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如果說讓李儒始終相信呂布沒有背叛的原因,那便是動機所在了。
呂布,沒有背叛董卓的動機。
只是看着董卓那一副恨不得當場就拔劍將呂布砍成幾段的模樣,李儒亦不敢強行爲呂布辯解,以免董卓反倒是將怒火傾瀉到了自己的身上。
“相國不妨先待溫侯出陣,且看是何結果再說。”李儒寬慰道。
“會不會奉先這是準備直接率兵投敵?”董卓眼神暴怒地問道。
“不會。”
李儒搖了搖頭,肯定地答道。“溫侯只言率領一萬幷州狼騎襲營,不可能會舍下尚在關內的三萬餘幷州狼騎不顧的。”
董卓沒有搭話,僅僅是臉上的肥肉明顯地在抖動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而對此一無所知的呂布,正在點兵,且吸取了上一次被圍毆的教訓,這一次呂布不忘帶上以着張遼爲首的一械昧ⅰ�
襲營兵馬,亦不是越多越好的。
若是數量過多,很可能都還沒有靠近,便提前被敵軍所察覺。
再加上曹操本部兵馬也不過是五千人,所以呂布打算直接率領一萬幷州狼騎速襲曹操駐地。
五千幷州狼騎直接強攻,五千幷州狼騎則是抵擋可能抵達的盟軍援軍以及接應撤退。
因此,在呂布率領着一萬幷州狼騎出了虎牢關後,在讓這一萬幷州狼騎全數以布綁馬蹄,降低馬蹄聲之外,憑藉着比斥候更快的馬速直奔曹操駐地。
看着曹操駐地之內似乎已然是一片入眠的狀態,呂布沒有一絲猶豫,一馬當先地率領着幷州狼騎便是強行衝寨。
然而,當呂布率軍殺入曹操駐地之內,連挑了數個帳篷之後,發現帳篷之內空無一人,當即便意識到中了埋伏。
下一刻,張飛那奔雷般的嗓門在黑夜之中迴盪了起來。
“哈哈哈,二哥,這三姓家奴果真如那國偎f的……”
只是不等張飛說完,關羽的聲音則是有些焦急地打斷道。
“三弟閉嘴,休得多言。”
僅此一句,卻是讓呂布的眼睛圓瞪,憤怒得瘋狂充血。
儘管沒有指名道姓,但是張飛那口無遮攔的大嘴巴卻是下意識張嘴說出了“國佟保�
別說是呂布,就算是個普通百姓都知道當世稱得上是“國佟钡模ㄓ卸恳蝗恕�
而呂布準備襲營之事,除了陳宮之外,也僅在今晚向董卓等人提議過。
然而,還不等呂布細想,左右飛出大量箭矢朝着幷州狼騎襲來,頓時就造成了大量的傷亡。
“有埋伏!溫侯,快撤!!!”
反應極快的張遼,看着呂布似乎呆愣在原地,連忙高聲提醒起來。
只是,還不等呂布下達撤退的命令。
“三姓家奴休走,將首級留下!”
“關雲長在此!”
“常山趙子龍在此!”
頓時,在相距呂布不遠的前左右三處方位,趙雲、關羽以及張飛各率精銳朝着呂布的方向包圍了過來。
已漸成呂布夢魘的趙、關、張三人的同時出現,固然讓呂布頗感心涼,但更爲憤怒的卻是因此而聯想到的真相。
此乃曹操駐地,趙雲、關羽、張飛三位劉備心腹部將能夠出現在這裏,必然是有準確的消息來源。
再加上之前向來表現得口無遮攔的張飛大咧咧道了那一句,這讓呂布在心中幾乎肯定了一個真相。
那就是董卓意欲借關東諸侯之手除掉自己,故意將自己準備偷襲曹操的消息告知了盟軍,所以趙雲、關羽、張飛三人纔會在此處設伏。
“啊啊啊!!”
心中湧出無限悲憤的呂布,忍不住仰頭咆哮了一聲,然後……
“撤!!”
呂布大吼了一聲,準備率領幷州兒郎們先行撤退。
只是,速度最快的趙雲憑藉着夜照玉獅子,幾乎是眨眼間便靠近到了呂布的跟前,涯角槍舞動之間朝着呂布周身要害徽侄鴣恚疑裆行⿷M愧地說道。
“溫侯,抱歉,主公之命不可違……”
面對着趙雲的全力進攻,呂布不敢大意,連忙抬起方天畫戟抵擋。
而與趙雲交手未有三合,騎着踏雪烏騅馬的張飛亦是緊隨而至,吼道。
“你張爺爺在此!三姓家奴納命來!!!”
原本一心想撤的呂布,聽着張飛那嘲諷值拉滿的嗓門,已是怒到極點的呂布,更是有着無窮怒火噴湧而出。
“今日本侯便先取了你的性命再走!”
當即,怒火沖天的呂布也不撤了,手中方天畫戟揮灑開來,一副幾乎是以傷換傷的拼命打法跟趙雲、張飛廝殺了起來。
尤其是呂布對於趙雲只防不攻,對於張飛則是隻攻不防,這讓原本還興沖沖地不時大着嗓門的張飛差點直接給打蒙了。
而由於戰馬原因,慢了一籌的關羽見狀,連忙便想加快速度上前合力圍攻呂布。
只是,還不等關羽靠到呂布身旁,張遼便是直接上前攔住關羽。
關羽一開始還以爲是個無名小將,隨手便準備打發了張遼,再度圍殺呂布。
然而,令關羽沒想到的是,前三刀卻是讓張遼勉力擋了下來。
儘管這也有關羽輕視對方的原因,卻也難掩張遼的武勇絕對不容小覷。
三刀過後,與張遼拉開距離的關羽眯着眼,打量着眼前面如紫玉,目若朗星,氣勢不凡的張遼,開口道。
“來者,報上名來。”
張遼極力地緩解着正隱隱發抖的手腕之餘,朗聲答道。“我乃雁門張遼,張文遠是也。”
關羽一捋長髯,緩緩道。
“當世能接下關某三刀者,不多矣。汝亦算是一條漢子,爲何要助紂爲虐?何不棄暗投明,拜於吾兄劉玄德麾下共扶漢室?”
第359章 老東西
“大丈夫立於世,當以忠義爲先,豈能改投他人?”
張遼語氣沉穩地應了一句,反倒是讓關羽看向張遼的眼神更爲欣賞。
“忠義爲先?”
關羽一捋長髯,道。“可惜你我各爲其主,否則僅憑此言,便當與汝對飲一盞。”
頓了頓,關羽胯下戰馬一動,再度朝着張遼攻去,道。
“今日若斬下汝的頭顱,關某亦定會以一杯黃酒於閣下墳頭相敬。”
“遼,亦然!”
張遼沉聲地應了一句,挺槍便是朝着關羽攻了過去。
只是關羽前三刀銳氣已失的情況下,再兼之張遼之勇本就是當世有數,只是被呂布遮掩了光芒,以至於名聲不顯罷了。
因此雙方激戰到一起,局勢一時卻可謂是異常焦灼,殺得難分勝負。
然而,即便有着張遼爲呂布分擔壓力,牽制住了關羽,但對於整體局勢而言,卻幾乎沒有任何幫助。
此刻原本一片昏暗的駐地周圍頓時亮起大量火把,將幷州狼騎的動向照得清清楚楚,四面八方亦是不斷有着箭矢射出。
並且在左右兩側,劉備、曹操、陶謙等諸侯提前埋伏好的精銳,自四面八方朝着已失速度的幷州狼騎殺了出來。
幾乎是眨眼間,便是將陷入曹操駐地之中的五千幷州狼騎給包了餃子。
而此前被呂布留在外面接應,由魏續所率領的五千幷州狼騎見狀不妙,想要迅速前去接應呂布等人後撤之時,卻是被公孫瓚率領着六千白馬義從擋住了去路。
顯然,這是一個提前佈置出來的天羅地網。
呂布一邊奮力與趙雲、張飛廝殺,一邊卻也是將惡劣到了極點的局勢盡收眼底。
更爲糟糕的是,呂布本就是負傷出戰,在與趙雲、張飛拼死廝殺之下,左肩傷口開始出現迸裂,讓呂布的動作明顯受到了相當程度的影響。
在忿怒與痛疼的刺激下,呂布幾乎是陷入到了一個癲狂的狀況之中,宛如是困獸猶鬥一般,所爆發出來的戰力不減反增,一時甚至隱隱壓制住了趙雲與張飛二人。
只是呂布很清楚這種狀況不能持久,再度猛攻了張飛三合,逼迫得張飛連連避讓之後,呂布一扯繮繩,騎着赤兔馬便趁機與趙雲、張飛拉開距離。
趙雲與張飛見狀,連忙想要上前追擊,但卻是被擔任着呂布親衛的幷州狼騎拼命擋住。
而呂布也直至此刻,方有餘力細細觀察着四面八方合攏過來的包圍圈,且眼看着自己麾下的幷州狼騎正在以着一個驚人速度不斷減員,這讓呂布怒得胸膛幾乎要炸了似的。
‘董卓!!!’
呂布的牙關緊咬,心中咆哮着念出這個名字之餘,連忙高聲命令道。
“撤!兒郎們隨本侯殺出重圍!!!”
得了呂布的命令,陷入重圍之中被殺得大亂的幷州狼騎就像是忽然找到了主心骨,有意識地開始朝着呂布的方向聚攏。
即便是在視線不清的環境之中,呂布那高大偉岸的體格以及造型誇張霸氣的甲冑,對於無數幷州狼騎而言就是最容易辨認的大纛。
張遼眼看着呂布已經從趙雲、張飛的圍攻中脫困,暗舒了一口氣,亦是尋了個時機與關羽拉開距離,高聲道。
“關雲長,今日就此作罷,來日再戰!”
目送着張遼的離去,關羽也不追趕,而是前去與趙雲、張飛匯合到了一起,然後率領着各自的本部部袑β湓卺崦娴膸罩堇球T進行絞殺。
而沒了趙雲等人對於呂布的牽制,即便呂布如今身負傷勢,但所過之處幾乎沒有一合之敵,手中方天畫戟就彷彿是當世最爲高效的屠戮兵器一般。
這一幕,看得在遠遠一處瞭望臺上觀戰的劉備與李基,同樣也是大爲驚歎。
或許,趙雲同樣也能做到亂軍之中突圍如履平地,但是論殺敵效率,無疑是呂布明顯要強上一籌。
這並非是呂布就比趙雲要明顯強上一個層次,而是所擅長的兵器不同就註定了這個結果。
涯角槍最爲高效的殺傷方式,便是“刺”。
可對於方天畫戟而言,“斬”、“撩”、“劈”、“刺”等等俱能有效地對普通士卒進行屠戮。
因此,若是說趙雲的突破是直接殺出一條線,那麼呂布的突破便是以己爲中心,方天畫戟範圍之內無有敵兵可以存活。
不過,劉備眼中看着呂布的方向除了欣賞之外,更多的卻是忌憚,道。
“子坤,不過再一次放走呂布真的合適嗎?其勇更甚於雲長翼德,他日或成心腹大敵。”
李基從容不迫地解釋着說道。“無礙,既欲驅虎吞狼,那麼若是此刻便擒殺猛虎,羣狼反而極難處理。”
“子坤是覺得呂布返回虎牢關後會與董賰若Y,且能斬殺董伲俊眲鋯柕馈�
李基目送着呂布突出了包圍圈之餘,道。
“呂布可以死,但卻不能死於盟軍之手,否則他麾下的四萬餘幷州狼騎將盡爲董偎谩!�
“因此,此次呂布返回虎牢關後,遑論結果是董贇尾迹嗷蚴菂尾細⒍。於主公而言,於盟軍而言,於大漢而言都是有益無害。”
聽到這裏,劉備頓生恍然大悟之感。
只要呂布與董卓徹底反目,那麼即便呂布不能成功背刺董卓,也能讓董卓失去幷州狼騎這一大依仗。
沒了幷州狼騎駐守虎牢關,僅憑司隸精銳以及少數西涼鐵騎,如何能擋得住盟軍破關?
只是與劉備李基的怡然自得不同,一路浴血奮戰殺將出來的呂布扭頭往後方一看,發現順利地隨着自己突圍的幷州狼騎僅有二千之數。
如此短的時間內便折損了三千幷州狼騎,這讓呂布的胸膛之內可謂是充斥着無窮的悲憤。
這甚至可以說是呂布組建幷州狼騎以來,最爲嚴重的一次損失。
而心中恨意滔天的呂布沒有過多停留,迅速地與在外面接應的五千幷州狼騎匯合後,率領着敗兵便往着虎牢關的方向撤退。
只是,隨着越發接近虎牢關,張遼卻是有些憂心地湊到了呂布的身邊,道。
“溫侯,此前關東諸侯似乎早早預料到我軍襲營一般,虎牢關內或有關東諸侯的內應,還需小心爲上,安全起見,不如待天亮再回關內。”
“不用!”
呂布自然明白張遼所擔憂的是什麼,強忍着怒火地開口道。
“關內尚有三萬餘幷州狼騎,本侯只需振臂一呼,頃刻下便是佔了整座虎牢關都不是不可能,那老東西安敢與本侯爲難?”
此言一出,張遼先是一愣,方纔反應了過來呂布所指的“老東西”是誰。
“溫侯,慎言。”
張遼下意識地提醒了一句,生怕此言傳到了董卓耳中,會讓呂布的處境更爲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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