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張昭點了點頭,方纔轉身離去。
而待張昭離開後,劉備則是轉身朝着身旁的夏侯博問道。“季常,汝覺得張子布此番舉止是何用意?”
“博不敢妄言。”夏侯博答道。
“恐怕,大體莫過於有心爭權……”
劉備喃喃地道了一句,語氣之中流露出了一二分遺憾。
原本劉備觀張昭在政務上亦算是有大才之人,有心將之培養爲李基在政務上的副手,如此也能讓李基平日裏輕鬆許多。
不想張昭入府衙未足一個月,意識到整個府衙幾乎便是李基一人獨掌大權後,也便是動了一些心思。
“不過子坤這番施政確有一二分敏感,稍有不慎就會被有心人利用繼而攻訐,季常你可得幫子坤看着點,勿要讓市井流出什麼對子坤不利的言論。”
“是,主公。”夏侯博答道。
而劉備想了想,又接着說道。
“還有,將適才張子布過來所說之言都記述下來送去給子坤過目,張子布此人是重用,暫用,還是棄之不用,讓子坤自行衡量就是了。”
“是,主公。”
夏侯博一邊應着,一邊眼神不禁流露出幾分對張昭的同情之色。
如此暗中挑撥主公與子坤先生的關係,莫看主公似乎不動聲色,恐怕暗中已是在主公心中上了一個黑名單。
即便子坤先生絲毫不介懷此事,恐怕今後也不可能得到主公的重用了。
而當李基收到這一份記述了張昭言語之時,不禁啞然失笑。
原本李基還想着張昭如此細問探查,會是基於何等用意與立場,不想居然是爲了爭權。
不過,李基倒是想得比劉備更深一層。
張昭作爲原軌跡之中孫權的老師,孫權的“制衡”之道說不得就是深受張昭的影響。
如此一來,張昭的目的也就是一目瞭然了。
張昭並非是不瞭解劉備與李基的私交甚好,且也明白劉備心懷漢室。
因此張昭以己度人,所判斷的便是認爲劉備知曉李基對漢室不敬且掌管大權的情況下,會產生再扶植一親信與李基相互制衡。
典型的東吳做派,只能說張昭不愧是原軌跡中孫權的老師了。
‘只可惜,地是東吳的地,人是蜀漢的人……’
李基暗中地道了一句,卻也沒有刻意去追究張昭的意思。
正值用人之際,張昭還能用,那就再用用。
大不了,張昭如此喜歡制衡之道,那以後便送他去一些適合玩這一套的地方去便是了。
而張昭之才,也確是毋庸置疑的。
在張昭的協作之下,不僅僅是離開了顧雍的府衙依然照常平穩咿D,且關於官府的諸多借貸也是一一確認推行了下去。
一開始諸多剛剛在吳郡安定的流民還是頗爲不明所以,但最終在得知此後三年所有稅都無須繳納,只需按戶每年償還吳郡官府四百錢到五百錢不等後,幾乎每個流民都對劉備歌功頌德起來。
畢竟,與大漢所規定的賦稅相比,所需要給吳郡官府的錢糧幾乎少了一半以上。
原本讓劉備本就在吳郡極高的聲望,再度提升了一大截。
而在吳郡百姓幾乎真正進入安居樂業的階段,甘夫人與蔡昭姬腹中之子於七月同一日產下,均是男嬰。
此事令劉備直樂呵了足足半月,不僅僅是爲有後而樂,更是爲與李基之間的這種巧合與緣分而來,多次感慨道。
“此生未能與子坤同年同月同日生,但你我嫡子卻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天定兄弟無疑。”
由於甘夫人產子前曾做一夢仰吞北斗,劉備依然給自己的嫡子起了個小名“阿斗”,且興致勃勃地主動爲李基的兒子起名爲“李相”,言及以李基之才,其子亦當有丞相之姿。
對於劉備的厚望,李基也只能是笑而受之。
事實上,對於自己的嫡子期望,李基認爲只要不是大奸大惡,爲禍百姓,那也便是足夠了。
假如劉備最終取得天下,那麼只要李基能夠安享晚年,子孫後代保底也是個富貴無憂,根本就無須奮鬥。
相反,一門雙丞相,有時候反而很容易引起忌憚。
所以,李基往往覺得自己的兒子當個廢物似乎也不是不行,能成材就成材,不能成材就躺平罷了。
而劉備也是不忘依照過去所約定那般,在雙方嫡子百日之時,讓劉阿斗與李相結爲兄弟,期許他們二人相互扶持一生,情同手足。
由於李相早出生了一個時辰,因此反倒是李相爲兄,阿斗爲弟。
不過相對於傾注了大量喜愛在這兩個幼童之上的劉備,李基的注意力反倒是更多都放在夷洲以及瀛洲之上。
夷洲的發展,正如此前所預料的那般。
在關羽以及顧雍的通力合作之下,近小半年下,已然以着營寨爲雛形在夷洲建立了一個小城,與夷洲遺民的接觸也是相當的順利,並沒有發生什麼大摩擦。
相反,關羽那奇特且威嚴的形象讓夷洲遺民大受震撼,幾乎是視關羽如天神下凡一般崇拜。
除此之外,那便是賈詡耗費了漫長時間所僞造的徐福東渡記錄,也快到了可以出土的時候。
而隨着吳郡秋收結束,大量的糧食幾乎是堆滿了吳郡糧倉,且吳郡也厲兵秣馬了大半年的時間,足可堪是“兵精糧足”四個字。
再兼之甘寧“宸”的名聲越傳越廣之下,吳郡也是理所應當地藉故大肆擴張水軍。
如今,吳郡僅僅是水軍便已然高達一萬五千餘。
這讓一直都在刻意忍耐着的李基,甚至萌生了幾分迫不及待的感覺。
在大漢正式進入亂世之前,先將瀛洲踢出棋盤,且平定亂世也需要用到瀛洲之中的大量金銀礦物。
如此豈非是一舉兩得,雙喜臨門?
第259章 甘寧的禮物
中平三年,十月上旬。
自前往會稽郡後,便被李基派去探尋各處航線的甘寧悄悄返回了吳郡,並且給李基帶上了特產。
幾個身材矮小的侏儒。
“子坤先生,許久不見,甚是想念!”
張開着雙手的甘寧,一臉興奮便是朝着李基衝了過去。
只是,還不等甘寧做出什麼冒昧的舉動,江值便是一把將甘寧給扯了回來,呵斥道。
“不得在子坤先生面前無禮。”
說罷,江值便是拉着甘寧一板一眼地朝着李基行禮,生怕有哪裏做得冒昧了。
而李基雙手將膚色黑了許多的甘寧與江值給扶了起來之餘,眼睛卻是盯着甘寧身後的那個蛔印�
甘寧注意到了李基的目光,乾脆便是拉着李基走到了那蛔忧埃崎_黑布,然後一腳狠狠地踹了過去。
“砰!”
粗暴的動靜,驚醒了蛔友Y萎靡不振的三個身材矮小的侏儒。
“都給老子醒醒。”甘寧喊了一句。
頓時,那三個侏儒便是紛紛跪着衝甘寧磕頭求饒了起來,口中還念着一些囇Y咕嚕的異族語言。
這種語言對於甘寧等人而言是陌生且怪異的,但是李基卻是頗爲熟悉。
這讓李基的嘴角忍不住略微上揚,目光炯炯地看着蛔友Y的侏儒。
“子坤先生,這便是我依着你所說的自夷洲一路往北航行,然後果然找到一些異族,子坤先生看看這是不是那個暴秦遺民?”甘寧問道。
“錯不了,挫骨揚灰都認得出來。”
李基冷笑了一聲,然後以手中的摺扇輕輕地敲了敲蛔樱馈!邦姶鬂h的榮光照耀爾等。”
旋即,李基以摺扇挑起原本蓋着那個蛔拥暮诓迹匦绿糇藕诓紝⒒子給蓋了起來後,開口道。
“興霸,此番辛苦你了,儘管這大功暫且還不能公開,但基定然會記在心中且稟報給主公。”
“子坤先生之大恩,寧縱使粉身碎骨都不敢忘卻,這等小事何敢言功?”
甘寧大咧咧地應着,然後跟上着李基的步伐走到一處略微僻靜些許的角落。
而後,李基輕聲地問道。“前往暴秦遺民所在的東瀛航線可有記錄下來?”
“子坤先生放心,均有詳細記錄,且有兩條航線均是可行的,一條自夷洲沿着琉球往北;一條則是前往幽州後往高句麗方向航行。”甘寧答道。
“可有尋到能夠翻譯那幾個暴秦遺民的語言之人?”李基再問。
“有。”
甘寧點了點頭,道。
“高句麗之中有一漁民接觸過漢人與那些暴秦遺民,對於漢話與那些暴秦遺民的話都頗爲熟悉,所以我將那個漁民也給帶了回來。”
說到這裏之時,甘寧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道。
“只是我也試着通過那個高句麗漁民想要通過那幾個侏儒,問清楚當下暴秦遺民的聚集點,但那幾個侏儒是真的嘴硬,無論怎麼用刑,死活就是不承認有暴秦遺民的存在。”
李基聞言,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道。“那看來這幾個侏儒確實是個硬骨頭。”
“不過,那幾個侏儒倒是透露了東瀛如今邪馬臺國與狗奴國正在發生戰爭,死傷了很多人,他們是逃難的士兵。”
說到這裏之時,甘寧忍不住笑了起來,道。
“若是在老子軍中,那種侏儒連端洗腳盆都嫌他夠不着邊,如果那幾個侏儒真的是士兵,那所謂的戰爭恐怕也是跟鬧着玩似的。”
“子坤先生,不過依我之見,如今東瀛之中的兩個政權邪馬臺國與狗奴國,很可能其中之一就是暴秦遺民所建立的。”
(PS:狗奴國這個名字不是作者編纂的,是確實存在於《三國志》之中的記載。)
狗奴國?
這個名字,李基忍不住多看了甘寧一眼,以確認這是不是認真的。
不過,甘寧即便行事有些混不吝,但顯然不敢在李基的面前胡亂編纂。
並且,桃園兄坏膭⒀笠惨恢倍几诟蕦幾笥遥箩釀⒀笏A的文書也必然會將相關情報敘述一遍以校對是否存在出入的地方。
“興霸且率領着部下們在港口休整一段時間,爾等在海上亦飄泊了近一年,年關將近,就先別出海了,好好歇息一陣。”李基溫和地說道。
“是,子坤先生。”甘寧拱手應道。
旋即,李基指着在自己的馬車後方被黑布所蓋的一輛板車,道。
“上面的那些都是給興霸以及宸的財物嘉賞,興霸自行分了吧,讓部下們在吳郡好好玩一玩,其中還有一些地契房契,若是有想要娶妻生子的,也不至於兄弟們沒有個容身之處。”
頓時,甘寧臉上流露出滿滿的興奮以及感激之色,連忙道。“我代兄弟們謝先生賞賜。”
“是主公的賞賜。”李基糾正道。
“謝主公與先生的賞賜。”甘寧連忙改口。
對於甘寧以及一绣帆伲�有一些在吳會之地招募的水手而言,能夠縱橫於大海不失爲人生快事。
但是對於家國觀念頗重的漢人而言,又有誰不想娶妻生子?
這也是甘寧原本還有些苦惱該怎麼讓自己船上那些日益精壯的漢子發泄精力,沒想到李基卻是如此體貼地考慮了這一環。
大量的財物賞賜,地契房契以及足足兩個月的休整時間,已經完全足夠那些有心成家的部下們在吳郡紮根下來了。
而這本也是李基的目的所在,唯有讓這些宸在吳郡留下根,才能讓他們對吳郡的忠詹粌H僅維繫在甘寧一人之上。
“勿忘了告誡部下們別將出海那一套帶到吳郡之中,吳郡有吳郡的律法,出了差池,我首個拿你是問,尤其是你甘興霸,絕對不許帶頭鬧事。”
李基不忘地提醒一句。
“先生放心,我甘興霸最是遵紀守法了。”甘寧大咧咧地應着。
李基對此不置可否,僅僅是用眼神再度警告了一番甘寧。
就連在巴郡的時候,作爲世家子的甘寧都能帶着宸四處惹事,其離譜程度堪比不願收手的阿祖,遵紀守法四個字幾乎就不跟甘寧沾邊。
對此,李基只能暗中準備令逡滤径⒕o一點甘寧之餘,開口道。“那三個侏儒以及那個高句麗漁民,我都要帶走了。”
“是。”
甘寧對此自然不會有任何意見,反而是指揮着宸們給李基將那三個侏儒當成特產禮物那般裝車。
並且,甘寧還從船艙之中提了一個乾瘦小青年出來,耳提面命地告誡了好幾句,纔將他交到了李基的手中。
“子坤先生,這個便是那個高句麗漁民,叫李奧利,沒有字。”
說罷,甘寧不忘再度凶神惡煞地衝着李奧利喝道。“好好伺候子坤先生,要是惹得子坤先生不滿,小心你的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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