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魏延如何不知這個道理,但魏延更清楚按部就班地走西線抵達臨淄之時,丞相親率的北伐大軍主力都已經攻入北海郡,甚至將曹仁駐守的都昌城給包圍了。
屆時,臨淄焚燬於否,對於北伐大計而言也就是迳咸砘T了,有功,但斷然算不上大功,這焉能讓魏延滿意?
相反,若走東線提前襲取臨淄,佔據了青州守軍的重要糧倉所在,消息傳出將會大大打擊曹軍的士氣。
如此一來,便是算不上首功,那也絕對是有數的大功。
“士元……”
魏延臉上擠出着笑意,拉着龐統坐下,又親自爲龐統斟茶,道。
“我們且細細商討一下,如何?你看,西線一路平坦,便是士元有妙計百出,那同樣也無用武之地。”
龐統臉上不爲所動,眸光隱隱閃爍了一下。
而魏延則是接着說道。
“可東線不同,東線或有幾分兇險,但以士元之能,縱有難處也必然是迎刃而解,且一旦走東線順利提前襲取臨淄,那對於丞相的北伐大計可是一大助力,這險值得冒一冒。”
龐統那醜臉隱隱意動,但還是沒有吭聲。
魏延見狀,道。
“須知丞相座下三賢,唯獨讓士元擔任隨軍軍師,這豈非是丞相對士元的看重?必然是希望士元能做出些成績,而不是如上次在徐州那般徒勞無功。”
“若是士元的表現不佳,說不準下一次丞相便讓諸葛孔明與司馬仲達隨軍,甚至那司馬仲達說不準會暗裏笑話士元。”
這激將法拙劣得很。
可龐統一想到司馬懿那張臭臉,那粗眉毛就忍不住一跳。
看在眼裏的魏延知龐統已然心動,連忙開口道。
“若將行軍路線改西線爲東線,還需請士元與本將一同傳書給丞相,丞相方能應允。”
而這,纔是魏延耐心地勸說了龐統良久的原因所在。
若無軍令,魏延自然不敢擅改進軍路線,違抗丞相的軍令便是被剁了腦袋,那也是不敢喊冤的。
魏延也知僅憑自己,怕是說服不了丞相。
可假如得到龐統的鼎立支持,與龐統聯名向丞相上書,那麼得到丞相應允的可能性纔會大大增加。
龐統聽罷,低頭斟酌了一陣,心中已有了決斷,但臉上卻仍是爲難之色地開口道。
“此事還是不妥,風險極大……”
“士元,戰事一起,何處沒有絲毫風險?”
“可風險我與文長一併向丞相擔了,餘事如何?”龐統反問道。
“莫非士元覺得我有獨吞功勞之心?”魏延詫異地問道。
龐統正色沉聲道。
“我所慮者,乃是文長走了東線後不聽我言,以致大敗,壞了丞相的北伐大略。若是如此,我寧不要了三分功勞,也免得讓北伐大略徒添一分風險。”
明白了過來的魏延,臉上大喜,指天立誓道。
“魏延可對天起誓,行了東線凡涉及用兵之事,無有士元贊同,絕不一意孤行。”
龐統所等的,同樣也是這句話。
北伐大業,正是立功之際。
及冠未久,受老師重視予以“鳳雛”之名的龐統,也渴望着這個名號能夠名揚大漢,證明自家老師在教育上也是當世有數的名師。
當即,龐統即刻手書一份,與魏延分別在其上用印,加急送往了距離約七十里外邳亭駐軍的李基。
待這密信送了出去後,魏延一方面做好了被否的準備整軍隨時出發西線之餘,一方面卻也是焦慮萬分地等待着丞相的回覆。
若不是魏延如今身爲一軍主將,無要事不得擅離,魏延都想親往邳亭求見丞相,懇請丞相准予了。
在大半天后,魏延終於等回了回覆。
當魏延有幾分緊張地打開密函之時,上面卻赫然寫了一個大字“準”。
這令魏延頓生出了濃濃的被信任之感,心中對於李基的賞識信任生出萬分感激,高舉着密函朝着邳亭的方向行禮,道。
“末將,必不負丞相信任,誓取下臨淄獻於北伐大業。”
龐統見狀,也是跟着朝邳亭的方向行了行禮,然後正色道。
“文長,事不宜遲,既已得丞相應允,當速定東線之略。”
“士元莫非已有想法?”魏延問道。
“不敢言成竹在胸,但自然是有着七分把握,方纔贊同東線行軍。”
龐統笑了笑,那醜臉一時竟隱隱多了幾分李基的智珠在握氣度,道。
“只是與文長打算遲上數日再行軍的想法不同,以我之見,應即刻行軍北上直取朱虛城。”
“這是爲何?曹仁一旦得知朱虛遇襲,必然會往朱虛調撥援軍,甚至會在與朱虛相鄰的齊國境內加強防備,豈非打草驚蛇?”魏延大爲不解地追問道。
“老師曾言:用兵之道的奧祕在於調動敵軍。”
頓了頓,龐統臉上露出了幾分自得地開口道。
“想必文長也該聽聞‘四渡紅水’沙盤推演之名,這也是真正的破局訣竅所在。”
魏延聽聞,也是來了精神。
劉備麾下的一兄臣武將,幾乎人人都嘗試過破解“四渡紅水”,魏延也不例外,結果卻是不盡人意。
魏延脫口而出地問道。“士元莫非已真正破解了‘四渡紅水’?”
龐統的臉色一僵,浮現了幾分尷尬之色,答道。
“還差一點點。”
魏延隨之瞭然,那就是沒有,也沒有繼續追問這一點點到底是多大的一點。
“咳咳。”
龐統輕咳了兩聲後,道。“欲走東線奇襲臨淄,同樣亦是此理,須得調動曹軍爲我等所用,否則希望渺茫。”
第863章 反其道而行之
“請士元細說。”魏延心中一凜,正色求教了起來。
龐統起身與魏延走到了帳中所懸掛的地形圖,抬手劃出了一條從現下駐軍的邳鄉到臨淄的路線。
這路線無論如何劃,都須北上攻取朱虛城,然後方能覓機往西進發穿插進入齊國境內,襲取臨淄城。
從朱虛到臨淄城,尙還有好幾條線路可選。
朱虛城,卻是走東線的必經之路,同時也是曹仁多次進行了修繕的城池之一。
“文長鬚知,建武將軍已率領大軍攻入北海郡,勢必會迫使曹仁召集青州各地守軍齊聚北海郡。”
“曹仁長於防禦,且生性謹慎,即便我等隱於邳鄉暫且按兵不動,朱虛的兵力怕也不會減少半點,甚至曹仁還會在朱虛周邊增兵也不一定。”
“將東線進軍容易與否,盡數寄託於曹仁的大意,又或是建武將軍所給與的壓力,實屬下策。”
細細分析了一通過後,龐統方纔接着說道。
“因此,當反其道而行之。”
“我軍宜營造出大軍五六萬之勢進發朱虛,但抵達朱虛安營後,兵馬每次只出現三五千之數,攻城之事也只需造勢試探。”
“如此一來,曹仁必然以爲我軍是在側翼響應的虛兵,爲的便是吸引曹仁在朱虛多派援軍,以削減調派往安丘、昌安方向的兵力。”
“耐心等待個五天到十天的時間,便足夠在朱虛方向輕視的曹仁完成調兵遣將,我軍則是養精蓄銳,覓機以雷霆之勢攻下朱虛,破開門戶,趁曹仁來不及回援之際,長驅直入進發齊國。”
“文長以爲如何?”
魏延面露狂喜之色,撫掌而贊。
“妙!妙啊!不愧爲丞相座下三賢,被丞相冠以‘鳳雛’之名,此計當真是妙極了。”
在北伐攻勢下,曹仁所能動用的兵力本就有些捉襟見肘。
一些存疑未定的防線,曹仁基於謹慎說不準也會增派援軍。
可一旦曹仁判斷朱虛城外的是虛兵,那麼迫於其餘防線所面臨的壓力,必然不會再多此一舉。
“士元妙計,定能奏效!”
當下,魏延沒有半分猶豫地定了下來,原本就做好了行軍準備的兵馬,即刻就往着北面出發。
且依據着龐統之計,魏延還令軍中多設旗幟,大張旗鼓之餘,還暗中開始多造稻草人,準備抵達朱虛立營後迷惑曹軍探子。
而也就在李基麾下的四路大軍齊發意欲鯨吞青州,南北大戰拉開帷幕之時。
曹仁所送出的八百里加急,也是晝夜兼程地送到了鄴城。
這讓剛剛納了河北豪商甄氏一美婦人爲妾,正準備與之暢談一番騎兵如何穿鑿敵陣的曹操聽聞後,衣衫不整就衝了出來。
“青州怎會有八百里加急送來?!”
曹操幾欲噬人的眼神,發出着質問。
待曹操看罷曹仁送來的密報,臉色隨之大變。
若是說曹仁對於北伐之事還有幾分存疑,那麼曹操卻是幾乎就反應過來。
“劉大耳,操……操……操中爾奸計矣!”
“什麼劉李決裂,什麼壽春之亂,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那被劉備所放出的檄文,纔會是真的!
由李子坤所率領的北伐大軍,已然犯境,第一個目標極有可能就是青州。
這一刻,曹操各種念頭不斷湧來,又迅速被曹操給壓了下去,明白當務之急已並非計較其餘事情的時候。
若是李基乃是舉國之力而來,僅靠青州守軍抵擋不了多久,當速速派遣援軍南下馳援青州。
只是……
在此這北伐大軍來得突然,令曹操根本來不及提前調兵,當下就算是馬上整軍也還需要一定的時間。
曹操急聲道。“詔令羣臣諸將即刻前來議事。”
原本守在門外的近侍聞言,體貼地建言道。
“大王,此刻已是夜深,大王都已經準備就寢,不如待明早再召羣臣……”
不等那近侍說完,曹操猛然拔出腰間寶劍朝着那近侍的脖子一揮,喝道。
“擾孤決斷,該殺。”
一道明晃晃的口子出現在了那近侍的脖子,鮮血狂湧而出,生機褪去的臉上尤存震驚之色。
左右的其餘近侍見狀,大爲惶恐,連忙跪下請罪。
曹操冷聲地道了句。
“爾等還在等什麼?”
當即,一薪虪幭惹叭鬟_曹操的命令,生怕慢上一步同樣也是小命不保。
而幾乎是當晚,一道道軍令便以着鄴城爲中心不斷髮出,一名名在鄴城之中的曹將也是星夜疾馳奔赴各地。
同時,還有三名獨立的信使帶着同樣的密信趕赴洛陽,請呂布出兵。
事實上,還不等曹操的信使趕到洛陽,呂布就先一步看到了陳宮送上去的《興漢北伐討傧摹罚_始做出應對。
眼下,曹操與呂布之間算不上對付,陳宮與曹操甚至還有未了的私怨。
可魏國與趙國無疑是脣亡齒寒的關係,一旦其中一家覆滅,另一家也斷然不能長存。
因此,在陳羣的極力勸說下,呂布同樣也是傳令治下各地整軍備戰之餘,呂布還出發親赴陳留觀望局勢,做好親率大軍進攻豫州的準備。
一時間,隨着一篇《興漢北伐討傧摹返膫鏖_,各地兵戈可謂是隨之而起。
而就在曹操、呂布兩人分別開始做出應對之際,徐盛正與田豐商議着阻攔曹軍援軍之事。
安丘、昌安二城,必須攻下才能打開北海郡的大門,且也須儘快攻破安丘、昌安二城,方能給曹仁造成足夠的壓力。
在經歷了足足兩日不論傷亡的強攻下,安丘、昌安已成搖搖欲墜之勢,再多一天,徐盛自信無論如何都能攻下來了。
因此,在收到來自李基對於騎兵的提醒後,徐盛便與田豐商討起應對之策。
“若來的只是普通騎兵尚且容易阻攔一時,可倘若是在曹魏之中名聲頗盛的虎豹騎,即便僅有三千之數,怕也足以與近萬尋常騎兵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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