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是夜，又是數匹快馬離了相城，直奔着壽春方向而去。
而李基所率領的大軍則是繼續停留在相城整軍休養，等待着信件送往壽春，與此刻負責調動糧草的顧雍協商時間後，再開始往濄水進軍。
其中糧草抵達濄水的城父縣一段的時間，可以存在三天左右的偏差，但若是超過了三天，便容易生出各種的變數。
事關大軍的生死存亡，急不來，更容不得李基不謹慎而行。
第707章 袁公路的祈�
豫州汝陽城。
在李基率領着號稱二十萬之數的大軍開始浩浩蕩蕩地夾擊豫州後，整個汝陽城便徽衷诹艘粋�緊張凝重的氛圍中。
每日都有着大量快馬不斷進出汝陽城，送達或傳遞着大量的軍報與命令。
而隨着呂布率軍退離南陽郡，轉而選擇進攻兗州，導致從荊州方向也有一支兩萬之數的偏軍進攻豫州後，袁術整個人可謂是越發的暴躁不安。
李基所率領的主力一路從彭城國進發，距離汝陽還有五百餘里的距離，途中有大量城池相隔，短時間內還威脅不到袁術所在的汝陽城。
可從荊州方向，由文聘所率領的那一支兩萬之數的偏軍動起來後，袁術幾乎是晝夜難眠。
汝陽城距離荊州邊境，可不足三百里。
行軍若是足夠快的話，十日，僅需十日這一支偏軍便能抵達汝陽城城下。
因而，爲了擋住文聘這一支偏軍，袁術幾乎是東拼西湊地拉起了一支勉強算是精銳的一萬兵馬，且將這支兵馬交給了張勳，指望着張勳能夠擋住文聘。
汝陽城一旦被圍困，即便是袁術都明白，那麼將會是對自己僅剩不多的威望產生致命的打擊。
本就風雨飄搖的豫州局勢，或會頃刻間崩潰。
至於從南面壽春方向夾擊而來的徐盛，袁術則是以雷薄爲將，令其一座座地死守堅城，拖延時間。
而對於李基那浩浩蕩蕩的十萬大軍，袁術則只能不斷派出督戰隊，強令各個城池死守到底。
這一刻，豫州就像是一艘破船，袁術則是陷入了最後的瘋狂不斷地拆着木板，試圖死死地堵住不斷從各個破洞中湧進來的海水。
只是，即便袁術再如何瘋狂，一座座強令青壯死守的城池依然在不斷被攻破。
滿臉倦色的袁術，朝着楊弘揮了揮手，道。
“說吧，今天在沛國方向，李子坤又攻破了哪一座城池？”
“好消息啊，主公！好消息！”楊弘有些興奮地開口道。
“什麼好消息？”
袁術有些詫異地問道。
若是說面對文聘與徐盛這兩支偏軍，袁術還有指望麾下的那些將領超水平發揮擋一擋。
可面對李基所率領的十萬大軍，袁術完全就是抱着以城池來換時間，拖入到冬季降雪逼迫李基退兵的想法。
難不成天不絕我袁公路？
旋即，袁術忍不住興奮地追問了起來。“是有猛人橫空出世大破李伲窟�是天降隕石砸死了那廝？”
“啊……”
楊弘臉色有些尷尬，完全沒想到自家主公居然抱有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不過迎着袁術那熱切的目光，楊弘只得硬着頭皮地開口道。“是，是國士侯在相縣停止進軍了。”
袁術聞言，先是面露失望之色，道。“這算什麼好消息？說不得那廝就是忍受不了行軍之苦，暫休整一日罷了。”
“是，是……”
楊弘附和了一句後，然後再開口道。
“只是國士侯行軍其疾如風，侵略如火，入豫州以來，攻必破，勢不止，今日驟然整軍不動，或是出了什麼變故。”
頓時，袁術又精神了起來，道。“楊長史的意思是？”
楊弘猜測着開口道。“傳聞曹操曾有意在東海郡製造瘟疫，莫不是國士侯染上疫症了？”
袁術臉上忍不住面露笑意地說道。
“若是如此，自是最好。”
頓了頓，袁術肅聲道。“今日起，我要戒酒戒色，日日向蒼天祈丁！�
“啊？主公你這是替國士侯祈叮俊睏詈氩唤獾貑柕馈�
“當然，懇請蒼天務必要讓病魔戰勝李子坤那廝。”
頓了頓，袁術接着開口道。“多向沛國方向加派斥候，監視李賱酉颍泻萎惓Ｋ偎倩貓箪段摇！�
說罷，袁術直奔後院而去沐浴焚香，然後恭恭敬敬地向上蒼祈读似饋怼�
對此，楊弘覺得縱是有天命，那天命大概也是在劉，而並非是在袁。
袁術此舉，完全就是深知兵力差距過大，然後將希望寄託在了鬼神之說。
然而，令楊弘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接下來的五天時間裏，從沛國方向所傳回的情報均顯示李基率領着大軍在相縣一動不動的。
並且，張勳也當真是率領着弱勢兵力暫且擋住了文聘。
在南面，雷薄儘管不是徐盛的對手，但也憑藉着城池死守不斷拖住了徐盛的步伐。
‘莫非……還真的要好起來了？主公莫非當真是感動了上蒼？’
楊弘大感不可思議，每日向袁術彙報着喜報之餘，不禁開始猶豫要不要打消覓機逃離汝陽的計劃。
然而，就在袁術也正因這一則則好消息而興奮之餘。
曹操襲取了南皮城的消息終於傳到了汝陽城，震得袁術陷入到茫然之中。
不僅僅是豫州風雨飄搖，就連袁紹也被曹操偷襲了後方？
一時間，袁術有種完完全全被曹操配合着劉備給演了的錯覺，袁氏也正被曹劉聯手進行着吞食。
本隨着界橋之戰，在大漢之中如日中天的袁氏似乎陷入到了隨時顛覆的境地。
這一刻，袁術終於隱隱生出了後悔之心，悔不聽閻象所言保全實力投奔袁紹。
袁術或許不服袁紹，但袁術卻也不願看到袁氏數代的積累一朝葬送在了他們兄弟二人的手中。
而就在袁術深感不妙之時，那在相城停留了足足五日沒有動彈過的李基動了，並且是拋棄了大量輜重迅速地動了起來。
爲什麼越是龐大的軍隊，行軍就越是緩慢？
關鍵在於輜重的拖累，且輜重的龐大程度對於大軍行軍速度的影響幾乎是呈指數增長的。
在李基放棄了後勤輜重，選擇了攜帶十日左右的乾糧行軍的情況下，行軍速度之快是遠超常態的。
並且沿途所遇的城池阻礙，李基也不再一座座地強行攻陷，而是選擇無視，直接從側面通行而過。
這讓袁術從慌慌張張的楊弘口中聽聞李基所率領大軍的動向，只覺得不可思議。
“這個行軍速度怎麼可能？莫非李倌菑P完全不顧後勤糧道了嗎？”
袁術先是不解地來回轉了轉，然後就意識到了什麼，開口道。
“李倌鞘窍胍褪踌稊常俊�
“即刻傳令給李倏赡芡緩降某浅剡M行堅壁清野，田裏的糧食寧願燒光，也絕不能留給李僖涣！！�
第708章 堅壁清野
楊弘聞言，爲之一驚。
如今各地糧食漸漸成熟，正是要開始收穫的時候。
豫州各地強徵青壯，必然會導致各地收割糧食會比較慢。
袁術的這道命令一下，可想而知，即便百姓們拼命地搶收糧食也肯定會來不及。
而一旦以放火，必然會導致豫州相當一部分地區出現糧食歉收。
且楊弘也清楚百姓們糧食歉收，各地的官吏與世家可未必會減少要求百姓或佃農們上交的糧食數量。
這一來二去的，來年豫州非得鬧饑荒不可。
不過，楊弘也明白在這等生死關頭，袁術不會在意這等旁枝末節，阻攔李基進軍纔是當務之急。
而隨着袁術的這一道命令迅速地往着汝陽東側沿途的郡縣城池傳遞，田地裏也隨之開始燃起一場場大火，燒得無數百姓絕望地哭泣。
對於底層百姓而言，他們一輩子或許都沒有見過黃金是什麼，惟獨明白田地裏那些金燦燦的糧食便是活命的依仗。
他們不理解，不明白，爲什麼要燒掉田地裏那些已經能夠開始陸陸續續收割的糧食。
來年，該怎麼活？
青壯被強徵，糧食被焚燒，絕望的陰霾徽衷诹嗽ブ荽蟮刂校屧ブ莅傩諅兯剖且呀浛床灰娒魈煸谀难Y。
而一路急行軍直奔濄水的李基，也很快就發現了大片大片化作了一片焦土的田地。
“老師，我派人在周邊找了幾個老農詢問了一下，田地裏的糧食都是昨日就近城池裏的官吏派人來放火燒掉的。”
做事漸顯謹密的諸葛亮，很快就查明白了此事，匆匆地騎着一小馬駒來向李基彙報，臉上難耐憂色。
顯然，諸葛亮也明白在這個時候田地裏的糧食大規模被燒，對於百姓而言意味着什麼。
除非來年的朝廷或者豫州能調動大量糧食救災，否則受到波及的百姓必然會出現饑荒。
這一點，李基看得更是清楚不過。
這個時代脆弱之極的小農經濟，是經不起如此的折騰，天災人禍都會瞬間打破他們的平靜生活。
“袁術這是在堅壁清野，焚燒糧食，擔心我軍會就食於敵……”
李基感嘆了一句，沉吟了一陣後，開口道。
“亮兒，記錄我口述之言，即刻送往壽春以及主公處。”
“是。”
諸葛亮連忙應聲，然後從袖中拿出炭筆，準備書寫在袖子處。
如今大軍還在行進途中，自然沒有條件慢慢研磨筆墨。
且諸葛亮雖也有過目不忘之能，但爲免疏漏，還是準備書寫在袖子處，方便事後準確傳遞李基的命令。
“豫州百姓受兵災波及，青壯被大量強徵，又有大量糧食被焚燒殆盡，來年或有饑荒之禍，着荊揚二州秋季糧食入庫後，大量調動糧食至邊境準備。”
“豫州一戰若勝，調撥糧食入豫州內做好賑災的準備；豫州一戰若遭挫折，亦需讓荊揚二州做好接收逃難災民的籌備。”
說罷，李基一邊繼續騎着戰馬行軍，一邊遠遠地看着那田地裏的糧食，也不禁頗感惋惜。
亂世之中，錢財固然重要，但糧食纔是一切的根基。
即便是引入了高產糧種的劉備集團，受限於人口以及耕地面積等等原因，糧食依然是相當的寶貴。
不過，李基很快便壓下了那些多餘的軟弱猶豫，明白越是如此，越是要儘快終結亂世。
否則延綿的戰亂只會將整個大漢拖入深淵之中，乃至於出現“五胡亂華”的慘象。
“傳令全軍，加快速度！”
在李基的督促指揮下，大軍的行軍速度隱隱再快了些許，不斷地往着濄水的方向趕去。
沿途所過之處，田地可謂是盡數被焚燒殆盡。
甚至在袁術那一句“堅壁清野”的命令下，不乏打着“上面的命令”的旗號，直接對百姓們進行明目張膽劫掠的僮印�
美曰其名：先把百姓的糧食取走保存，李基所率領的大軍自然也就搶不到糧食了。
敢反抗的百姓，不少便直接掛上“通敵”的帽子給砍了。
秩序，可謂是肉眼可見地在豫州之中消失。
官與匪的界限，也在亂世中明顯開始模糊起來。
也幸好李基從一開始就沒有抱着“就食於敵”的想法，否則袁術來得這一手，足以讓李基的計劃隨之夭折。
可饑荒，卻是等不到明年，便先一步出現了。
只是李基有心賑災，軍中也僅攜帶着數日的乾糧，根本就無力援助百姓。
可眼睜睜地看着百姓陷入饑荒，又讓李基大爲不忍。
從相縣一路往東進軍了四日的李基，在夜間大軍休整之時，藉着篝火的光看着鋪在地上的地圖，向來平靜的神色略有些猶豫。
對比着大軍所處的位置，李基喃喃地道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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