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在李基尚未抵達官渡之前,曹操便已將鴻溝水內的船隻都收攏了起來,正好用於此番渡河。
只是北人操船技術屬實堪憂,兼之這未散的迷霧同樣也大大影響曹軍的登船效率。
在夏侯淵已經率兵衝上南岸之時,夏侯惇這才急匆匆地率領着先行的三萬精銳開始脫離北岸,朝着北岸也趕了過去。
夏侯淵自是等不及後面的夏侯惇,率領着接二連三上岸的精銳便大步朝着前方追趕了過去。
只是,夏侯淵追了五十餘步,便發現體格魁梧的許褚擋在了前方,身後還有二十名甲冑齊備的虎衛列陣而立。
“僮樱芩溃 �
下一刻,許褚抬刀便朝着夏侯淵衝殺了過去,那駭人的氣勢讓夏侯淵根本就不敢正面抵擋。
且不說夏侯淵清楚武勇本就不及許褚,更重要的是許褚披甲在身,需要潛入水中的夏侯淵則是沒有披甲的。
這逼得夏侯淵勉強抵擋了一刀後,連忙指揮着左右精銳合力圍攻許褚之餘,試圖儘快衝破這些虎衛的阻攔繼續追趕。
第907章 魂斷官渡
五百零一對二十一。
數量懸殊的對決,卻並沒有迅速就分出了勝負。
反倒是二十名甲冑齊備的虎衛有如逆流頑石一般,死死抵擋住了曹軍精銳的衝擊不說,還頃刻間就砍倒了二三十曹軍精銳。
看似身陷重圍的許褚,更是在人羣中肆意砍殺,無人是一合之敵。
許褚那所向披靡的勢頭,讓夏侯淵不禁想起典韋。
只是身處戰場之上,夏侯淵並沒有什麼時間去追憶故友,眼見似乎頃刻間難以擊垮這些虎衛,夏侯淵也無意這些糾纏下去。
被拖住了片刻的夏侯淵,當即留了二百精銳繼續纏住許褚與二十虎衛之餘,匆匆便率領着其餘精銳從旁繞過,繼續往着後方追去。
“休走!休走!!!”
許褚看似氣急敗壞的大喝聲,夏侯淵並沒有理會,反而加快着速度進行追趕。
不管李基是身亡還是重傷,那是遺體也好,重傷之軀也罷,夏侯淵都勢在必得,定要奪過來。
只是夏侯淵不清楚的是,許褚這大喝更多的是在往後方傳信,傳入到了諸葛亮的耳中。
而諸葛亮倒也不急,目光一抬,朝着前方看去,只見在那漸漸開始要緩緩散去的濃霧中,率領着不足三百精銳的夏侯淵從中衝了出來。
當諸葛亮看到夏侯淵等人迷霧中的身影之時,夏侯淵同樣看到了迷霧中那一道道似乎在不斷重疊着的模糊身形。
等沒能及時反應過來的夏侯淵進一步靠近之時,入目所見的,卻是在這場白霧中一眼看不見頭的列陣漢軍。
震驚、詫異、恐懼等神色,在短短一個呼吸間便湧上了夏侯淵的臉龐。
爲何……爲何白霧中出現的,竟是列陣以待的大片漢軍?
這讓原本如追趕着獵物的獵人般的夏侯淵,卻像是一頭將自己的脖頸送到了猛虎的血盆大口之中。
及冠未久的諸葛亮神色沉穩的同時,卻也是難掩意氣風發地抬起手中羽扇指向夏侯淵,然後往下一壓。
迎接着夏侯淵以及那不足三百曹軍精銳的,則是一張張對準了的強弩。
“砰砰砰!!!”
白霧之中根本就難以分辨數量的弩箭,如雨水般朝着夏侯淵等人傾瀉而來。
尤其是雙方的距離之近,並且夏侯淵等曹軍皆是赤膀無甲。
血肉之軀如何抵擋得了強弩之威?
一片弩箭傾瀉而過,就彷彿在眼前綻放了一朵碩大的血霧之花。
包括夏侯淵在內的一胁苘姡醵急簧涑闪舜涛o,無一活口,就連夏侯淵都來不及留下遺言,便葬身於強弩之下。
而仍在水面之上,不過距離趕到南岸已然不遠的夏侯惇通過加快鼓聲,催促各部加快划船速度時,也聽到了不遠處傳來頗爲清晰的強弩聲。
那似乎是強弩的動靜?
可哪裏來的強弩……
‘我記得妙才明明沒有攜帶強弩……’
頗感疑惑的夏侯惇,猛然地反應了過來。
強弩既然不是己方的,那必然是敵方所使!
漢軍莫非有埋伏?!
夏侯惇心中大緊,混身瞬間冒出了層層細汗,目光一抬,卻見與南岸已是咫尺距離。
可,就是這咫尺的距離,往往便是生與死的分界線。
不等夏侯惇進行臨機決斷……
“放!”
伴隨着一聲暴怒,尖銳的號角聲驟然在南岸迴盪起來的同時,數以萬計的弓弦震動之聲響起。
大片的箭雨升空,似是要驅散這片迷霧一般,如狂風暴雨般朝着即將上岸的曹軍傾瀉而下。
“啊啊啊!”
對於毫無防備的曹軍而言,在水上就宛如是一個個活靶子。
儘管由於大霧所隔,漢軍與曹軍相互間甚至都看不見對方,但並不影響弓箭手對既定的區域進行大範圍拋射。
弓弦顫動聲,箭矢入肉聲,痛苦哀嚎聲似是在奏響着獨屬於官渡的真正樂曲。
作爲主將的夏侯惇同樣也是慌亂萬分,進退兩難,甚至險些被射中了僅剩的獨眼。
直至背後的曹軍營寨急促地響起了鳴金之聲,夏侯惇這才反應了過來,連忙跟着督促各部迅速退軍。
可進時容易,退時卻是不易。
隨着朝陽漸漸升起,這一場大霧也是隨之以着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散。
一條條載着曹軍的渡船輪廓,已是遙遙能夠分辨出幾分。
這也導致如暴雨般傾瀉不止的箭矢,幾乎是時刻都徽衷诓苘婎^頂,使得這原本跟隨着夏侯惇而來的三萬曹軍慌亂不已。
面對着不斷傾瀉而來的箭雨,大量不擅水性的曹軍在驚恐與求生本能下,甚至選擇跳入水中試圖躲避。
然而,不少曹軍往往入了水,方纔意識到自己不會游泳。
且這三萬曹軍本就是甲冑齊備,入了水,那沉重的甲冑反倒成了拖累,尋常人根本就沒辦法在穿戴甲冑的情況下浮起來。
除非,在水中已然徹底“喝飽”了……
這也導致驚恐之下的曹軍一個接一個地效仿着袍澤跳入水中求生,但每下去一個往往只見一連串不起眼的氣泡冒上來,人卻是直挺挺地沉了下去。
等那三萬曹軍退離了箭雨覆蓋的範疇之時,大霧已散去了大半。
夏侯惇再度以單眼掃視着那些逃出生天的船隻,卻見那一艘艘船隻上俱是零零落落的兵卒,哪裏有剛出發之時的滿載氣勢。
目睹那零散的士卒以及折損了近半的渡船數量,夏侯惇忍不住默默估算着殘存的兵力。
八千?
不,怕是六千都不足。
僅僅是這麼一會的功夫,在天時地利人和皆不利的埋伏下,折損的嚴重程度可謂是難以想象。
而當曹操看着這一支士氣低落的敗軍之時,臉色也可謂是鐵青。
中計了!
在隔岸聽到了隱約的強弩聲之時,多疑的曹操在數息間就意識到了或有異變,急匆匆就下令鳴金收兵。
可即便如此,無疑還是遲了……
待到夏侯惇率領着這些殘兵進入營寨之時,朝陽已是越升越高,水面的霧氣盡數散盡,那一片有着死傷無數痕跡的水面也被曹操看在眼裏。
當滿臉鐵青的曹操掃過水麪,再抬頭朝着南岸遠眺,眼眸不由得一凝……
遠遠看去,那真正站到了臺前的諸葛亮似有着李基的三分影子,這不禁讓曹操也跟着慌神三分。
第908章 戰後
此刻手持羽扇的諸葛亮,朗聲開口道。
“今日大霧,丞相不便外出,由琅琊諸葛亮來此爲三軍撫琴,本是好意,曹操竟生出偷襲之心,驅使我大好漢人兒郎如此妄送了性命,惜哉痛哉……”
諸葛亮?!
曹操的神色一凝,自然是知曉這個名字。
李基的門生,被子坤稱爲“三賢”之一的“臥龍”諸葛孔明。
此前曹操未曾見過諸葛亮,可此番遙遙一望,卻不禁讓曹操爲之生出忌憚。
那形似李基三分的氣度姿態,就足以讓曹操爲之重視。
而曹操遲遲沒有搭話,諸葛亮也是不惱,反而繼續端坐撫琴,奏着此前那未盡的曲子。
只是隨着這琴聲飄入到此刻的曹軍將士耳中,那無形的嘲諷蔑視無疑讓曹軍的士氣爲之一降。
正當曹操凝視着南岸,設想着什麼補救的法子之時。
神色有幾分恍惚的夏侯惇跌跌撞撞地朝着曹操奔了過來,帶着幾分驚恐旁皇地說道。
“大兄,大兄,妙才尚未回來,妙才還在南岸……”
曹操先是一愣,緊跟着神色大變。
此前有大霧所隔,曹操根本看不清南岸變故,只知在南岸遭遇了埋伏,鳴金之後方纔狼狽地撤了一支敗軍歸來,完全不清楚夏侯淵居然沒有跟着撤回。
當即,曹操連忙扭頭朝着南岸遠眺,試圖找到是否還有何處尚在交戰,然後設法對夏侯淵進行接應。
對於曹魏而言,跟隨着曹操南征北戰多年的夏侯淵的威望與地位不言而喻,一旦折了,那對於曹魏的打擊之大,怕是能與荀彧之死相提並論的。
可曹操放眼看去,所能看見的除了正不急不緩地撫琴的諸葛亮外,便是大批列陣以待的漢軍。
交戰動靜,看不到一絲一毫。
如此所代表的事實,讓曹操再無一絲僥倖之心,明白夏侯淵怕是被擒或是被殺了。
“噔~~”
而隨着諸葛亮雙手一壓琴絃,一曲終了的同時,打掃完後方戰場的許褚滿身血污地提着夏侯淵的屍身走了過來,問道。
“孔明,這就是那夏侯淵的屍身,怎麼處置?”
夏侯淵?
對於曹魏有數的大將,諸葛亮對於他的情報自然是瞭然於心的,這也讓諸葛亮的眉頭微微一皺。
換做是別的曹將,這屍身倒是好處理,帶回去由丞相決斷便是了。
唯獨這夏侯淵是個例外。
無他,蓋因多年前夏侯淵將自己的侄女嫁給了張飛爲正妻。
考慮到丞相與張飛的私交,一旦將夏侯淵的屍身帶回去給丞相處置,反倒是給自家老師添了個麻煩。
即便兩軍交戰,各爲其主,張飛不至於爲這等事對李基生出什麼不滿,但考慮到夏侯夫人的地位……
尤其是諸葛亮的目光一垂,發現夏侯淵此刻不止是“腦洞大開”,就連軀幹都是心胸開闊的模樣,這屍身想要修補妥當都不知從何下手。
“罷了,準備一艘小舟,直接將夏侯淵的屍首送還給僞魏。”
諸葛亮道了一句,讓許褚着手安排之餘,便率領大軍先行返回營寨向李基覆命去了。
此番戰果,可謂是輝煌。
不僅僅是殺傷曹軍兩萬餘,更是對魏趙聯軍士氣的重創。
不出鞘的利劍,威懾力往往是最強的。
曹操與李基隔岸對峙多日,一直未有實質性交鋒,倍感壓力的呂布也指望着曹操有所作爲地來一個大動作。
如今,曹操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中了埋伏拉了一坨大的。
這對於魏趙聯軍的士氣打擊是顯而易見的,呂布所生出的不滿也必然會進一步積累。
而一直都留在大營中的李基,聽着諸葛亮彙報着詳細的經過與戰果,也是爲之微微頷首。
兩萬餘,這個數字已然不少了,戰果頗豐。
最後,諸葛亮方纔繼續說道。“老師,另外還有曹將夏侯淵葬身於強弩之下,亮自作主張,已將屍首送回給曹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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