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不過,心性最爲沉穩的劉備率先冷靜了下來,問道。“子坤,若是進入常山國,弊端又是什麼?”
李基思索了一下,說道。
“弊端的話,常山國恐多山路,行軍艱難,遠不及平原地帶易於大規模行軍,且若是想佔高邑奇襲鉅鹿,一路還需極力掩藏行蹤也。”
而李基寥寥幾句話之中,看似弊端不過爾爾,實則劉備卻是深知其中困難。
尤其是行軍問題,多山路所產生的問題是極難的,上下崎嶇之路,往往會讓實際行軍所需路程翻個三五倍都是很正常的。
在這種情況下,還需要儘可能避免有黃巾俨煊X了蹤跡上報於鉅鹿。
沉思了良久,劉備看向李基,問道。
“子坤,你認爲更該選擇哪一條行軍路線?”
李基沒有開口,而是手指直接點在了常山國之中。
“好!”
李基的舉動就像是壓倒了天平傾向的最後重量,劉備眼中的猶豫盡散,開口道。
“那便自中山國而入常山國,一路南下,直奔高邑所在!還請大漢先祖庇佑於我劉玄德,儘早撲滅黃巾亂伲�天下萬萬生民一個安穩世道。”
隨即,剛剛休整了片刻的士卒們在劉備的命令下再度動身,一路朝着位於西面的常山國而去。
張飛則是親率燕雲十八騎與上千騎兵充當斥候,進一步擴大偵查範圍,斬殺一路上靠近的黃巾偃恕�
而在沒有冀州具體地形圖的情況下,行軍也只能依照方向而動,偶爾尋人問路,不斷地修正方向才順利地進入到常山國,然後徒然轉向,一路繼續向南行進。
隨着進入到常山國之中,行軍也變得益發艱難。
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亦艱難。後由百人先於前進入,再行,方豁然開朗也。
這一句,描述的正是行軍之艱難。
李基甚至都沒法騎馬,只能是落地步行,一路上樹杈枝節橫生,李基與劉備一併走在前方通行可謂是艱難之極。
再後來,李基退至隊伍中間,由前方之人先行開闢道路,以人力不斷拓寬,李基再走起來纔沒有那麼的艱難。
行軍之難比之在平原可謂是徒增數倍,速度更是驟降。
令人更爲絕望的是,自進入常山國然後一路向南之後,由於沒有具體的地形圖,以至於劉備與李基都完全不清楚自己具體的方位所在,只能是循着方向一路前行。
直至,眼前再一次出現了平原!
“終於走出來了!”
以着劉備之堅毅,此刻看着遠處的平原,也不禁長舒一口氣。
“子坤、雲長、翼德,快,你們快來看。”
時常在最前方身先士卒開闢道路的劉備,欣喜地朝着後方呼喊了起來。
頓時,李基的精神一震,迅速地走至了劉備的身旁,眯着眼睛看向遠處的平原地帶。
“等等,那邊有數道濃煙升騰而起。”
張飛如奔雷的聲音響起,引得腥思娂姵艔堬w那邊的方向看去。
關羽一撫長鬚,眼睛一眯,說道。
“隱約可聞,似有廝殺慘叫之聲。”
而李基則是打開冀州地圖看了起來,大致判斷了一下,說道。“此處若不是常山國治所元氏,就是真定。”
“且去看看。”
劉備此刻已做出了決定,迫不及待地率先朝着前方的平原地區而去。
隨後,待所有士卒均進入平原地帶整軍之時,光是在山中行軍就折損了三百餘人,未戰便高達5%的折損率,讓聽聞這個消息的劉備面容都忍不住抽了抽。
而兼職着斥候任務的張飛,很快就查探了消息回來。
前方正是名爲真定的小縣城,且有約三千左右的黃巾軍正在周遭劫掠。
“繞過,還是剿伲俊�
劉備有些糾結地問道,顯然劉備心中更傾向於剿伲巩數匕傩彰庠饨俾樱峙聣牧舜笥嫛�
李基感受着劉備那有着幾分詢問之意,但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開口的眼神,建議道。
“平原地帶,黃巾贌o馬,只需教翼德所率騎馬四散堵住去路,黃巾僮呙摰目赡苄陨跣。僬咝滦炙渴孔洌残枰蒙菡环耍娑ㄕ莻�不錯的選擇。”
有了李基的支持,劉備再無一絲猶豫,迅速命令張飛率領騎兵在周遭堵截,然後與關羽自領軍剿佟�
在劉備一方佔據人數優勢與先機的情況下,結果可想而知!
李基甚至沒有靠近戰場的意思,而是與五百士卒留下保護輜重,順便原地歇息,並且認真地思量着接下來的行動。
半個時辰之後,張飛半身浴血地回到李基的面前,似是經歷了一番暢快淋漓的廝殺,以至於張飛再無之前行軍的鬱悶之氣,大着嗓門地朝着李基喊道。
“子坤先生,一戰而定,大哥那邊也已經跟真定的縣令確認了身份,且爲伱安排了歇息的房間。”
“辛苦翼德了。”
李基應一聲,也有些迫不及待地朝着真定縣城而去,然後迅速地進行了一番洗漱,直至身上再無那股酸臭之味,這才感覺自己整個活了過來。
“咚咚咚!”
就在李基整個人都還在泡在木桶裏閉目養神,感受着身體肌肉的放鬆之時,一陣敲門聲響起,然後則是劉備帶着一絲興奮的聲音傳了進來。
“子坤,洗漱好了嗎?”
“稍等。”
李基連忙起身更換了一身士子服,這纔打開了房門。
令李基有些意外的是,劉備依然是那有些狼狽的模樣,但頗爲疲憊的面容上流露着幾分興奮之色。
“玄德兄,可是有何喜事?”李基有些詫異地問道。
劉備答道。“確有喜事也!備於真定偶遇一英才,定可爲子坤之計一大助力。”
頓時,李基的心臟都不禁略微一滯,腦海裏下意識浮現了一個名字。
真定!
英才!
難道劉備真的具有某種“強摺保灾领兑贿M入真定就逮住了那個男人,那個可以對着整個虎豹騎七進七出的男人。
劉備也是身體一側,露出了跟在身後的那人。
體格壯碩,面容剛毅似飽經風霜,身上亦是散發着一股濃濃的血腥氣……
‘這個男人……’
李基原本略有些興奮的神色一頓。
“在下,夏侯博!”
第31章 大漢最後的脊樑骨
“在下,夏侯博!”
夏侯博微微拱手,自我介紹道。
夏侯博?
李基的眼睛一眯,壓下心中的失望,對於這個名字卻是沒有什麼印象。
隨即,李基側身邀請劉備與夏侯博入內,分別坐下之後。
李基問道。“不知閣下可是譙縣夏侯一族?”
譙縣夏侯,所說的正是曹操、夏侯惇、夏侯淵本家宗族所在,之所以曹操姓曹,只不過是曹操父親曹嵩被收養了過去改了姓。
“據在下所知,我家自祖上起,就一直定居於真定。”夏侯博答道。
“失禮了。”
李基明白是自己誤會了,還以爲夏侯博會是曹操宗族之人,乃是曹操派遣宗族之人前往真定。
也是,雖說夏侯一姓並不常見,但也並非是所有夏侯姓氏都出自於譙縣。
而李基也趁此仔細觀察了一下夏侯博,手有多處老繭,不像是握農具所產生,大概能分辨出是握慣了兵器。
不過,令李基有些意外的是,夏侯博的手掌又沒有着關羽張飛都有着的明顯拉弓老繭。
‘看來,確實不是什麼從軍多年的將領。’
李基默默地判斷着。
畢竟,這個時代別說武將了,就算是文士普遍都擅長御、射,弓箭基本算得上是必修課了。
夏侯博手中沒有拉弓老繭,體格又頗爲魁梧壯碩,足以說明他是野路子出身。
‘遊俠兒嗎?’
李基的眼眸一閃,不禁有些警惕夏侯博會不會是某個黃巾僖妱莶幻钫它S布,僞裝良民,騙過了劉備。
隨即,李基轉頭向着劉備看去,問道。
“玄德兄,你所說夏侯兄弟會對我們的計劃有所幫助?”
“沒錯。”
劉備點了點頭,說道。“夏侯兄弟乃是冀州遊俠,且還是常山人氏,對於常山國至鉅鹿郡一帶的地形無比熟悉。”
“哦?”
李基面露喜色,問道。
“若是如此,那可真是天助我也。有夏侯兄弟相助,代爲引路,或能找到一條繞過重重黃巾僦北尖犅沟木�路也不一定。”
頓了頓,李基朝着夏侯博微微拱手,說道。“只是此事危險重重,我等不知該如何報答夏侯兄弟。”
“無須報答,在下爲義而行!”
夏侯博一捋下襬,朝着劉備與李基單膝跪下,正色道。
“且,若無諸位及時援助,澄底村將受大劫,此恩無以爲報,博不過盡一二綿薄之力。”
這一刻,李基隱約從夏侯博的身上看到了數分關羽的影子,這讓李基原本心中的懷疑與憂慮爲之動搖。
李基與劉備同時上前將夏侯博攙扶而起之餘,李基有些疑惑地追問道。
“澄底村?”
“澄底村是夏侯兄弟的村子。”
劉備主動接過話,帶着幾分欣賞地看着夏侯博,說道。
“當時約有三百黃巾儆俾屿冻蔚状澹耸窍暮钚值苈暑I十餘鄉勇血戰斷後,掩護着村中老幼婦孺攜帶糧食上山避難。”
“當時,夏侯兄弟手中單刀當是悍勇之極,不過片刻就斬下了十餘偈祝溽犭呴L與夏侯兄弟步戰比試,亦是大戰二十餘回合不分勝負。”
李基聞言,看向夏侯博的眼神當即變了。
能跟二爺打個二十餘回合不分勝負,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擁有的戰績啊,難怪劉備會不顧自己尚在洗澡,就一臉興奮地將夏侯博給拉了過來。
以武勇而言,確實算得上一位英才。
只是,夏侯博卻是搖了搖頭,說道。
“我不擅騎馬,步戰尚有一二分心得,勉強可與關將軍抗衡,若是對上騎馬的關將軍,恐非關將軍三合之敵。”
李基聞言,心中不禁默默地評價了一句。
‘其實,你真的能扛得住二爺的前三刀,一般也能牽制個數十回合……畢竟二爺的招式也就前三刀特別威猛,然後就會一下子萎掉,需要打個數十回合一點點地重新積攢勁力。’
在李基不時地近距離目睹關羽與張飛的切磋,也已然將關羽、張飛的戰鬥與招式風格瞧出了個大概。
關羽觀《春秋》自悟刀法,前三刀氣勢如虹,不可一世且一刀更兼一刀重,虐菜與偷襲嘎嘎好使。
果然,看《春秋》,悟大義,心有仁義忠孝之人,最懂得戰鬥之中下黑手怎麼最好使了。
只是,前三刀一過,關羽勁力大泄,然後則需要一點點在戰鬥之中重新積攢勁力。
但若是遇到能擋住前三刀之敵,基本也不會給關羽在數十回合內重新積攢勁力的機會,屬於是再起不能了。
在這種情況下,平日裏最講仁義的二爺,唯一的法子也就只能不講武德耍拖刀計了。
至於張飛,則是屬於最典型的猛士一類,矛法大開大合,以勢壓人,又兼之越戰越勇的類型,完全就是敵人幹不過就是無論如何都幹不過的那種。
並且,若是敵人對張飛心有畏懼,那無形之中更是會讓張飛莫名地有極高的戰力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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