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吾曾以爲劉季玉乃是有識人之明,方纔對我禮遇有加,吾心中感激涕零,本欲以滿腹才華報答此恩。然……”
張松的語氣之中帶着幾分咬牙切齒地說道。
“不想那劉季玉僅僅只是欲借吾之醜陋,證明自身的禮賢下士,以及欲借吾之身份對蜀中世家示好拉攏。”
“可笑可笑,劉季玉買櫝還珠,欲假那千金買馬骨之名,卻不知所宰殺的便是千里馬也。”
“可嘆吾自命才華不凡,亦是有眼無珠,拜了那劉季玉爲主……”
聽到這裏,李基一時竟莫名升起了幾分心虛。
畢竟劉璋大力拉攏益州世家,還是李基所提的建議。
所以,張松如今滿腹怨氣分潤下來,李基以着良心而論起碼能分得三分。
不過,“良心”此物多有不便,李基決定此刻暫且放下,臉色不變,反而滿是同情理解地安慰起了彷彿所託非人的張松。
事實上,李基倒也是頗能理解張松心中的怨氣。
本來張松一直醜着過來,難得遇到一個欣賞自己的主公,自是打算死心塌地地爲劉璋賣命。
沒想到,最後張松發現劉璋看上的僅僅是自己的醜陋與世家身份,對於自己唯一引以爲傲的才華卻是視而不見。
這在自尊心極強且敏感的張松看來,簡直就是天大的侮辱。
而在李基的安慰之下,張松亦是表露出了打算改換門庭的想法。
只是在李基看來,吳郡眼下不缺一個張松,反而讓張松留在益州更符合劉備集團的利益。
蜀道難,難以上青天……
欲取益州,最大的阻礙便是地形問題了。
尤其是蜀中地形圖,更是關鍵之中的關鍵。
不過,需要維持形象的李基自然不可能說出勸說張松背主之事,而是好言安撫着張松,提醒張松改換門庭乃是大事,需再三慎重考慮。
而在雙方交談之間,李基領着張松與趙雲很快便到了一個俯視戰場的瞭望臺。
此刻,潘鳳剛好騎着一匹高頭大馬緩緩出營。
時值豔陽高照,更是襯托得一身金甲的潘鳳威武不凡,不少士卒遠遠地看着這一幕頓生憧憬之感。
且,不知是潘鳳自傲,還是其餘原因。
潘鳳乃是一人孤身出營,就連親衛都沒有帶上一名,就彷彿此番出營對決僅是一不足爲道的小事罷了。
唯有那宣花巨斧被潘鳳一手拖着在地上,斧刃與地面發出着刺耳的聲音,讓不少士卒聽得寒毛直豎,下意識地心生畏懼。
“真無雙猛士也。”
站在李基身旁的張松目睹此幕,也是忍不住發出着這一聲感慨。
甚至,無數在營寨之中觀戰的士卒,大多心中都產生着這種感覺,無人會懷疑潘鳳的戰力。
這就好比常人看到奧尼爾那種體格,沒有人會覺得他在籃球界會是弱者的感覺。
之前一直在叫陣的華雄,此刻亦是如臨大敵,眼神凝重,眉頭緊皺地看着面前的潘鳳,高聲喝道。
“來將何人,報上名來!”
“無雙上將,潘鳳!”
潘鳳的聲音有些低沉沙啞,甚至隱隱有些顫抖,就彷彿已經按耐不住殺意與廝殺的衝動一般,令雙方士卒聽得都有種心頭一驚的感覺。
華雄聞言,神色肅然,握着手中長柄大刀的手掌亦不禁有些發白。
潘鳳之名,華雄同樣也是有所耳聞,那是傳聞之中可與呂布相媲美的絕世猛將。
‘沒想到關東諸伲绱丝毂銓⑴锁P給派了出來。’
華雄凝視着百步開外那個視自己與三千西涼鐵騎如無物,孤身赴會之人,渾身不自覺地緊張冒汗。
呂布之強,華雄可是有所見識的。
在呂布的戟下,華雄拼盡全力都走不過十合。
而潘鳳所散發出的那種壓迫感與威勢,隱隱可與呂布相媲美。
只是,唯有潘鳳自己最爲清楚在場之人,最爲緊張的實際卻是他自己,甚至比華雄來得還要緊張得多。
在黃巾之亂時期,潘鳳還只是個耕地的,除了身形異於常人之外,潘鳳實際上根本沒有學過半點武藝。
直至那一年遭了黃巾之災,潘鳳棄耕地從真定逃亡向治所元氏縣途中,意外看見了百餘黃巾僮拥膶企w倒在官道兩側,且這些黃巾僮訉企w皆是被長槍所刺死。
潘鳳心中畏懼不已,撿了一杆長槍防身外,便打算在這些屍體之中翻找一下食物飽腹。
恰逢有官兵抵達看見這一幕,便以爲那百餘黃巾僮咏允巧硇胃叽笸偷呐锁P一人所殺。
然後,在糊里糊塗之下,潘鳳便被官兵視作猛士迎入元氏縣之內。
潘鳳本只是打算想趁機混幾口吃的,然後再伺機偷溜,但隨着潘鳳憑藉着異於常人的外表嚇退了好幾次黃巾敵將,香車美人不斷送上,難抵誘惑的潘鳳只得不斷僞裝。
且隨着打造成這一身唬人的絢麗金甲以及重量不凡的宣花大斧,更是襯托得潘鳳威勢驚人,縱橫河北之間,未遇一人敢與潘鳳相抗,直至擁有如今的待遇與“無雙上將”威名。
這一次硬着頭皮上陣的潘鳳,只能寄託於華雄能夠如過去的那些敵將一般被驚退而去。
眼看着華雄一臉凝重地盯着自己,一副欲退膽怯的模樣,潘鳳心中一喜,乾脆將手中宣花巨斧往着地面狠狠一戳。
“砰!”
憑藉着天生蠻力,宣花巨斧與地面碰撞的瞬間,發出了一聲驚人的巨響,震得不少士卒雙手都下意識抖了抖,地面亦是明顯出現了一個小坑洞,那把沉重的宣花巨斧就如此穩穩地倒插在地上。
出現了!
不少韓馥的士卒眼睛均是爲之一亮。
只見潘鳳離開宣花巨斧的雙手,直接抱胸,一副視眼前之敵如無物一般,傲然地開口道。
“本將斧下不斬無名之徒,汝且退去吧,將與吾齊名的呂布喚來!”
華雄聞言,表情先是一愣,然後原本滿是遲疑的整張臉,幾乎是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華雄承認呂布之勇難有敵手,但亦視自己曾在洛陽城外與呂布交戰一個交錯之間就被打落戰馬乃是畢生恥辱。
而華雄特意請戰率領本部兵馬來守汜水關,無疑是存了爲自己與西涼鐵騎正名的心思。
若是這一次面對與呂布齊名的潘鳳,直接聞風喪膽而逃,如何能夠讓華雄能夠接受,更是會讓整個西涼鐵騎都淪爲那些自稱“幷州狼騎”的幷州人口中的笑料。
當即,華雄目光一凝,心存死志,雙腿一夾戰馬便是朝着潘鳳的方向衝去,大吼道。
“休得小看於吾,取汝首級者乃是西涼華雄也!!”
隨着華雄的出手,盟軍營寨之中亦是開始響起鼓聲,激得無數圍觀的士卒們可謂是熱血沸騰起來。
無數士卒緊張地盯着潘鳳的方向,期望着雙手抱胸的潘鳳將敵將斬殺。
而雙方原本不過是百步之遙,在戰馬全力加速之下,雙方的距離可謂是飛快地拉近。
只是……
有着大將之風的潘鳳依然在雙手抱胸沒有反應,彷彿是在等着華雄前來送上首級。
第346章 七三開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無數士卒的心都徹底提了起來,死死地關注着依然沒有任何舉動的潘鳳,就彷彿身形偉岸的潘鳳就如同暴風雨來臨前夕的平靜一般。
一旦出手,那必然是石破天驚,或將輕取華雄首級。
沒有人願意錯過這一幕。
就連李基在這種氛圍之下,神色也多了幾分緊張。
五步……
下一瞬,華雄發出着一聲決死怒吼,以着畢生所學劈出了一道突破自己極限的刀光。
這一刻華雄所想的便是即便敗亡於潘鳳之手,亦不可墮了西涼鐵騎的威名!
所有目睹的士卒只覺得眼前一花,兩匹戰馬交錯而過……
一顆頭顱沖天飛起!
盟軍一方士卒們原本喝采的聲音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潘鳳的無頭屍體維持着雙手抱胸的動作,緩緩地自馬背滑落而下。
“砰!”
直至潘鳳的首級從半空也跟着落在地上,那輕輕的響聲卻是宛如重錘一般敲擊在所有盟軍士卒的心中。
敗了!
就連傳聞之中的“無雙上將”潘鳳居然也不是華雄的一合之敵?!
這一刻,無數的盟軍士卒看着正仰天狂笑的華雄,目光之中所閃爍的乃是畏懼,整個盟軍的士氣幾乎是肉眼可見地大跌。
對於普通的士卒而言,他們分辨不出太多……
但是就如同李基前世不同國家之間的高科技武器比拼似的,誰家的武器弱,哪一方的士卒自身亦不會有底氣。
將乃兵之膽!
單騎對決失敗的後果,那便是士氣暴降。
而感覺剛剛那一剎那乃是自身武藝大有進步的華雄,這一刻更是感覺異常的良好,甚至產生了或許此刻就算與呂布對上也未必不能纏鬥的自信。
旋即,華雄直接挑起了潘鳳的首級,高聲大喊道。
“還有誰?!速速出來與吾一戰!!!”
而此刻莫說是一惺孔洌瓦B李基的臉色也是異常精彩。
即便李基記得原軌跡之中潘鳳敗於華雄之手,但也未曾想到會是如此戲劇化的發展。
且就連李基都有些鬧不明白,那潘鳳爲何會這樣就死了?
到底是大意了?還是自身太菜了?
旋即,李基向着身旁的趙雲問道。
“子龍,依你之見,莫非是那華雄的刀太快了,亦或者是潘將軍一時大意?”
趙雲沉吟了一下,道。
“依雲之見,那華雄的刀法尚有進步空間,且適才刀光臨近脖子之際,雲亦未曾觀察到潘將軍身體有任何反應。”
“故以,若非潘將軍是被妖法所控動彈不得,那看起來更像是……沒反應過來……”
趙雲說罷後,又自覺這等言辭對於“無雙上將”潘鳳有所不敬,再兼之死者爲大,連忙補充道。
“當然,此乃雲的一家之言,未必爲真,其中或許另有緣由,潘將軍一時突發惡疾也有可能。”
只是儘管趙雲說得謙虛,但李基在排除了那些不可能的答案後,似乎也僅有一個答案可以解釋了。
那就是潘鳳是個徒有其表的樣子貨。
這讓李基不禁有些牙痛,看着左右士氣暴降的士卒們無奈地嘆息了一聲,領着趙雲與張松便往着中軍大帳返回。
而等李基返回帳中之時,大帳之內的氣氛可謂是更加的沉重。
潘鳳的“無雙上將”之名乃是關東諸侯與世家們所捧出來的,更重要的是關東諸侯與世家們乃是當真覺得潘鳳之勇舉世無雙。
如今,潘鳳被華雄一合斬殺,這讓在場的關東諸侯們幾乎一種要碎掉的衝動。
僅僅是呂布曾經一個手下敗將華雄,都能輕易斬殺了關東諸侯視爲底牌的潘鳳,關東諸侯們心中所產生的落差之大可想而知。
就連華雄都無人能敵,呂布又該如何抵擋?
那董卓麾下數以萬計的西涼鐵騎與幷州狼騎,又該如何抵擋?
一時間,不少關東諸侯面露怯懦,甚至已經開始暗自考慮退路了。
而袁紹看着帳中也同樣下降明顯的士氣,心中其實亦是有些慌亂,但還是強裝鎮定地試圖挽回尊嚴,道。
“可惜吾上將顏良、文丑未至!得一人在此,何懼華雄!”
袁紹話雖如此,但心中亦是頗爲沒底,實乃是潘鳳的賣相遠在顏良文丑之上,潘鳳尚且不敵,袁紹亦不覺顏良文丑會是華雄的對手。
而劉備亦是眉頭緊皺,眼看着李基回來坐於身旁,方纔略微舒展了些許,低聲問道。
“適才子坤前去觀戰,那華雄莫非當真有舉世無雙之勇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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