,而是留在處處都出現紕漏的官渡之中,怕是要直接被漢軍困死在這裏。
尤其是曹操此前提前咦吡舜罅康妮w重糧草,這讓曹操更沒有跟漢軍耗下去的底氣。
這也讓曹操本意的緩撤,逐步撤,先撤爲後撤開路的想法化爲烏有,讓李典率領兩萬精銳斷後,曹操則是率領着大軍開始撤離官渡。
儘管先撤走了一部分,但隨着曹操一併撤走的大軍仍有二十萬出頭的龐大數量。
這等規模下,大軍行軍連綿十餘里不止,旌旗蔽日,就算想要隱瞞行蹤都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李基給官渡留下了大量的騎兵,這也讓曹魏大軍的動向根本就瞞不過去。
虎豹騎,則是成了曹操手中唯一能夠驅趕漢騎的手段。
除了漢魏雙方的騎兵,率先就小股股地在平原上進行着追逐廝殺外,一支支漢軍也是不斷地追襲了上來。
不敢戀戰的曹操,只能不斷派出一支又一支的兵馬去嘗試牽制追兵,爲大軍的撤離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這官渡至延津不足百里,大軍行進短則兩三日,長則四五日的路途,成了曹操眼中一條漫長之極的路途。
“大,大王,又有漢軍追上來了。”
就在曹操從近侍手中接過水囊,乾裂的嘴脣纔剛剛接觸到一點滋潤,一道急促的聲音再度打斷了曹操,驚得曹操險些連手中的水囊都拿不穩。
“這都第幾股了?!”
心性堅韌如曹操,也是感到一陣氣急敗壞。
“
第955章 宿敵再戰
九股……
足足九股漢軍追兵攆了上來,這在曹操看來不僅僅是不可思議,更像是早有準備一般,就等着曹魏大軍開始撤離,然後羣起追襲分食之。
爲了抵擋這一股股追兵,曹操也不得已分兵再分兵進行抵擋。
那原本浩浩蕩蕩撤離的二十餘萬曹魏大軍,一日有餘的功夫,眼下竟不足十萬了。
而那些不得不分兵而去的曹軍,曹操也知在士氣低迷的情況下,怕是大多都凶多吉少了。
這等狀況,縱使曹操有意隱瞞底層士卒,也已經不可能瞞得住。
放眼看去,經歷了一日餘倉惶撤離的曹軍近乎是人人低迷,垂頭喪氣的,毫無士氣可言。
不過在經歷了漢軍這般羣起分食的陣勢,曹操能保持着大軍沒有直接潰敗,甚至能有條不紊地分兵抵擋,已然體現了極強的統兵能力。
曹操也非常清楚當下曹魏大軍的士氣之低,一旦遭受到了半點打擊,很可能就會不可逆轉地徹底潰敗。
‘必須繼續分兵一支進行抵擋……’
曹操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脣,目光掃視了一圈左右,一時竟發現可用之將已然寥寥無幾。
爲抵擋多股漢軍追兵,如夏侯惇、曹洪、張郃、樂進、李典、曹純等等可用之將都已然派了出去。
最終,曹操的目光放在了麴義的身上。
這也是袁氏降將之一,且多得曹操看重,平日裏爲了拉攏麴義更是不斷施恩。
只是,麴義先叛韓馥,又是作爲袁氏降將歸順。
這讓曹操既是看重麴義的能力,但又始終不敢讓麴義獨領一軍,更別說是將先登死士重新交到麴義的手中了。
“停!”
曹操傳令大軍暫緩行軍後,直接下馬快步走到了麴義的面前,躬身一拜道。
“麴將軍。”
“大王這是何故?”麴義連忙下馬扶起曹操,問道。
曹操雙目真摯地看着麴義,開口道。“曹魏之安危,今盡繫於將軍一人之手,還請將軍鼎立相助,領兵出戰討伐傩。”
而麴義得了曹操厚恩多年,常賜迮邸⒙谷狻⒓變賾瘃R等,逢年過節甚至親自到府中問候,早就爲曹操的禮遇而生出效死之心。
只是麴義在曹魏多年,曹操卻是久久沒有真正重用麴義。
過去麴義甚至不乏主動出言請戰,皆被曹操以“殺雞焉用宰牛刀”等言語婉拒。
這反倒讓麴義私下頗爲鬱悶,不知曹操心思到底如何?
今日見曹操這般姿態,麴義只覺得心中火熱之極,挺胸朗聲道。
“願爲大王效死,定不教有追兵能越過雷池一步。”
“好好好,當真是危難見忠臣,有將軍在此,吾大軍無憂也。”
曹操滿是歡喜與信任地說着,甚至眼角還擠出了幾滴眼淚,然後問道。“不知將軍需要多少兵馬?”
“大王只需將先登死士重新撥給末將即可。”麴義答道。
“不過僅是先登死士,不免兵力太少,孤再撥給將軍五千精銳。”
頓了頓,曹操重新拿起水囊朝着麴義拱手道。
“此處簡陋,孤暫以水代酒,祝賀將軍旗開得勝,待將軍擊退佘姺祷剜挸牵略僭O宴鄭重款待將軍。”
“必不負王命!”
麴義說罷,在曹操有些發愣的眼神中,卻並沒有拿出自己腰間的水囊,反而一把將曹操手中的水囊奪了過來,大口地飲了一下,然後就怒砸到了地上。
看着那灑落一地的清水,曹操覺得喉嚨都在發乾,但也只得以笑臉相迎,迅速給麴義撥調了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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