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放!”
一陣陣刺耳且令人心膽俱裂的聲音響起。
由於工藝問題,強弩製造的效率難以有效提升,以至於就算是徐盛軍中的強弩數目也不過是六百之數,且還分到了安丘、昌安兩處各半。
眼下,瞄準着豹騎的強弩僅有三百。
可這三百弩箭齊發,破空聲猶如嘯鳴,驚得曹休臉色大變,麾下豹騎想要躲避卻是已經來不及。
“噗噗噗!!”
一連串的入肉聲,強弩之利貫穿着一個個豹騎,復刻着幾分先登死士的影子,直接射倒了一批豹騎。
僅這一輪強弩齊射,便又取走了上百豹騎的性命。
如此算下來,曹休所率領的一千五百豹騎尙未有任何建功,已然折損了一成。
這令曹休心中大驚,再無冒進之念,急忙率領着豹騎往回退。
而後,心生忌憚的曹休已是不敢再有恃無恐地靠近,只得在外圍多造了些聲勢,以圖讓安丘守軍知悉援軍已至後,便迅速退走,轉而朝着另一處昌安城的方向趕去。
第866章 名將於禁
可當曹休率領着豹騎抵達昌安,卻是發現在戰場外圍同樣準備了一模一樣的陷井。
曹休不得不再度硬着頭皮率軍衝了過去,迎接着他的,除了那一個個隨時能用以躲避箭雨的架子外,便是提前聚集起來的強弩手。
已嚐了一次教訓的曹休,自然不敢再度硬衝。
可等曹休抵達昌安時,昌安的狀況比之一個半時辰前的安丘還要危險得多,不少城牆段都已經有漢軍衝了上去。
爲提振守軍士氣,曹休不得不率領着豹騎在外圍繼續遊弋之餘,打起旗號,不斷高呼着援軍大部將在一日後抵達,以試圖改變局勢。
可曹休爲之疑惑的,卻是昌安守軍並沒有因此而士氣大振,局勢仍然在一點點地朝着破城的方向滑落。
不到一個時辰,曹休只能眼睜睜地目睹昌安被徹底攻破,一面“漢”字取而代之插在了城頭上。
曹休的臉色相當之難看,便率軍重新迴轉安丘,想要進一步確認安丘城是否還在己方手中。
可人尚在半途,被曹休留在了安丘城外充當斥候的豹騎便先一步出現在了曹休面前,給曹休帶來了安丘城陷落的結果。
短短半個時辰裏得知安丘與昌安相繼淪陷,這令曹休只覺得一股鬱氣憋在胸膛,更不明白安丘、昌安守將爲何會無能至此。
有援軍抵達,以此激勵麾下將士,少說也能再堅持一段時間纔對,怎會淪陷得如此快?
儘管曹仁所抽調的援軍遠不是曹休所宣揚的明日便至,最快也還得兩日的功夫才能抵達周邊。
但這似乎沒有產生任何改變的淪陷速度,卻讓曹休有種除了損失了近兩百騎後,完全是徒勞無功的感覺。
無奈之下,曹休一邊命人速速回稟曹仁最新戰報,一邊則是率領豹騎後撤了五十里的同時,將豹騎充當着斥候遠遠探查着安丘、昌安二城的動向。
不到三日,分別駐紮着五千兵馬的安丘、昌安便宣佈陷落,且據曹休探查所得的結論,徐盛所率領的兵馬即便沒有十萬之數,也遠超五萬。
徐盛僅僅在安丘、昌安休整了一日,再度率領着大軍北上,目標直指治所所在的都昌城。
而下一座擋在徐盛面前的城池則是依着汶水的淳于城,這也是都昌的最後一道屏障。
意識到事態緊急,都昌更是輕易不能失的曹仁,加急廣發軍令,催促州郡內各部加速行軍馳援之餘,從都昌周邊抽調兵馬三萬速速前往淳于城駐防。
算上淳于城本身就駐紮了一萬兵馬,這足足四萬的守軍盡數被託付給了淳于城守將於禁。
淳于城距離安丘與都昌的距離相近,就在曹仁匆匆抽調的三萬兵馬抵達淳于城還不到半日,徐盛所率領的大軍已是兵臨城下。
徐盛與于禁皆是那等不善言辭之將,相互就連遠遠地搭話試探的意思都沒有。
在徐盛在淳于城安營完畢,又休整了一夜後。
翌日清晨,徐盛便再度展開了攻勢浩大的強攻,除卻淳于城由於西面瀕臨汶水難以攻城外,餘下三面都進行了一番猛攻。
然而,與安丘、昌安那等小城不同。
淳于城的歷史甚至能追究到西周分封淳于國所立的國都,歷經四百年風雨纔在春秋時期被吞併,牆高且城深,且僅設有東西兩門。
瀕臨汶水的西門又難以展開兵馬,若想破門而入,唯有東門可取,餘下的南北城牆便是攻破也無有城門可供打開。
這讓徐盛試探了一番後,於正午暫且退兵重整旗鼓後,又以東門爲重,佈下兵力強攻了一番。
只是,曹仁或爲青州牧統領軍政大事,然于禁方是青州諸將中最被曹操所倚重的外姓將領,曾被曹操稱讚更勝古之名將。
徐盛所佈置的攻城兵馬,層層疊疊,交錯猛攻,攻勢之猛可謂盡得兵法精髓。
可如此一番強攻下來,淳于城可謂是固若金湯,就連城頭能夠摸到的次數都是寥寥。
這不僅僅是于禁手中兵力充足,更是于禁所做的守城佈置幾無破綻,令徐盛都生出一種無處下口的感覺。
田豐隨行於徐盛左右,遠遠看着那似有泰山之穩的淳于城,開口道。
“據聞曹僖娢掖鬂h有五虎上將,欲效仿之設立‘五子良將’,只因麾下外將的功績不顯,不足以服袚P名,方纔熄了這個念頭。”
“不過似有傳言放出,曹操本欲設立的‘五子良將’中,于禁便是其中一員,如今看來確是不容小覷。”
徐盛不語不應,傳令大軍暫且退兵休整後,又在帳內通過今日的一番試探得出的情報擺出了淳于城的一些駐防佈置,細細研究了大半夜。
翌日,調整了不少佈置的徐盛再度率軍猛攻淳于城,仍是無果。
又一日,徐盛再度調整攻城佈置,繼續猛攻,亦無果。
一連三日強攻都始終難以撼動淳于城分毫的徐盛,凝視了淳于城好一陣後,方纔無奈下達了暫緩攻城,全軍休整的命令。
連續強攻三日,且還沒有什麼實質戰果,這對於士氣的影響都相當明顯,徐盛不得不傳令休整,轉而進入對峙階段等待良機。
而淳于城之戰況,也是被徐盛如實地以軍報稟給依然還在邳亭的李基,除卻具體的戰況外,還在其中進行請罪。
【……淳于之堅,于禁之能,兼有守軍約四萬左右,盛一時難以攻破,請丞相責罰。】
李基又再度重新細細看了一遍軍報,方纔將軍報放了下來,開口道。
“于禁,倒是個人才。”
雖說以四萬守不足六萬之數,佔有城牆之利,只要不是什麼庸將都能抵擋下來。
但徐盛的軍報中所透露的無奈,不僅是攻城兵力不足的無奈,還兼備着幾分對於禁之能的無奈。
顯然,于禁的守城本事令徐盛一時見不到半點攻破淳于城的希望,方纔傳信請罪來了。
不過,李基對此倒是不感到意外。
于禁好歹是原軌跡中曹魏的“五子良將”之一,武勇或許遠不及五虎上將,但統軍之能卻還是相當了得的。
第867章 看你如何擋我李子坤?
畢竟在原軌跡中,那可是:于禁=張遼>孫權>江東諸將。
換而言之,于禁大於江東諸將,一個不等式秒了。
想到這裏,收了這份軍報的李基臉上非但沒有任何的愁容,反而露出了一抹多了幾分揶揄的笑容。
一旁的司馬懿見狀,上前問道。“老師,莫非是有喜報傳回?”
“那倒不是,乃是徐文向的攻勢受挫,被于禁擋在了淳于城下。”
李基簡單道了一句,乾脆又將軍報遞給了諸葛亮與司馬懿看了一遍。
如今,總攬北伐諸事的李基自然是無暇處理許多軍中瑣碎文書,大多都是由諸葛亮代勞,且處理得也可謂是井井有條。
司馬懿則是負責着包括逡滤驹趦鹊囊粦妶蟆⑶閳蟮鹊氖崂硖幚恚部芍^是左膀右臂。
待諸葛亮結合着軍報,結合地圖進行了一番梳理後,微微皺眉道。
“淳于城不破,大軍便難越過汶水往攻治所都昌。”
司馬懿聞言,不以爲然地說道。“孔明何需憂心,丞相發笑,必是胸有成竹。”
這一唱一和的,李基反倒是被這兩門生給架了起來。
發笑就不能是想起什麼高興的事情嗎?
只是,有時李基也是頗感無奈。
隨着地位與威望越高,李基的一舉一動在旁人眼中不免得總是別有深意地進行解讀。
這也是爲何李基如今除了呆在家中,反倒只有在劉關張面前才能徹底放下架子,無須有太多的顧忌。
當然,話雖如此,李基的神色恢復了平日的沉穩淡然之餘,轉而開口問道。
“若孔明與仲達爲北伐統帥,當下該如何抉擇?”
頓時,諸葛亮與司馬懿微微一怔,然後分別陷入到了深思。
這看似隨口的考究之言,聽在諸葛亮與司馬懿的耳中,卻是不得不萬分專注小心應對的問題。
過了李基不急不緩地飲了一杯茶的功夫,諸葛亮見司馬懿仍沒有率先開口的意思,便主動開口道。
“弟子愚見,北伐之師乃是王師,攻城爲次,奪勢爲主,如此方能使人人皆知北伐之師不可當之,魏趙僞政人心離散,失道寡助。”
“因此,淳于城縱使遇阻,亦當再發一師多造聲勢另取路徑,如此既能爲衛將軍等奇兵掩護,亦能以兵力之長攻敵之短,使曹仁深感四處失火,不知該顧及何處。”
李基聽罷,微微頷首。
諸葛亮之策,無疑是一道堂堂正正的王道之策。
既爲攻城,也爲攻心,奇正相合,又將兵力的優勢儘可能地發揮了出來。
淳于城是阻礙北上治所都昌的必經之路不假,但這條必經之路卻是需要加上“最短以及最適合”的行軍路線這個前提條件。
若是不惜多繞路拉長戰線,大可還能沿從北海郡往東的東萊郡再發一師,繞過都昌南側以淳于城與汶水爲中心的屏障,繼而從側翼攻取都昌城。
如此一來,曹仁必須得繼續從捉襟見肘的兵力中繼續分兵設法阻攔,這也將大大緩解其餘偏師的壓力。
而一旦都昌城被攻,淳于城即便依然堅守,意義也是不大,自然就不得不棄城退守都昌,以保治所都昌不失。
旋即,李基又看向了司馬懿。
司馬懿拱手答道。
“弟子之見,惟有一個字……等!”
“孔明的分兵之計雖好,但卻也是暗藏風險,倘若再往東萊郡分兵一部,老師手中所剩的兵力將不多,一旦發生了什麼變數,便是想要設法彌補都是極難。”
“因而,孔明之計看似穩妥中正,實則暗藏兇險,不宜用之。”
“當下,該以不變應萬變,看似是曹仁在設法拖延時間,拖延到冬季我軍不得不退兵,實則天時人和盡在老師之手,拖到冬季反倒更爲有利。”
諸葛亮聞言,眉頭微皺,道。
“一派胡言,一味等待,戰機只會延誤,而等不來良機。”
“倘若衛將軍奇襲東朝津失敗,又當如何?等到曹操援軍抵達,屆時縱有天時相助,繼續奮發重新開闢東萊郡的路線將更爲困難。”
司馬懿眯着眼反駁道。
“依我看,孔明之策纔是影響北伐大業的隱患。”
“正是需顧忌偏師難有建功的可能,當下方纔需要求穩等待,須知分兵越多,往往破綻便會越大。”
“若是曹魏已漸漸摸清老師所掌握的實際兵力,一邊死守淳于城,一邊憑藉地利設下埋伏,將貿然分兵往東萊郡的偏師覆滅,又該如何?”
諸葛亮沉聲道。
“你可笑……”
“汝荒唐……”
眼見諸葛司馬這對冤家似乎已是初露端倪地要爭辯起來,李基以指頭輕敲了一下桌案,頓時就讓自覺失態的諸葛亮與司馬懿冷靜了下來。
“爾等二人所言之計,皆爲上策,僅是理念不同。”
李基先是定了性,以表明不偏不倚,然後方纔起身道。“只是,此二策都不合我心。”
平日裏都是沉穩之極的諸葛亮反思着自己爲何輕易被司馬懿給激怒之餘,臉上恢復了不悲不喜地問道。
“老師之意是?”
“三日後,各地調動至邳亭的兵馬將聚齊。”
李基揹着手道了句,然後以着異常平淡的語氣道。
“那便盡起邳亭的十二萬大軍,揮師入青州。”
“我倒要看看,于禁要如何擋我李子坤,如何擋我雄兵二十萬,如何擋我煌煌北伐之勢。”
諸葛亮聞言,本能的謹慎幾乎是下意識就脫口而出想要反對。
可話到了嘴邊,諸葛亮又是硬生生地將話給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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