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主公,涼州發生叛亂,北宮伯玉、李文侯、韓遂、邊章等勾連西羌,號稱二十萬之泄シトo之地。”
霎時間,劉備的臉色便是爲之一沉,手中的筷子猛然棄擲於地,怒喝了一聲。
“僮痈覡枺浚 �
這個消息讓極其看重大漢的劉備而言,無疑是憤怒之極,卻又深知遠在揚州而無可奈何。
這讓坐在劉備身旁的李基,莫名地生出一二分心虛。
儘管由於貪官污吏以及朝政腐敗等等的原因,讓涼州西羌遲遲沒能妥善安撫下來,以至於西羌叛亂幾乎是遲早會發生的必然。
且原軌跡之中的西羌叛亂,比如今還要早半年有餘。
只是,如今西羌的叛亂聲勢遠大於原軌跡,其中必然是有着劉焉暗資錢糧的原因,這某種意義上與李基又有着擺脫不掉的干係。
儘管二十萬之袃H僅只是自稱,一般西羌那邊算上輔兵、扈從等等的實際兵力都是需要打個對摺的,但就算那樣也有十萬之小�
再加上涼州西羌那邊幾乎都是騎兵,十萬騎兵攻伐三輔之地,難怪會引得天下震動。
恐怕這個時候的朝廷已經徹底亂作一團,各個派系爭權奪利之餘,又在緊急調撥兵力前往三輔之地平叛了。
‘不過如此一來,正如所預料的那般,就算這個時候關於會稽郡的些許風言風語傳到朝廷,也將徹底變成無人理會的小事了。’
李基暗自地衡量了一下。
在得知了這個消息之後,劉備自然也是無心繼續悠閒用膳,而是心急如焚地離開了側廳去準備書信聯繫盧植。
如今朝廷之中真正可堪爲中流砥柱者,莫過於盧植與皇甫嵩二人,朱儁與這二者相比較,無論是能力還是聲望都略微差了一籌。
因此,涼州叛亂,主帥必爲盧植與皇甫嵩二人之一。
戰事兇危,西羌來勢洶洶以及朝廷內部派系鬥爭激烈,倘若盧植爲主帥一時失利,說不得就算在戰場上保住性命,很可能也會被朝廷事後清算。
這讓在政治上的嗅覺越發敏感的劉備,心中焦慮頓生,擔憂着恩師處境。
而在劉備離開之後,李基也是從側廳之中翻找出大漢十三州的地圖,目光在其上凝視打量了起來。
只是與劉備的憂慮重重相比,李基知道此番涼州叛亂聲勢浩大,甚至對於司隸的威脅不亞於黃巾之亂。
但是就算三輔之地被西羌攻下,乃至於長安亦是落入敵手,司隸坐擁函谷關天險,就算西羌兵力再增一倍,都不可能攻入洛陽的。
因此就結局而言,西羌叛亂必定是以失敗告終的。
更何況如今朝廷依然重用盧植、皇甫嵩這兩位名將,即便西羌有騎兵之利,想要擊敗盧植或皇甫嵩也絕非易事。
故以,李基所慮者並非是戰事結果,而是各方勢力在此次的西羌叛亂之中可能做出的動向。
劉焉,自是無須多言。
除此之外便是董卓了,黃巾之亂沒有撈到足夠的軍功,這一次的西羌叛亂起於涼州,再加上董卓本就是涼州良家子出身,必會被重用。
因此,這一次的涼州叛亂只要董卓立下足夠的軍功,恐怕最終的得益者必會是董卓無疑。
餘下令李基頗爲在意的,那便是其餘世家望族的動向了。
尤其是袁氏,四世三公之名,縱使李基如今身處揚州也是時有耳聞。
袁紹,投於何大將軍麾下爲幕僚,已有養望之勢。
再加上此次許攸暗中勾連郭異的舉動,讓李基不得不懷疑恐怕此刻的袁紹便已心懷異心,故以容不得聲名鵲起的劉備。
而以着袁氏的名望、地位、人脈,倘若一心視劉備爲眼中釘、肉中刺,說不得吳郡還會面臨源源不斷的麻煩。
一旦作爲劉備最大靠山的盧植果真在戰事上失利,恐怕朝廷之中再無真心護佑劉備之人。
‘需早做準備纔行,不然事到臨頭了,纔是個大麻煩。’
李基站在地圖之上思索了良久,然後不自覺地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只是如何做出準備?
這是問題所在。
與一惺兰蚁啾龋瑒涞膬瀯輧H在於漢室宗親以及仁德名聲之上,因此劉備斷然是不能自污於世人面前的。
可除了自污之外,還有什麼法子可讓袁紹等世家不再重視或敵視劉備?
李基思索了一陣,腦海裏頓時閃過了一個看似簡單但實則高明的法子。
“奉孝!奉孝!”
當即,李基便是衝着門外喊了起來。
在側廳之外一個小房子之中用膳的郭嘉聞言,匆匆地跑了過來,問道。“先生,可是有甚急事?”
“奉孝,吾有一重任欲交予爾手。”李基正色地開口道。
頓時,郭嘉的神色原本總是不經意掛在臉上的浪蕩神色爲之一肅,道。“請先生吩咐,願效犬馬之勞,必不負所托。”
“此欲暗設一機構,以汝爲司長。”李基沉聲道。
如此氛圍之下,郭嘉也跟着心生幾分緊張與期待之色,問道。“是何機構?”
“此機構名爲……縱橫司。”
縱橫司?
郭嘉愣住了。
以郭嘉的博學,對於這個機構名字卻是聞所未聞,且僅從字面之上也是難解其意。
而李基則是正色地解釋道。
“縱橫司其職責意在效仿張儀,擾亂各方視線,掩護我方戰略企圖,引導吳郡內外輿論走向。”
第245章 冤否?
西羌所掀起的戰事,對於遠在揚州的吳郡而言,看似無甚關連,實則表面上確實沒有任何影響。
如果說當真有什麼變化的話,那便是隨着戰事再起,原本就經歷了一場天災的中原地區糧價再度上漲,導致了流民增多。
而隨着劉備的仁德之名越傳越廣,漸漸有着更多的流民懷抱着對些許的希望不斷南下。
假如是在會稽郡還沒有被劉備實質控制之前,持續湧入的流民對於吳郡而言當真會成爲一個小難題。
起碼,在水利改造計劃沒有完全達成,即將開墾的良田沒有糧食產出之前,吳郡現階段可容納的流民已經達到了一個相當極限的水準。
不過隨着賈詡在會稽郡借郭異之手大肆清除貪官污吏以及世家豪族,可分配的土地無疑是立馬又多出了許多。
尤其是會稽郡的面積是吳郡的兩倍之外,人口卻僅有如今吳郡的一半不到。
儘管會稽郡南部幾乎便是連綿的山脈,但目前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地廣人稀,且會稽郡也有着更爲漫長的海岸線。
即便是全力發展漁業,都能夠養活大量的人口。
因此,對於源源不斷湧入吳郡的流民,如今吳郡更多的是充當一箇中轉作用,通過海船批量地咄鶗みM行安排,填充會稽郡人口不足的問題。
而隨着北方戰事的消息不斷傳來,不出意料的便是此次漢軍的統帥正是拜爲車騎將軍的盧植,董卓則是拜中郎將擔任副手進軍三輔之地鎮壓叛亂。
且,身爲別部司馬的孫堅亦在其中。
只是號稱二十萬的西羌騎兵,其勢浩浩蕩蕩,縱使盧植已是謹慎萬分且步步爲營,但後有皇命不容三輔之地丟失寸土,催促盧植出城作戰,卻是讓盧植只得屢屢率軍與西羌野戰。
儘管盧植的統兵之能堪稱高明,但在野戰之中以步兵擊騎兵,再加上漢軍兵力本就不佔優勢的情況下,幾乎是持續被壓制,戰局每況愈下,只得是且戰且退堅守城池。
這也讓吳郡每日擔憂戰事之人,除了劉備之外,還多了一個吳夫人。
因此,劉備據悉最新的涼州戰事之後,時常都會前往孫家告知一番吳夫人。
即便劉備偶爾沒空親自前往,也會特意派人將戰報送去給吳夫人,以免吳夫人憂心孫堅的安危。
而劉備也當真像此前在鉅鹿向孫堅所承諾的那般,對待留在吳郡的孫家老弱婦孺都多有照料。
此前吳夫人臨盆誕下第三子孫詡之時,劉備親自派去大量醫師之餘,還不忘送去各種嬰兒所需用品,當真可謂是照料有加了。
只是北方戰事的不利,憂國憂民的劉備已然近兩個月臉上都罕有露出輕鬆的笑容。
既擔憂西羌叛軍徹底攻下三輔之地,又擔憂戰局不利之下,盧植都遭受到朝中各個派系的迫害而下獄。
畢竟盧植既沒有加入世家黨人,亦是始終與宦官外戚保持着距離,爲人清正廉明,道德品行上幾乎沒有任何破綻。
因此,事實上盧植在朝中的處境幾乎是人人都拉攏他,但又是人人都排斥他。
眼下盧植身爲主帥,戰局不利,這無疑是給了朝中的外戚宦官最好的藉口。
“唉,子坤可有良策?備當真擔憂或某一日便傳來盧師被下獄的消息。”劉備有些唉聲嘆氣地說着。
對此,李基同樣也是無可奈何。
三輔之地距離吳郡何止千里,縱使是信使日夜兼程一個來回都起碼需要半個月的功夫。
莫說李基對於三輔之地的具體戰況知之不詳,就算是一清二楚,如此的滯後性也讓任何計衷谒蚕⑷f變的戰場中沒有任何意義可言。
故以,李基只能是溫聲地安慰道。
“主公無須擔心,盧公有平定黃巾之功,即便是再差也不會有性命之危。”
當然,作爲主帥的盧植戰事失利,若是短期內不能有所作爲,被宦官以及外戚徹底擠出朝廷恐怕是不可避免的。
只是爲了避免劉備過分擔憂恩師,李基並沒有將此言說出來。
而劉備聞言,神色滿是不甘地開口道。
“戰事不利,豈是盧師之過?若非是朝廷奸人屢屢向陛下進言,要求盧師主動出擊將西羌叛軍抵擋在三輔之地外,被迫出戰的盧師又怎會屢屢失利,損失慘重之下只能堅守城池。”
“尤其是那閹狗張讓的讒言,聲稱盧師便是連黃巾百萬之卸荚诙潭虜翟聝葟氐灼蕉ǎ既瞬贿^是一小小異族,所率兵力也不過二十萬,只要盧師一心爲公,沒有養寇自重的想法,必能獲勝。”
“可恨!國有如此奸伲氐溞模瑧鹁謨次#廊徊煌鼱帣鄪Z利,備恨不得親手刃之!”
看着劉備那不甘之中包含憤怒的神色,李基心中同樣也是頗爲無奈。
只是,這種事情真的是太正常。
像這種遠距離指揮的懂哥,實在是太多了。
且跟岳飛的委屈相比,盧植這種情況已經是不算冤了。
盧植太過於清正且又不結黨營私,這在如今的大漢朝廷之中,難免成爲無數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而時局的變化,也是如李基所預料的那般。
隨着盧植不得不屢次野戰以應付皇命而損失慘重,轉而藉助城池進行堅守階段,這讓雙方進入了相持階段。
羌人皆爲騎兵,不善攻城,想要攻破盧植親自坐鎮的城池幾乎是不可能。
這讓戰局一時僵持了下去,且眼看着冬季將至,北方開始降雪,羌人即將不得不選擇暫時退兵之時。
朝廷一紙令下,明明是抵禦羌人固守三輔之地有功的盧植,卻是以着“破俨涣Α钡拿x奪官下獄,轉而被朝廷任命爲漢軍新統帥的則是皇甫嵩。
且由於羌人本就礙於冬季不得不退兵的情況下,即便皇甫嵩初到任上,自然也不可能讓羌人就這樣毫髮無損的退走。
因此皇甫嵩趁着羌人退走之際,沿途掩殺了一陣,斬首千餘,也算是爲大漢朝廷挽回了一些面子。
然而,皇甫嵩只能說是正常水準的表現,卻是成了坐實盧植“破俨涣Α弊锩淖钺嵋桓静荨�
儘管明眼人都能看出盧植是功非過,但世人自是多爲庸人,且各個派系形成了默契的情況下,盧植直接被剝奪了所有官職。
不過,對此早有預料的李基暗中走了走何苗的關係,讓何苗說動何進大將軍給盧植的處罰之中多加了一條:流放吳會之地。
等盧植之事塵埃落定已是年關將至,對於自家老師落得個如此下場,劉備可謂是既悲憤又無奈。
而由於盧植要被流放吳會之地,劉備得知之後幾乎是立刻就派夏侯博趕去司隸去沿途護送盧植。
可縱使如此,真正意義上首次徹底看清了當下朝廷腐敗程度的劉備,無疑心中某些信念遭到了相當的衝擊,以至於每日情緒都不算高。
李基見狀,乾脆開口道。
“主公,不若與基到外面走走?”
對於李基難得的主動邀約,縱使劉備原本的興致不高,但也是強打起幾分精神,笑着應道。
“子坤相邀,備自當從之。”
旋即,劉備與李基便是起身往着府衙側廳之外走去。
只是看着此刻外面有細雪飄落,劉備忽然開口轉身屋內走去,道。
“子坤,稍等。”
說罷,劉備往着側廳裏走去。
等劉備再出來之時,劉備提着一個可用以取暖的手爐,然後將這個手爐塞入到了李基的手中,道。
“子坤且將此物帶上,免得凍傷了手指。”
“那主公呢?”李基下意識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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