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即便孫策與太史慈二人合力尋了些超過百斤的大石推入缺口之中,也是直接就被激流沖走。
這讓孫策不得不接受如此龐大的缺口,絕非是自己帶着百餘人所能夠封堵的。
且程昱留在營地之中的糧食不多,孫策帶着百餘騎兵人喫馬嚼的,也根本就堅持不了幾天。
最終,孫策與太史慈、黃蓋商議了一番後,決定沿着黃河河堤一路往東繼續趕往東朝津。
這也是程昱原本給自己所準備的退路。
即便濟南國化作一片澤國,東朝津處於高地勢的河堤之上,且東朝津也有着少量渡船可用,程昱大可藉着渡船從黃河順流而下離開濟南國。
因此,在程昱以及一部分曹軍俘虜的帶路下,孫策耗費了兩日左右便找到了東朝津。
只是青州兵力再如何空虛,東朝津作爲青州連接冀州的重要渡口,依然佈置着超過千人的守兵。
與之相對的,孫策麾下僅有一百五十三名騎兵,兵力的差距相當懸殊。
爲此,孫策在與太史慈、黃蓋商議了一番後,決定在夜間對東朝津進行奇襲。
這也是孫策、太史慈以及黃蓋三人一致認可贊同的妙計。
……
而等程普率領着三千精銳勉強乘着一百八十餘艘舟船趕至東朝津周邊,做好了一番死戰奪取東朝津的準備時。
派去探查東朝津的斥候,卻是給程普帶回了一個難以置信的消息。
等程普匆匆地親自趕到東朝津外,看着東朝津上所插着的旗幟,險些被幹沉默了。
原本插在東朝津的“曹”字旗幟,如今卻是被人拿毛筆寫了一個大大的“劉”字覆蓋住。
曹軍內部必然不可能有這般大膽狂徒敢做出這等事情。
那麼答案,似乎不言而喻了……
程普拍了拍那斥候的肩膀,下令道。
“你,上前去表明身份,看看是不是主公佔了東朝津。”
“我?”斥候愣了一下。
程普反問了一句。“這大好的立功機會,你不要?”
斥候面露猶豫之色,湧上了喉嚨的問候之言只能強行給吞了回去。
這孤身上前表明身份,倘若東朝津還是曹軍所掌控,那可是要命的。
不過,斥候也不敢反駁,只得起身朝着東朝津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幸好,東朝津的狀況沒有出乎程普的預料,佔了東朝津的正是孫策。
而在親眼見到孫策後,程普這才總算是舒了一口氣,行禮之餘,問道。
“主公竟將東朝津給攻了下來?”
孫策聞言,語氣難掩幾分自豪地答道。“吾自有妙計,破之不難。”
頓了頓,孫策便向程普追問起大軍的狀況。
程普也是如實地進行了回答,在得知了周瑜高熱不退後,臉色微變,眉毛不由得緊皺了起來。
只是如今身處濟南國內,即便孫策設法通過東朝津將周瑜送回吳郡治療,周瑜怕也受不了海面波浪的顛簸。
“唉……”
孫策壓下着心中擔憂,然後與程普商量起了正事。
咚图Z草的船隊,早在三日前就抵達了東朝津附近。
只是東朝津並沒有如周瑜所預估的那般落入手中,導致了呒Z船隊無法靠岸。
因此,在孫策趁着夜色奇襲東朝津,憑藉着自身與太史慈驚人的武勇硬生生殺穿了曹軍,奪取了東朝津後。
呒Z船隊已然在東朝津順利靠岸,然後提前搬吡瞬簧偌Z食在東朝津內存放。
至此,對於兩萬大軍最爲關鍵的糧草問題,算是解決了。
這讓程普緊繃着的心,也跟着放鬆了下來。
接下來,不管是將糧食呋匦∩角鹬校�是一點點地通過舟船將士卒送到東朝津都不是什麼難事。
且只需再堅守一些時日,揚州完全有足夠的能力調集大量船隻前來東朝津接應,帶着大軍撤離青州。
因而,孫策與腥松套h了一番後,還是決定通過舟船將大軍一點點地送到東朝津,免得繼續被困在山丘之中。
可眼下最爲嚴重的黃河缺口問題,孫策又與腥松套h了許久,依然沒有半點辦法解決。
令孫策爲之憂心的,則是以時間估算,怕是黃河水都已經開始湧入琅琊國了。
即便如今琅琊國地廣人稀,可一旦如此任由黃河水氾濫開來,想要進行治理恢復耕地,絕非易事。
最爲嚴重的結果,便是曹軍始終任何黃河缺口存在拖到枯水期再進行填補。
如此漫長的時間裏,怕是足以黃河水從琅琊國一路南下灌入到下邳國,淹沒過半的徐州。
“只能等公瑾狀態好些,再看看公瑾是否有什麼良策了……”
頓了頓,孫策不禁看向南面豫州的方向,喃喃地說着。“又或者,老師說不準已經在設法解決此事了。”
即便孫策也清楚在千里之外的李基,這個時候怕是纔剛剛知悉黃河決堤的消息。
遠水救不了近火。
即便李基有解決的良策,馬上下令揚州進行應對,怕也避免不了徐州遭受水災的結果了。
然而,就在通過舟船一趟趟往返之間,孫策剛剛把大軍都送到了東朝津。
出乎孫策預料的是,又有一支更爲龐大的船隊抵達了東朝津。
就在孫策帶着幾分詫異地迎接這支船隊之時,率先從船隊上衝下來的卻是顧雍。
“嘔!”
當顧雍再度腳踏實地之時,卻是難以顧忌形象地大吐特吐了起來。
且顧雍背對着孫策等人一邊吐着,一邊似乎在不斷咒罵着什麼仇人似的。
那怨氣……直衝雲霄。
等顧雍吐得差不多了,臉色慘白,腳步虛浮地站了起來後,孫策這才憋着笑意地迎了上去,道。
“元嘆,且喝些溫水。”
“謝了,伯符。”
顧雍道謝之餘,抿着嘴脣,道。
“其實吾亦是久經海浪,往返夷洲不在話下。”
“只是此番一路揚帆晝夜急行,再兼之風浪頗大,這纔有些失態了,還請諸位見諒。”
孫策很是嚴肅地點頭認可,然後生硬地轉移話題,問道。
“元嘆怎會隨船隊至此?”
顧雍的語氣難掩幾分怨氣地問道。
“姑且問一句,黃河是否決堤了?子坤端是莫名其妙,忽然就傳令讓我前來協助伯符儘快封堵黃河缺口。”
第738章 治水達人
這一問,前來迎接的孫策、程普、韓當等人都不禁怔住了。
緊接着,孫策便是脫口而出地問道。
“元嘆莫非還不知道此事?”
“吾這段時間都在海上飄泊着,知道什麼……”
顧雍的聲音一頓,神色轉而肅然,語氣沉重地問道。
“黃河果真決堤了?”
孫策點了點頭,答道。
“就在七日前,曹倜司蜷_了河堤,如今整個濟南國大半已化作一片澤國,至於具體已經蔓延到了什麼郡國就不得而知。”
“不過推斷沒有差錯的話,怕是已經開始灌入到琅琊國之內。”
說到最後,孫策的眼神不禁多了幾絲怪異。
七日前,依據顧雍如今才抵達東朝津的時間,即便海船日夜兼程地趕路,顧雍怕也已經出航了。
‘如此說來,也便是在黃河決堤前的十天……’
孫策腦海裏浮現了這個念頭,然後又隨之否認,嘀咕着。
“莫非是行軍計劃剛剛送至老師的手中,老師就識破了曹俚募橛嫞A料到了曹俸芸赡軙蜷_黃河?”
一念至此,孫策不禁心生慚愧之餘,對於李基也是越發的佩服崇敬。
如此料敵於千里之外的手段,着實是讓孫策心馳神往。
這便是國士侯,於談笑間,便改易了天下大勢。
而顧雍也不禁沉默了片刻,這才喟然長嘆道。
“難怪子坤傳令催得如此緊迫,令船隊水軍日夜輪轉地全力趕路,黃河決堤確實不能多拖哪怕幾日。”
作爲曾經李基治政的副手,顧雍的能力可謂是硬生生從實踐之中給練了出來,明白任由決堤的黃河水肆虐,將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旋即,顧雍也顧不得與孫策寒暄,便在孫策的帶領下趕往黃河決堤的位置。
等顧雍趕至缺口的位置,實地考察了一番後。
發現如今的缺口已經擴大到了二十一丈到二十二丈之間,且水流洶湧之極,依然在源源不斷地往外傾瀉着河水。
即便顧雍早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看到這一幕之時依然面露幾分震撼之色。
論流量,長江更勝於黃河。
可黃河是地上懸河,河牀是明顯高出兩岸的地面,這才導致一旦出現缺口,那便是滔天水勢從缺口沖刷而出。
即便顧雍自詡見多識廣,但還當真是未曾見過這般的畫面,喉嚨都忍不住連連吞嚥了幾下。
顧雍略微回神後,習慣性地詢問着同僚的意見,問道。
“伯符想必最是瞭解這缺口,對於堵住這缺口,可有什麼想法?”
孫策聞言,不禁面露幾分苦澀,答道。
“倒也嘗試過大大小小的十餘種法子,可大有一種填砂堵海的無力感。”
“公瑾也曾拖着病軀來看了一眼,同樣也是喟然長嘆,覺得除了靜待黃河枯水期再封堵缺口外,怕是再無辦法。”
頓了頓,孫策滿懷希冀地問道。“元嘆,老師可曾交代該如何堵住缺口?”
顧雍有些無語地反問了一句。
“子坤料到黃河決堤之時,此事都尙未發生。缺口所處的位置、地勢以及大小等等均一無所知,又豈會有通用的法子?”
“且若有通用的法子,子坤又何須千里迢迢地將我從壽春調往此處?”
“若是說子坤的法子是什麼,那便是我顧元嘆!”
說到這裏之時,顧雍的神色所流露的是一種淡淡的自信。
只是當顧雍回首,發現孫策眼中流露而出的是滿滿的懷疑之時,讓顧雍險些就繃不住臉上的淡然表情。
“不信?伯符莫非是忘了我的身份?”
“身份?”
孫策皺着眉,然後答道。“元嘆不就是蔡公的弟子,算上來還是老師的半個同門……”
顧雍張了張嘴,一時竟有種不知該如何反駁的淡淡無力感。
敢情在孫策的眼中,平日裏習慣裝糊塗的自己還當真成了個糊塗關係戶不成?
有些氣急的顧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雙手背在身後,仰望上方,道。
“說起來,伯符不知一些事情倒也正常,當時伯符的年齡尙小。”
“須知,當年子坤將整個吳郡的水網重新規劃開掘,使吳郡自此多了良田無數。”
“那時,雖是子坤一手操刀所做的水網規劃,可負責協調着方方面面的卻是我顧元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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