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而全軍壓上去,一旦劉備大軍當真沒有走遠,選擇了在後方密林埋伏,那麼曹軍所面臨的困境可就是劣勢兵力遭遇半渡而擊。
就在曹操皺眉爲難之際,張飛再度迎着六萬大軍喝道。
“戰又不戰,退又不退,卻是何故?”
頓時,在張飛的這一聲暴喝中,曹軍士氣幾乎是明晃晃地再度掉了一截,各處已經出現了一陣騷亂。
這一刻,曹操意識到自己已成騎虎難下之勢。
賭……橋後沒有埋伏?
曹操不敢賭。
而曹操更擔心在這裏白白耗上一陣,天色徹底暗了下去都沒能安營紮寨,說不得劉備大軍直接趁勢強攻,同樣也是不妙。
“退!退!!退!!!”
曹操不甘地連喝了三聲,無視着一袘饘⒌恼垜穑苯诱{轉馬頭往着後方退去。
頓時,浩浩蕩蕩的六萬大軍就如同潮水一般緩緩地退去。
這一幕,讓張飛本來就瞪着渾圓的眼睛,再度圓了幾分。
真退了?
真被子坤給料中了?
俺已經利害得有喝退雄兵六萬的程度了?
不過張飛牢記李基的交代,並沒有急着離開,而是依然站在歷陽橋上目送着曹軍退去。
而不僅僅是張飛驚訝莫名,在後方密林內的許褚、陳到此刻看向李基的眼神,也是敬若神人。
原本在李基讓張飛一人獨守歷陽橋之時,許褚、陳到不免覺得想僅憑一人嚇退雄兵六萬過於異想天開了。
即便是曹軍顧忌後方有伏兵,好歹也會派人試探一番纔是,屆時是否有伏兵方有定論。
可曹軍居然就這般匆匆退走了。
平日裏顯得沉默寡言的陳到,此刻話語卻是宛如連珠箭似的吐出了一連串的不解之處。
“都督,我不明白爲什麼曹軍會被翼德將軍如此一嚇就退卻了?”
“那曹操亦是精於用兵之人,翼德將軍再勇,以箭雨逼迫翼德將軍退走,然後派遣小部過橋探查,自然清楚是否有伏兵。”
李基將許褚不久前強行按在自己頭頂的頭盔摘下了下來,塞入到了許褚的懷裏,然後以衣袖擦了擦汗。
時值夏末,即便是接近黃昏,氣候也是相當悶熱。
藏身密林之內,頭上還要頂着個頭盔,讓李基也是滿頭大汗。
不過許褚也是擔憂李基的安危,生怕曹軍強行衝橋,或許會有亂箭波及到李基,所以硬要李基戴上一頂頭盔。
“曹操沒有派遣小股兵力過橋再正常不過了,畢竟昨夜曹操出於謹慎纔派了小股兵力出營探查,結果卻是延誤了戰機。”
“再者,時近黃昏,天色將暗……”
李基攤開摺扇給自己扇了扇風,方纔接着說道。
“對岸若有伏兵,那便是白白又折損了一股兵力;對岸便是沒有伏兵,那小股兵力探查完畢回稟結果,曹操也必然浪費了大量時間,今日也同樣來不及過橋。”
“因而,無論對岸是否有伏兵的最終結果都是一致的情況下,曹操出於謹慎直接選擇退卻安營,休整大軍,這無疑是善戰者必然會做出的選擇。”
在李基那風輕雲淡的解釋中,許褚聽得是雲裏霧裏的,陳到卻是流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看似是張飛一人喝退的雄兵六萬,實則令曹操所忌憚的除了伏兵外,卻是將天時地利都哂玫搅藰O致。
“叔至拜服。”
陳到恭恭敬敬地說道。
與其餘將領相比,陳到跟李基接觸的時間有限,被劉備所重用後便一直都在訓練白毦兵。
因而,陳到即便是聽過無數遍關於國士侯的傳聞,卻遠遠沒有如此近距離地感受一次來得震撼。
六萬大軍,卻是被國士侯輕鬆地玩弄在股掌之間,輕易逼得雄兵六萬不得不後退數里紮營。
而李基面露笑容地回了一禮,然後目光重新看向遠處即將完全消失的曹軍身影。
第655章 鬥智
李基從來就不是什麼賭狗。
用兵之道,講究的是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正奇相和。
張飛之所以能夠如此逼退曹軍,最重要的是一個巧妙的時機。
當然,此計成功與否,關鍵同樣在於對手是曹操。
將近黃昏,受限於時間,善於用兵的曹操能夠做出的安排不多。
也正因爲曹操善於用兵且生性多疑,只要李基將曹操其餘能做的選擇都無形中堵死,曹操自然就不會冒險。
若換做夏侯惇爲統帥,說不準就頭鐵地賭一手對岸沒有伏兵,且即便又損失一部分兵力也完全無所謂。
屆時,雖說李基不會因這種莽夫之舉產生實質損失,但安排的後手無疑就會徹底被擾亂。
而眼見陳到有“進步”的想法,李基也乾脆順口考究了起來,問道。
“叔至,你且說說,若你爲統帥,接下來該如何行事?那歷陽橋是否保留?我軍又該如何調度安排?”
陳到聞言,凝眉思索了一陣後,答道。
“這河面不足十丈寬,即便破壞了歷陽橋,曹操也能在頃刻間再度修建出一座可供大軍通行的橋樑。”
“因而,這歷陽橋該原封不動,如此或能再唬住曹僖欢螘r間。”
“而我軍可在這爭取到的時間裏加緊修固後方營寨,甚至足夠在臨近再修建一座小寨以成掎角之勢。”
“如此一來,我軍依仗兩座營寨之固,以三萬兵力拖住曹軍六萬大軍十天半個月並不是難事。”
說罷,陳到抬眸小心打量着李基的反應。
李基則是笑了笑,道。“叔至穩重,用兵亦初具大將之風也。”
這並非是李基在誇獎陳到,而是一個實事求是的評價。
僅從陳到所言,便能看出陳到的能力不差,步步爲營的穩重,如此選擇也能夠穩穩地拖住曹軍。
如今李基手中的軍糧不足是事實,可同樣的曹操糧道被斷在即,郯縣、沂水兩面告急,曹操更是耗不起。
莫說是拖住曹操十天半個月,以營寨固守個五六天的時間,曹操都肯定受不了了。
只是,就在李基的話音剛落之際,張飛卻是三兩下的功夫就破壞了歷陽橋的承重,讓這一座歷陽橋當場坍塌。
“糟了,翼德將軍衝動了!”
陳到脫口而出地道了一句。“如此一來,曹俦厝灰誀懯且淼聦④娦奶摚っ芰种畠任从新穹!�
李基抬手安撫道。“叔至勿急,翼德所爲,乃是吾之吩咐。”
“都督,這是爲何?”陳到不解地問道。
李基的臉上忍不住浮現出一抹笑容,然後開口道。
“當然是……誘曹操上當……”
說罷,李基抬頭看着上空,手中摺扇還在慢慢地搖着,喃喃地道了一句。
“已經七日未曾降雨,最近的一次降雨得到明日正午,正可謂天乾物燥也……”
……
就在曹操率領着大軍有些狼狽地退後三里,正一邊安排人手紮營,一邊等待天黑後,再派遣心腹悄然渡河到對岸摸清是否有伏兵。
屆時,大軍好生休整一夜後,無論對岸是否有伏兵都能做出妥善的對策。
然而,在曹操從斥候的彙報得知在大軍退卻後,張飛匆匆毀了歷陽橋就消失在了對岸的密林之內時。
曹操忿怒得額頭似有青筋在連連跳動着。
正所謂:事不過三。
從昨夜到如今,曹操已經接連遭遇到三次疑兵之計了。
“小兒安敢欺我?”
曹操將手中水囊猛擲於地,怒不可遏地說着。
“召集全軍繼續進發,我今夜就要渡河追上張飛那廝,非得將他抽筋剝皮不可。”
若是對岸有伏兵也就罷了,可沒有伏兵的情況下,曹操率領大軍六萬卻是被張飛一人給嚇退了,傳出去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
戲志才聞言,連忙開口勸說道。
“主公不可,尙未知劉備派遣何人斷後,斷後兵力又是幾何,若是國士侯爲主將,說不得是有意爲之,爲的便是引主公怒而夜間渡河。”
這一言,讓下意識以爲是張飛獨自斷後的曹操,猛然冷靜了下來。
在騎兵全軍覆沒後,曹操不僅失去的是戰場上的主動權,甚至就連能夠探查到的情報都相當有限。
眼下最關鍵的是,曹操完全不清楚對岸的是劉備大軍在埋伏,或僅僅是一支斷後的偏軍,且這支偏軍又是何人爲主將。
主將是張飛,與主將是李基,這無疑是兩個概念。
可沒了騎兵,曹操就有如瞎子一般,根本難以確定。
曹操強迫着自己冷靜下來,重新細細地考量了起來,心理狀態卻是不自覺地傾向於“事不過三”。
揚州軍已經連用了兩次疑兵之計,怎會還有第三次?
且曹操對於張飛也是相當的瞭解,被劉備命令斷後,一時頭鐵扼守歷陽橋暢快一番,意外嚇退了自己後,會做出破壞橋樑,暴露底細的行爲再正常不過了。
“兵貴神速,越快咬住劉備大軍,便越有機會與曹洪所率領的三萬大軍合圍夾擊……”
曹操喃喃地道了一句,卻是下定了決心。
“若是僅有張飛所率的少量兵力斷後,如今張飛自曝底細,卻足以佐證劉備已率大軍日夜兼程趕往沂水。”
“張飛斷然料不到我軍在已退卻的情況下奮起直追,夜間繼續行軍,如今或即刻就能咬住劉備的蹤跡。”
隨着曹操所言,圍在左右的一兄士將領也是無從反駁。
如今的時局對曹操大不利,想要反敗爲勝的關鍵不外乎迅速咬住劉備大軍,然後與曹洪所領的曹軍前後夾擊劉備。
因此,劉備拖不起,曹操同樣也是拖不起。
“夏侯淵、曹仁、于禁……”
當即,曹操連點了三員大將的名字,令他們分別在三處小河不同的位置鋪設簡易橋樑,然後各率三千精銳渡河探查對岸是否設有埋伏。
就在夏侯淵、曹仁、于禁領命就匆匆準備下去執行之時,曹操又猛地叫住了他們,沉聲道。
“一應計郑ㄋ鹱類骸Π队忻芰种刂兀幢忝芰謨任匆姺岔氈斏魇欠裨诹种邪挡匾鹬铩!�
“是,主公。”
袑⑸裆粍C,連忙應道。
第656章 死間
夏侯淵、曹仁、于禁分兵三路,各自迅速鋪設簡易橋樑。
一條不足十丈的小河,河水也稱不上湍急,再加上兩岸不乏有樹木,在人手充足的情況下,三座簡易橋樑不足兩刻就被搭建了起來。
而後,夏侯淵、曹仁、于禁幾乎是同時率領着心腹部曲開始探查對岸的狀況。
對岸的那一片密林算不上是寬廣茂密,往着北面橫穿也就兩刻鐘的時間就足夠了。
很快,一則則情報迅速傳回到曹操的手中。
密林之內未見埋伏,未見引火之物,甚至就連有大規模敵軍埋伏的痕跡都沒有留下,僅僅有一條大軍在密林中開闢道路通行離開的痕跡。
‘上當了!’
當夏侯淵、曹仁、于禁三將所傳回的消息均是驗證了這個事實後,包括曹操在內的腥四樕行╇y看。
若密林之中曾有大規模敵軍設伏,那麼不可避免會留下大量顯眼的痕跡。
眼下的結果則是顯而易見,劉備大軍在通過歷陽橋後,徑直就穿過密林往北而去了,僅僅是留下了張飛在歷陽橋以疑兵之計斷後拖延時間。
不過得知事實如此,曹操反倒是驚人的耐得住性子,正準備耐心地多等待半個時辰,準備傳信給夏侯淵等將,讓他們繼續往北探查密林外的情況時。
于禁派遣親信扭送了一個俘虜送了回來,這讓曹操大爲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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