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天子的頭顱都被咱給擰了下來,咱還怕什麼天譴?咱就站在此處,又有誰能殺咱???”
然而,就在這時,虎牢關上驟然響起着一聲暴喝。
“我能!”
下一刻,還不等董卓反應過來,一把方天畫戟便是自背後穿胸而過,整個戟頭甚至完全從董卓那肥胖的胸口冒了出來。
這忽然的變故,令所有人幾乎都沒能反應過來。
董卓綠豆般的眼睛圓瞪,艱難地扭頭往後看去,發現身後之人赫然是手握方天畫戟的呂布。
“汝……汝敢弒父??”
董卓口中鮮血狂吐,卻也是怎麼也想到呂布敢在無數人面前親手弒父。
謹記着陳宮所說的呂布,神色沒有一絲遲疑,高聲道。
“吾乃大漢溫侯,爾等這般無君無父之流焉爲本侯之父?”
而被這近距離的突變給嚇得愣了好幾息的李儒,此刻亦是腦子一片大亂,幾乎是本能地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聲。
“左右,快斬殺此逆倬然叵鄧�
儘管被方天畫戟穿胸而過,但渾身發冷的李儒只能懷抱着那一絲絲的希望,希望着及時斬殺呂布之後,董卓還能搶救一下。
頓時,附近的西涼悍將以及西涼親衛反應過來後,幾乎是瘋了一般朝着呂布撲了過去。
呂布見狀,臉色微微一沉。
步戰非是呂布所長,方天畫戟這等長兵器在步戰更是會受到大量的限制,且那些西涼悍將亦並非是易與之輩。
當即,呂布毫不猶豫地給自己面前的義父董卓補了一腳,直接將超過兩百斤重的董卓從戟頭踹飛了出去。
在李儒絕望的眼神之中,董卓那龐大的身軀宛如一條胖頭魚般被踹出了一條拋物線,越過城頭,然後向着虎牢關外做着自由落地邉印�
數息後,李儒聽着虎牢關下響起了一聲沉悶且巨大的聲響,整個人的靈魂也似是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離。
“完了……”
李儒身體一軟,那爲了董卓基業而苦苦支撐的虛弱軀體,這一刻彷彿完全失去了支撐一般。
若不是徐榮眼疾手快地扶住李儒,恐怕李儒整個人都要徹底癱在地上。
至於董卓是生是死,已經不需要任何莫須有的猜測了。
即便那一戟不死,自虎牢關七丈餘高的城牆墜落地面,那也是必死無疑。
而呂布在一腳踹飛了董卓後,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抽身而退,往着城樓下猛衝而去,避免在狹窄城樓處陷入團團包圍。
其餘的西涼悍將以及一卸坑H衛,又如何願意放走呂布?
或許,董卓在漢人眼中是倒行逆施的國伲磕軌虻玫轿鳑鲕姷闹С郑瑹o疑是以厚恩收買之。
當即,大量西涼兵幾乎是瘋魔一般朝着呂布撲了過去,與呂布廝殺到了一起。
虎牢關之上的變故,同樣也驚呆了關外的諸侯們,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是如此的轉折。
便是劉備,也是足足愣神了好久方纔如夢初醒,臉色紅潤地高呼道。
“還愣着作甚,攻城!快攻城!!!”
這一言,也是驚醒了無數諸侯,讓諸侯們的眼珠子幾乎直冒綠光。
呂布又殺了義父一頭的事情,先放一放!
但是董卓身死,虎牢關內大亂卻是鐵一般的事實。
只要攻破了虎牢關,那麼洛陽便近在眼前,誰人先破關,誰人先抵達洛陽,無疑能夠得到難以想象的好處。
霎時間,幾乎所有諸侯幾乎都在瘋狂地催促着士卒攻城,將營寨之中這段時間所籌備的攻城器械迅速送過來。
而此刻距離虎牢關最近的李基,卻依然平穩地坐在戰馬上,距離約三十步開外之處正是董卓墜落之處。
且由於董卓墜落之前,身體便被方天畫戟開了個大洞,這也董卓在巨大的慣性下,與地面親密接觸那一瞬間,大量的東西自胸膛擠壓着向周遭噴射而出。
噴射所抵達的最遠之處,甚至就在李基眼前不足一丈之處,倒是恰好沒有髒了李基身下的這匹白馬。
畢竟,李基作爲一個從來不上陣親自廝殺的质浚柘伦T自然也從來沒有沾染過鮮血,倒是險些讓這匹善良的白馬給破戒染血了。
不過由於距離問題,李基倒是能夠清清楚楚地看到董卓的面容,七分的囂張中殘留着三分的難以置信。
‘誰能殺你?’
李基眯了眯眼,嘴角揚起了幾分輕蔑的笑容,道。
“當然是握住了呂布那把刀的我啊。”
或許,李基對於虎牢關內的種種變故難以做到事事知曉,但在此前持續五日的攻城中,呂布始終未見現身,李基便很清楚目的達到了。
董卓與呂布必起矛盾,且呂布正面必然鬥不過董卓被控制了下來。
接下來的事情,也便是顯得簡單明瞭了。
呂布有陳宮相助,必會有所作爲。
再加上張飛那強制嘲諷所給予的壓力,以及這期間也足以讓董卓與李儒冷靜下來去調查呂布是否有叛逆之心。
再度啓用呂布,是形勢所迫的董卓唯一的選擇。
除此之外,陳宮願意棄官追隨曹操足以佐證其心懷漢室而厭惡董卓,有如此外置大腦爲呂布出謩澆撸罨恍枰倌屈N輕輕地推一把,爲呂布製造機會。
給呂佈一個再度握住方天畫戟出戰的機會,然後李基親自上前吸引虎牢關上董卓以及一形鳑龊穼⒌淖⒁猓屵@些人一時都忽略了呂布還手持方天畫戟之事。
甚至就連李基所說的言論,本質上都是蠱惑着呂布可以放下負擔去盡情地弒殺義父。
呂布,也完全沒有讓李基失望……
在李基與陳宮兩人某種意義上的蠱惑推動下,呂布選擇了當袛貧⒍俊�
而董卓一死,也就預示着西涼軍敗局已定,剩下的更多是分蛋糕的時刻。
當即,李基調轉馬頭,朝着此刻正忙着催促讓後方攻城器械的劉備而去,直接開口道。
“主公,董卓一死,虎牢關必破無疑,關鍵在於洛陽,誰先抵達洛陽,誰便是此番討董扶漢的功勞第一人。”
某種意義上,這與秦末之時的“先入關中者爲王”,有着幾分異曲同工之妙!
先抵達洛陽者,無疑在分蛋糕之時能分得更多的好處。
只是,就在劉備神色更急,加速催促着士卒攻城之時。
李基的語氣一轉,卻是說道。
“當然,虎牢關內有呂布與幷州狼騎,其亦必然會毫不猶豫地棄關赴洛,所以先抵達洛陽者,必是呂布無疑,所以主公急也是無用的。”
頓時,劉備原本焦急的神色一僵,然後便是有幾分垮了下來,道。
“子坤下次能否一次性說完?”
旋即,劉備的神色略有些不甘地開口道。
“如此說來,明明是子坤所使的離間計,但功勞豈非都盡數落在了呂布的手中?”
對此,李基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然後從袖子分明拿出了兩份提前摺好的布帛。
第367章 各方動向
“主公何必拘泥於這等小事?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善醫者無煌煌之名,善弈者通盤無妙手……”
對此,李基的態度卻是相當的平淡。
對於李基而言,名聲再大一點,意義已然不大。
只要目的達到,那便足矣!
如今董卓於虎牢關身死,再也無須擔心董卓如原軌跡那般喪心病狂地火燒洛陽,瘋狂劫掠,還強遷數十萬百姓往長安。
以董卓以及西涼軍的尿性,可想而知被強遷而去的百姓會有什麼經歷,即便是到了長安,又是否真的會安置田地。
反倒可以肯定的是,經董卓在洛陽如此燒殺搶掠一番,原是整個大漢最爲繁華的帝都幾成白地,百姓十不存一,良田荒廢無數。
以至於,原軌跡中等曹操想在洛陽周邊薅羊毛之時,發現一滴油水都沒了。
最後,曹操都只能設了個“摸金校尉”出來,然後對洛陽周邊無數達官貴人的陪葬品下手。
即便以着吳郡的角度出發,長江以北越是衰弱,爭霸天下的難度便是越低,但並不代表李基希望最後劉備得到的是一個破破爛爛且百姓十不存一的大漢。
‘難度大點,又有何妨?’
李基嘴角浮現着一抹笑容,然後將手中摺好的布帛交到了劉備的手中。
“這是?”劉備問道。
“虎牢關即將告破,主公亦速派翼德、子龍各率本部騎兵趕赴洛陽,然後依布帛之上而行事。”李基開口道。
劉備聞言,連忙打開布帛一目十行地掃了一眼。
等劉備最後看完後,有些不解地問道。
“子坤,其中爲何完全沒有提及拱衛皇宮之事?董卓身亡之事傳回洛陽,必會引發混亂。”
“而今駐守洛陽的乃是牛輔所率領的西涼鐵騎,備頗爲擔心那牛輔會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劫走陛下退往長安。”
“主公對於政治走向更爲敏銳矣!”
李基聞言,稱讚了一句之餘,迅速解釋道。
“率先抵達洛陽者,必爲幷州狼騎,呂布今有智囊陳宮,其必會注意到拱衛皇宮爲重。屆時,縱使翼德、子龍趕赴洛陽,與其跟呂布的幷州狼騎相爭,不若做些更有意義之事。”
劉備恍然大悟之餘,眉頭微皺,道。
“可今先帝長子弘農王被殺,先帝僅剩血脈便是如今由董偎隽⒌奶熳樱热艋蕦m由呂布所控,就怕呂布會對天子不利也。”
李基以着相當肯定的語氣答道。
“主公無須擔心,今呂布不惜背上不孝之名斬殺董伲吆糁罅x便是忠於大漢,故以呂布斷然不會對天子有絲毫進犯,重蹈董僦H。”
聽到這裏,劉備也是徹底地放心了下來,然後便分別將手中的布帛交到趙雲與張飛的手中,讓他們依計行事。
而此刻,虎牢關內的喊殺之聲已然是越發的頻繁,幾乎是完全地亂作一團。
大量西涼悍將各自率領着親衛以及西涼精銳朝着呂布圍殺而去,呂布則是一路從城樓之上且戰且退。
董卓之死,徹底激起了西涼一系的忿怒。
對於西涼一系而言,榮華富貴可謂是盡繫於董卓一人身上,且董卓如今或行事暴虐,但平日裏賞賜卻是極重,故以西涼一系之中願爲董卓效死者不在少數。
因此,縱使呂布有着不世武勇,但無赤兔馬相助的情況下,卻也是宛如深陷泥潭,被困於城樓下的一角,艱難地往着赤兔馬的方向移動。
一時間,縱使是呂布都深感喫力,眼中閃過幾分焦急,不時地朝着遠處一個方向看去。
‘高順與陷陣營,爲何還沒有來?’
浴血奮戰的呂布不斷地斬殺了一個個靠近的西涼軍,心中漸漸萌生了憂慮。
若再無援助,僅憑呂布一人步戰,恐怕能夠被大量的西涼軍給活生生耗死。
而在距離呂布不遠的地方,張繡臉上浮現出了濃濃的遲疑與掙扎之色。
張繡無論如何都沒有預料到剛剛分別的呂布,轉眼間就把他自己的義父給殺了。
直到城樓上響起了“呂布刺殺了主公……”“爲相國報仇!”“莫要讓呂布給逃了,圍殺他!”等等憤怒的聲音之時,張繡整個人可謂是愣在了原地久久沒能回過神來。
尤其張繡相當重視“孝道”,視張濟爲父,且準備將張濟的遺孀鄒夫人視作母親一般孝順,這讓張繡本能地對呂布的舉止心生唾棄。
只是,走着張濟的路子加入西涼鐵騎的張繡,對於董卓並無忠心可言,甚至明白某種意義上張濟是死在了董卓之手。
再者,還有呂布的救命之恩在前……
張繡的臉色急速地變幻了好一陣,眼看着已經被團團包圍了起來的呂布,回想起叔父張濟死前的告誡,最終下定了決心。
下一刻,張繡率領着張濟遺留給他的本部精銳,朝着呂布的方向殺了過去,手中虎頭金槍直接斬殺了數名西涼士卒,高聲道。
“溫侯速退!我來爲你開路!!!”
說罷,張繡還將赤兔馬都給呂布帶了過來。
呂布見狀,心中可謂是大喜過望,斬殺了身後數人,大跨數步,直接翻身上了赤兔馬馬背,然後高聲道。
“何須汝來開路,跟在本侯左右即可!”
而對於張繡的叛變,其餘西涼悍將可謂是憤怒不已,毫不猶豫地分出了一部分兵力向着張繡圍殺了過去。
只是,義父對於呂布而言或許是可有可無之物,但有馬與沒馬的呂布,差距可謂是天壤之別。
再兼之有着張繡以及一斜静烤J護住左右,呂布只需奮勇往前,手中的方天畫戟所過之處幾乎俱是殘肢斷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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