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俱是些浪費軍餉的廢物,就連一個能夠斬殺那個口無遮攔的張飛的都沒有。”
而在董卓發泄之時一直站在一旁沒有出聲的李儒,直至這時方纔走了過來,道。
“相國,關中自然是有可斬殺張飛之人。”
董卓聞言,先是一怔,然後擺了擺手道。“那個逆子縱使再勇,又有何用?”
李儒則是趁機繼續進言道。
“相國,這段時間以來,我派人去細細調查了一番當晚溫侯率兵襲營之事,敗北不似做僞。”
“且溫侯再度遭到了趙雲、關羽、張飛的埋伏之時能夠脫逃,也是多虧了其麾下一健將拼死擋住了關羽。”
“再者,溫侯向來看重幷州狼騎,視其爲手足一般,即便是當真暗通關東諸侯,又如何會願意不惜以三千幷州狼騎的性命演戲?”
董卓聞言,亦是陷入一陣深思之中。
儘管董卓性格暴虐殘忍,但能夠從一個良家子爬到如今的地位,顯然是極有心計之人。
再加上這段時間以來呂布被軟禁於府中,日日破口大罵不止,完全沒有一絲心虛,這也不是以着呂布的城府能夠做出來的事情。
“如此說來,莫非當真是誤會奉先了?”
董卓皺着眉地說了一句,然後又想到了什麼,道。
“那盟軍細作所傳來的消息,又該如何計較?若不是奉先與盟軍裏應外合,如何能未卜先知奉先會去襲擊曹操駐地?”
而經過了多日的反覆思考,李儒無疑已經想透徹了某些事情,提醒道。
“相國莫非忘了盟軍之中,可是有着一位被譽爲‘國士’之人?”
“咱自然知道‘國士’李子坤,當年咱還在鉅鹿城中見過他,當時咱只是覺得那李子坤有着一副好皮囊,不想卻是如此厲害……”
頓了頓,董卓咂了咂嘴,道。
“當時若是知道那李子坤如此厲害,便是派人綁,都要將那李子坤偷偷綁走,也不至於如今成了咱的心腹大敵。”
“如此一來,當世文武第一人可都齊聚在咱的麾下俯首聽命了,可惜,可惜……”
董卓對於李基的讚譽,李儒沒有絲毫的介懷。
又或者說李儒恨不得董卓麾下多幾個擅侄嘀侵浚材軤懕揪腕w虛的李儒分擔些許壓力。
可惜,西涼人普遍擅勇而不擅智,再加上董卓入京掌握大權的方法過於粗暴,讓天下士子大多爲之唾棄。
以至於直至如今,董卓麾下真正稱得上质康模廊粌H有李儒一人。
當即,李儒接着開口道。“相國既知李子坤之名,那爲何便不懷疑乃是李子坤在暗使離間之計?”
“須知,那李子坤素有‘料敵於先’之名,定黃巾,平山越,破烏桓皆是如此,提前料定溫侯急於證明自己,又由於一片孝心而偷襲曹操,亦不是不可能。”
董卓聞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道。“嘶~那李子坤當真如此厲害?”
“畢竟李子坤乃是如溫侯敗盡武人那般,不知壓倒了多少质课某肌�
頓了頓,李儒有些慚愧地開口道。“不瞞相國,李子坤所設的那一沙盤,吾亦嘗偷偷研究過一段時間,自愧不如也。”
董卓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那雙被被擠得只有綠豆大的眼珠子不斷閃爍着。
良久過後,董卓方纔彷彿幡然醒悟一般,開口道。“如此說來,我兒奉先實乃一片孝心,卻是咱誤會了奉先!”
“以當下情形而看,應是如此無疑。”李儒答道。
而董卓的臉上此刻卻是浮現出了幾分喜意,道。“既然如此,那文優覺得是否該將奉先重新放出來?”
“相國與溫侯乃是父子,好言相對安撫一番,料想溫侯不會太過於計較。”李儒答道。
董卓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開口道。
“不過謹慎起見,幷州狼騎的兵權暫且還是不能交還給奉先。”
李儒皺了皺眉,道。“相國,這兵權若是不交還給溫侯,恐怕溫侯會心生怨懟。”
“無礙,無礙……”
董卓在讓一個顫顫巍巍的僕從將自己扶了起來之餘,整理了一下衣着,道。
“咱從其餘方面先補償一下奉先就是了,只要奉先斬殺了張飛那廝,證明了並無二心,咱再將幷州狼騎的兵權還給他就是了。”
看着董卓的語氣中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李儒見狀也只能無奈地不再勸說。
且李儒也清楚董卓心中無疑還是忌憚呂布的,之所以準備重新接納呂布,更多的是礙於形勢以及被張飛給罵得急眼了,否則董卓無疑不會如此輕易地低頭。
旋即,董卓命人準備了大量禮物,然後親自往着呂布府邸而去。
未進呂布府邸的大門,董卓便已經聞到了濃濃酒氣,推開門一看,只見呂布正一身酒氣地斜躺在階梯處。
且與呂布過去那英武不凡的模樣相比,如今的呂布卻滿是憔悴頹廢之相,像極了一個自暴自棄的酒蒙子。
當即,董卓喚來了負責封鎖這座府邸的校尉,問道。
“我兒奉先怎會這般模樣,咱不是讓他回府中養傷的麼?這到底是喝了多少酒?”
那校尉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稟相國,溫侯自返回府中醒來後,便是日日酗酒不斷,每日兩壇。”
董卓的臉色一沉,衝着校尉就是大罵道。“啊?!汝爲何要給奉先如此多酒?莫非不知酒多傷身乎?汝是何居心?”
“相國恕罪,實乃溫侯一旦沒酒便是大鬧要強闖出去,屬下也是沒有辦法,所以才……”
不等校尉說完,董卓便是揮手打斷道。
“此事爲何不來稟咱?咱讓你們守在這裏是避免他人打擾到我兒奉先養傷的,如今卻是讓我兒奉先憔悴成這般模樣,實乃該死之極……”
旋即,董卓高聲道。
“來人,將這個罪該萬死的愚蠢之徒砍了!”
校尉的瞳孔一縮,正張嘴就想要辯解自己明明每日都具體將呂布的一言一行記錄稟報。
然而,不等校尉出聲,在校尉身後的一個親衛拔刀就直接將這個校尉的腦袋砍了下來。
旋即,董卓一邊張開雙手朝着呂布衝了過去,一邊語氣關心地開口道。
“我兒奉先可莫要再喝了啊……”
第363章 匡扶漢室
這一呆,董卓足足在呂布的府邸上呆了一個時辰之久,然後方纔放心且滿意地離開了。
放心是因爲呂布酗酒過度,毫無大志……
滿意,則是在董卓的關心與補償之下,父子關係重歸於好。
只是董卓所不知的是,在他離開之後,陳宮方纔緩緩地從府邸內走了出來,呂布原本的一臉醉態,似乎也清醒了不少。
並且,呂布的眼神之中所流露的是明顯的忿怒之色。
陳宮則是低聲問道。
“如今董卓漸漸意識到此前乃是離間之計,重新對溫侯委以信任,就是不知溫侯可是準備與董卓重歸於好?”
“重歸於好?”
呂布冷笑一聲,道。“奪我兵權,如今關中缺乏猛將,方纔念起我了,意欲讓我單槍匹馬去挑了張飛,這也算是委以信任,重歸於好?”
陳宮略微一怔,以着陳宮的角度,自然是能感覺到董卓一舉一動的背後所代表的種種含義。
以着董卓的心性,願意主動上門來請呂布,無疑是一種相當強烈的信號。
只要呂布沒有表現出什麼異常,憑藉着呂布的威望,董卓早晚也必然要重新將兵權歸還到呂布的手上。
起碼,在大敵未除之前,董卓絕對不會主動對呂布下手。
這是陳宮暗暗所得出的判斷,所以方纔有剛剛詢問呂布之言。
只可惜,以着呂布的思維,所得到的結論是不一樣的。
智者眼中,政治沒有感情與對錯,只有利益。
可在呂布眼中,雙方的關係是父子,今父不視子當子,那子亦無須視父爲父。
“那溫侯的意思是?”陳宮低聲問道。
呂布將身旁的酒罈子往着下方一推,道。“既已不是父子,那我呂布堂堂大丈夫,豈能鬱郁而居此國僦拢俊�
陳宮聞言,眼神有些訝然。
無論如何,董卓好歹也是呂布名義上的義父,若是徹底地反了董卓,那可就是妥妥的不忠不孝之徒。
不過,一想到呂布已經幹掉過一任義父了,陳宮似乎也隨之大爲釋然。
“溫侯可有謩潱俊标悓m再問。
呂布狠聲地說道。“今方天畫戟尙不在手中,待我取回方天畫戟,即取其狗命!”
陳宮捋着鬍鬚思索了一陣後,問道。“如此一來,溫侯如何解決虎牢關內的西涼鐵騎或司隸精銳……以及關外的關東諸侯?”
“這……”
呂布顯然沒有考慮這麼長遠的問題,呂布考慮的是隻要手持方天畫戟,那麼十步之內方天畫戟定能取董卓性命。
十步之外的事情,呂布還當真沒有細想。
不過這段時間以來,呂布與陳宮顯然已經培養出了相當深厚的信任,下意識地向着陳宮問道。
“還請公臺教我!”
陳宮聞言,流露出沉吟姿態。
陳宮此前願棄官而追隨曹操,原因自然不是被曹操的王霸之氣所折服,而是佩服曹操願爲大漢捨命一搏的大勇大義。
陳宮的心中無疑是有着大漢,有着漢室的存在。
正因如此,陳宮寧願以着呂布管家的身份前來虎牢關,也不願正式加入到董卓麾下獻上一策。
然而,令陳宮有些糾結的地方在於,此刻若是相助呂布臨陣倒戈,背刺董卓,卻也是讓陳宮痛失了一個借呂布之手除掉曹操的機會。
在陳宮看來,只要董卓謹守虎牢關,關東諸侯早晚必亂,屆時尋一良機讓呂布再度突襲曹操,曹操必敗無疑。
各種思緒在腦海之中浮現,讓陳宮不自覺地在呂布的面前來回踱步。
與初次的不耐煩不同,這一次呂布顯然有耐心得多,就這樣注視着陳宮來回地走着。
片刻之後,陳宮終於下定決心,轉而問道。
“不知溫侯有何志向?”
呂布聽聞此言,就連酒都醒了大半,明白陳宮既然問出此言,那便是存了拜呂布爲主的心思。
只是呂布一生喫別人的餅喫得不少,但主動給別人畫餅還是第一遭,以至於呂布有心想說些豪言壯志,憋了半天,愣是想不出如今自己的志向何在。
最終,呂布說出了一句讓陳宮都有些瞠目結舌的話,道。
“本侯志向莫過於匡扶漢室。”
??
陳宮。
這一刻,陳宮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反問一句:就你?
董卓之所以能夠徹底權傾朝野,行廢立之事,與呂布背刺丁原投靠董卓可是有着莫大的干係,讓董卓徹底掌控了司隸與朝堂。
以至於呂布說出這句話之時,陳宮驟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反差。
不過,隨着陳宮想到了什麼,眼中精光大放,連呼了三聲“好好好”,看着呂布都有些茫然了起來。
“溫侯,還請汝勿忘此志!”
陳宮道了一句後,還不等呂布理解其中深意,便是接着問道。“溫侯,如今你的兵權被奪,不知還能有多少可以號令的兵馬?”
呂布自信地答道。
“這一點,公臺儘可放心,幷州狼騎乃是本侯一手建立而成,本侯只會是幷州狼騎唯一的統率,只要本侯出現在幷州狼騎面前振臂一呼,自能號令住他們。”
對於這個說法,陳宮並沒有懷疑。
只是陳宮深知李儒乃是多智之人,即便如今陳宮在暗而李儒在明,但是李儒只要不是糊塗了,斷然不會在將兵權交還給呂布之前,讓呂布有機會出現在大量幷州狼騎的面前。
陳宮耐心地低聲詢問道。
“吾所問的乃是除了幷州狼騎之外,溫侯可還有能夠直接調動的兵力,即便是一些親兵也無妨,關鍵在於需要短暫地護住溫侯。”
“否則溫侯一旦對董卓動手,成功尙可,稍有差池,便是大量甲冑齊備的西涼勇士一擁而上,在溫侯沒有赤兔馬相助的情況下,恐怕也會被羣攻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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