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因此,只要劉協在這個時間如期衝出了朱雀門,那麼結果便已然註定了。
爲了避免站得太近也沾上了天子血,司馬懿特意只在朱雀門外遠遠地候着,目送着天子鑾駕離去後,司馬懿沒有一絲猶豫便往着洛陽西側的雍門而去。
此刻再不走,後續再想離開洛陽說不準就得多待幾天了。
而也就在司馬懿往雍門趕着出城之時,天子鑾駕停了下來。
無他,擋在鑾駕前面的赫然是騎着赤兔馬,穿着一身常服,腰間佩劍,但混身散發着凜然殺意的呂布。
憤怒得額頭青筋直冒的呂布,目光越過護在天子鑾駕周遭的那些宦官,死死地盯着將呂玲綺踩在腳下且披甲持劍的劉協。
“陛下,欲往何處?”
無窮的怒火從呂布的胸膛噴湧而出,以至於讓呂布的聲音都顯得多了幾分顫抖。
在見到呂布的第一眼,劉協的雙腿也止不住地在下意識地抖,腦子近乎一片空白。
退至劉協身側的“鄭寶”見狀,暗中鄙夷劉協的懦弱無能之餘,低聲道。
“陛下莫怕,有我等相護,料那呂僖膊桓也瘛!�
對於呂布那時常自矜的所謂天下第一猛將,從未上過沙場的劉協並不清楚那意味着什麼。
此刻,劉協只知自己有甲有劍,左右還有近二十員宦官隨從。
相比之下,呂布不過是一身常服,親衛亦僅有十人,有何懼之?
更重要的是,呂玲綺尙在自己的手中,不怕呂龠@廝不投鼠忌器!
當即,身披甲冑的劉協站了起來,拔劍而出怒指呂布,喝道。
“呂傩莸貌瘢�不給朕退下讓開路來。”
“好好好……”
呂布怒極而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與殺意,高呼道。
“臣這就親自送陛下上路。”
下一瞬,呂布一提懸掛在赤兔馬身側的龍舌弓,滿弦而拉,箭似霹靂,不等劉協反應過來,便已正中劉協的面門。
箭矢的勁力之大,甚至從劉協的後頸處貫穿而出。
“鄭寶”同樣也只覺得眼前一花,劉協就已是面目全非,心中大驚之餘,痛呼道。
“陛下!!!”
旋即,當着街道兩側同樣沒有反應過來的無數百姓,站在天子鑾駕之上的“鄭寶”怒斥道。
“大膽呂倬垢耶斀謴s君……”
這一聲,近乎在整條大街上不斷迴盪,聽得無數百姓覺得頭皮發麻。
當街弒君?!
面對小小一個宦官的指責,呂布傲然而立,餘怒未消地大笑道。
“我呂奉先就是弒君又如何?!”
第810章 弒天子自絕天下
呂布那乾脆利落的承認,讓“鄭寶”都有些沒能反應過來,更是讓周遭的百姓聽得一愣一愣的。
不過餘怒未消的呂布卻沒有與這些閹黨多廢話的心思,下令道。
“左右,將這羣閹狗都給本將軍宰了。”
當即,跟在呂布身後的親衛紛紛拔刀而出,朝着一谢鹿傩n了上去。
即便“鄭寶”在挑選心腹之時,多是些健壯的宦官,但又如何能跟呂布麾下的百戰精銳相提並論。
就算宦官這邊佔着人數的優勢,也幾乎是一面倒地迅速被斬殺了過半之數。
當即,“鄭寶”率先跳下了天子鑾駕,其餘宦官也是四散而逃地衝入街道兩側的巷子。
等聞訊而來的陳宮、陳羣等人從大將軍府趕到此處之時,所見的一幕卻是一片狼籍。
呂布正眉頭緊皺着,不斷嘗試喚醒呂玲綺。
更重要的是,那倒在了鑾駕上的劉協,令陳宮只覺得眼前一黑,屢屢生出着不敢置信,不斷地想要否認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以至於本能地靠近着鑾駕。
可越是靠近,陳宮便越是清楚地辨認出劉協的模樣,讓陳宮整個人顯得都有些搖搖欲墜起來。
方纔注意到陳宮到來的呂布,聲音透露着一絲焦急地開口道。
“公臺來得正好,快快召集城中名醫,玲綺不知因何昏厥不醒……”
“奉先!”
陳宮的一聲暴喝,打斷了呂布,甚至讓呂布還以爲自己聽錯了。
這個稱呼,對於呂布而言似乎已經相當的久遠。
旋即,呂布就注意到了陳宮臉上那失望憤怒交加在一起的神色,皺眉問道。
“公臺何故做出這般姿態?”
已然不再顧忌平日裏的主臣之禮的陳宮,以着失態之極的語氣質問道。
“奉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在弒君,你在當街弒殺大漢天子,你這是在自絕於天下!!!”
呂布聽罷,卻依然是一副不以爲然的神色,按着不耐,解釋道。
“此事怪不得本將軍,此乃這小兒在自尋死路,不殺之難解本將軍的心頭之恨……”
“再者,朝廷尚在本將軍的掌控之中,屆時重新扶立一位天子便是了,算不得什麼大事。”
此刻,深深的無力感在陳宮的心中油然而生,帶着幾分悲嗆地說道。
“奉先以爲你所扶立的天子會被天下人所認可?你當街弒君之事也會被天下人所忽略?”
“這小兒本就是當年董偎⒌奶熳樱竞钊缃褓F爲大將軍,尊位更在董僦希亓⑻熳訝懞蔚貌坏匠姓J。”呂布理所當然地說着。
陳宮忍不住笑了,笑着說道。
“董偈呛蜗聢觯钕入y道不知?且董倬退阈袕U立之事,那也是從先帝血脈之中重擇其一,法理上勉強還能被天下人所接受。”
“可如今,孝靈皇帝哪裏還有子嗣?莫不成奉先打算在漢室宗親之中選擇一人?”
這話無疑是將呂布給問住了。
呂布只知當年董卓是如何做的,且始終牢牢地將朝政把控在手中,自然不會覺得換一個天子會是什麼大事。
可當陳宮提及選一個漢室宗親,呂布的腦子都不由得蹦出了一個名字——劉備。
呂布自然不會選劉備,但就算選其餘漢室宗親,顯得無疑像是一個笑話。
看着啞口無言的呂布,陳宮在如此一通發泄後,怒火大去,僅剩下止不住的嘆息。
而還站得遠遠的陳羣,神色是迷茫驚恐的,內心是想逃的。
當街弒君……
這千古的罵名,呂布無疑是背定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陳羣就在心中萌生出讓潁川陳氏與呂布切割的念頭,不能讓傳承了數百年的潁川陳氏跟着葬送在了呂布的手中。
可陳羣回首望去,驀然已經看不到回頭路了。
從陳忠竊走了玉帶詔的那一刻,就徹底斷了繼續押注劉備的可能性。
當今天下漸成三分之勢,除卻劉備外,也僅有曹操與呂布兩個選擇似有爭霸天下的可能。
可曹操的惡名也同樣不輕,且荀氏早早就選擇了曹操,陳氏即便放棄過去對呂布的所有押注前去投靠曹操,僅是迳咸砘ú徽f,甚至還得再背個背主的罵名。
一念至此,陳羣也驟感到深深的茫然……
直至呂布帶着呂玲綺離開,二陳看着面前的爛攤子,同是唉聲嘆氣不止地湊到了一起商談了一下,勉強定下了幾個臨時的方略。
封鎖洛陽,避免天子遇害之事迅速泄露,儘可能地“捂蓋子”……
儘管陳宮與陳羣也知道這個蓋子早晚捂不住,親眼目睹了這一幕的人太多太多了,必然會迅速地流傳開來。
除非將整個洛陽都給屠了,否則泄露是必然的。
更何況,即便天子如今再如何是個吉祥物,也同樣是不可替代的,早晚會被外人發現天子之位空懸的祕密。
但能拖多久是多久,再設法慢慢找到一個解決的辦法。
面對眼下這等糜爛的局勢,二陳都有種放棄思考的衝動,完全不知該面對這一手驟然變得稀爛的牌局。
原本呂布麾下也可謂是強兵悍將不計其數,幷州狼騎冠絕天下,除卻根基不厚,錢糧不足外,兵鋒之盛極其驚人。
尤其是呂布還掌握着朝廷大義,這對於劉備這等意在“匡扶漢室”的尊漢諸侯而言,無疑是個大殺器。
利用得好,甚至可以兵不血刃地長時間牽制劉備。
然而,原本“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局面驟然變成了“弒天子自絕天下”,如何能不讓二陳迷茫。
至於什麼再立天子,如二陳這般深諳政治之輩明白不過是招笑舉止,毫無意義可言。
可怎麼解決這個危機,二陳不清楚,只能一邊捂蓋子之餘,一邊設法儘量將水攪渾,把天子遇害的罪責讓別人擔起來。
比如,那十餘個逃散的宦官,無疑便成了二陳大力抓捕的目標所在。
在足足五日的時間裏,洛陽城皆維持着許進不許出。
大量幷州狼騎日夜不停地在城內巡邏壓制騷亂,抓捕了大量散播不實謠言的士子、商賈、百姓等等,令整個洛陽都顯得風聲鶴唳。
第811章 臣愧對先帝
此刻拋棄了“鄭寶”這個名字的劉寶,則是剃了頭髮,躲入到了白馬寺內。
隨着笮融的“皈依”,佛學精義被一番修改後,得以順利地在荊揚地區傳播,以及劉備地盤的迅速壯大,這也讓其餘地區許多原本保持觀望態度的僧人漸漸偏向於這一選擇。
一如道學所面臨的窘境,佛學當下的困境卻是水土不服,遲遲難以在大漢大範圍地傳播開來。
爲此,這百年間佛學一邊不斷翻譯着經文原本,一邊又不斷尋找着傳教的方法。
笮融此前那不斷吸納信绣X財勞力,鑄造佛寺金身的法子自然不是每個僧人都讚許。
可笮融那認爲沒有佛寺金身,愚昧世人又怎知我佛的佛法無邊的思維,也讓許多僧人難以反駁,只能保持着觀望,讓笮融在前方“開路”。
就在許多佛學僧人都漸漸認可了笮融的做法,開始在各地也效仿籌畫之時。
當李基的刀子架在了笮融的脖子處,笮融那清澈的眼神迅速看到了一條全新的道路,自願地開始大範圍修改佛學精義導人向善,捨身前往瀛洲度化地獄之餘,還大力呼籲其餘僧人當鄙棄過去的做法。
甚至遠在瀛洲的笮融,還派人向大漢其餘僧人傳回的信息,自號: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堅決要留在瀛洲度化無數惡徒向佛,以導人向善爲己任。
且隨着李基保持着對修改後的佛學的支持態度,也迅速獲得了各地佛寺的暗中支持,暗中通過逡滤纠瓟n了這一批看似不明顯的力量。
如,坐落在洛陽的白馬寺,也成了逡滤疽粋�重要且安全的聯絡點之一。
劉寶一直在白馬寺內藏了足足十日,這才覓機藉着僧人的身份逃離了不得不重新開放的洛陽。
可有些事只要知道的人多了,自然就不會是祕密。
縱使二陳採取瞭如此高壓的措施,抓捕了大量傳播不實謠言之人,甚至以朝廷的名義貼出告示澄清:
當日乃是天子外出巡遊,遭遇了刺客襲擊,是大將軍及時救駕以弓箭射死了刺客,天子已無恙返回宮中。
且在告示中,還暗指派遣刺客的幕後黑手不是劉備就是曹操,以圖把水進一步攪渾。
可這等做法能一時影響民間百姓的聲音與判斷,但就在洛陽恢復通行的第一日,不少世家便將消息傳遞了出去,其中就不乏暗中始終與荀氏保持聯繫的世家中人。
很快,這個消息就傳到了大量遷到冀州的荀氏族人耳中,傳到了荀彧的耳中。
當得知的荀彧再三地驗證了情報的真實性後,在家中一口逆血當場就噴了出來,一病不起。
原本還一無所知的曹操據聞荀彧重病,匆匆帶着醫師前來關心之時,方纔得知了荀彧重病的原因竟是呂布疑似當街弒君。
劉協……死了!!
這一驚人的消息,令曹操原本細長的眼眸都隨之瞪圓,甚至顧不得過多停留,匆匆安撫了似是被抽去了精氣神的荀彧幾句,就直接離去了。
平日裏看似可有可無的吉祥物劉協這一死,對於如今的大漢產生的影響無疑是極其巨大的。
沒了天子的大漢,還是大漢嗎?
曹操從中看到了,獲得自己過去所一直欠缺的“大義”名分的可能。
然而,就在曹操一邊繼續驗證此情報的真實性之餘,一邊緊急召集了麾下一兄士進行商議的當夜。
從荀彧的府邸傳來了一則消息,卻是讓曹操有些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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