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這讓李基不禁有些慶幸,考慮到大軍即將抵達錢唐縣周邊,趙雲一部的騎兵縱使前往富春山支援,也無須擔心錢唐縣一帶會遇襲。
只是令李基同樣也沒有預料到的,卻是山越的數量與決心都超乎了李基的想象。
假如沒有趙雲的出現,就算關羽提前有所準備,即便關羽最後成功守住富春山,所要付出的傷亡代價也絕對能完全將關羽一部打廢。
隨即,李基思索了一陣後,將手中最新的軍報也遞給郭嘉看了一眼。
郭嘉看了一眼時間後,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李基,然後再度細細地看着軍報之中所彙報的處處細節。
片刻後,郭嘉才放手中的軍報,道。
“在下明白子坤先生爲何要緩慢行軍且大張旗鼓了,恐怕是吳縣就藏有會稽郡的內應,並且對於子坤先生率大軍南下之事一清二楚,甚至很可能還在沿途地監視着大軍動向。”
李基點了點頭,默然不語地繼續思索着其中的關鍵細節。
這個時代傳遞信息是極其麻煩且耗時的,因此李基只要改變一下行軍速度,那麼就能以富春山遇襲時間倒推出許多有趣的信息。
故以便可知曉吳縣被佈置了內應,早早就對李基調兵南下之事一清二楚。
昨晚山越那孤注一擲的襲擊,看上無疑就像是知曉了李基按照正常行軍速度抵達富春山前夕的最後一晚。
此刻,幕後控制或聯合着山越之人得知了李基最新的行軍速度,應當已經萌生悔恨之心。
畢竟,此前山越一直都在掩飾進攻富春山的目的。
因此,假如對方在知曉了李基的行軍速度放緩後,很容易就能得出一個“李基以爲趙雲所率騎兵已經解決了山越問題,故以纔不急着行軍”的判斷。
一旦基於這個判斷,對方必然是繼續靜觀其變,確認李基的動向與決斷,智笠愿�妥的方式誘使李基與關羽主動放棄富春山。
可惜,顯然李基第一天離開吳縣之後的急行軍驚到了對方,以至於在計算了李基的行軍速度後,不得不選擇奇襲強攻富春山營寨。
等郭嘉看完手中的軍報後,哪裏還不明白李基通過改變行軍速度與山越背後之人進行了一波隱晦的交鋒,試探出了大量重要信息。
這讓郭嘉的神色顯得頗爲複雜,驟然產生了一種稚嫩少年與成熟大哥哥之間存在明顯差距的感覺。
“此前都只是猜測,如今已經可以完全確認我們之前的猜測基本都是正確的……”
李基向着郭嘉溫和地笑了一下,然後接着開口道。
“我等的對手斷然不止是山越,山越是不可能派遣得了探子深入到吳縣一帶且暗中觀察大軍動向的。”
“會稽郡暗中勾結山越是唯一的答案,且山越的數量恐怕也在此前我們的預料之外,僅僅是投入到強攻富春山營寨的山越僮訑盗烤统^一萬。”
“三萬!聯合起來的山越僮涌倲岛芸赡艹^三萬之多!”
說出這個數字之時,李基的臉色都不由得凝重了起來。
類似於五溪蠻那等於史書留名的南蠻一族,盡起族中青壯所能組織的兵力也不過是三萬左右浮動。
如今,原本與南方諸蠻相比只是各自爲戰的山越部落,居然暗中聯合出三萬左右的兵力無疑是相當罕有的。
與之相比,李基如今的兵力即便算上關羽一部、趙雲一部以及錢唐縣、餘杭縣、富春縣郡兵,兵力也就兩萬左右。
再加上山越熟悉叢林地形作戰,且李基還需要防備會稽郡郭異隨時可能會不顧顏面的下黑手。
“地利、人和俱不利啊。”
李基不由得感慨了一聲,對於局勢的複雜略感到幾分頭疼。
山越傩雖多,但如今僅僅是破山越還不算難,難就難在會稽郡郭異的問題之上!
郭異想要名正言順地插手吳郡問題,看似需要山越先行攻下富春山纔有合適的理由。
只是郭異可是十常侍的遠親,說不準便是有着十常侍的指示。
十常侍……會講道理嗎?有講道理的必要嗎?
因此,李基不敢放鬆絲毫對於郭異的警惕,更不會天真地以爲只要擋住了山越,郭異就絕對不會不敢貿然派兵進入吳郡。
就連“莫須有”都可以算是罪名,藉口往往也可以是“莫須有”。
所以,李基選擇率兵進入錢唐縣這一處距離會稽郡最近的縣城,將這一處縣城作爲防守的重點。
而面對着李基親率大軍而來,現錢唐縣縣令許文率領着縣衙大小官吏連忙出城相迎。
相對比上一次李基見到許文,許文整個人無疑瘦了好幾圈,不過眼神倒是比過去要堅定明亮了不少。
且李基對於許文上任錢唐縣縣令後的表現,總體無疑也是滿意的。
協助“以工代賑”未有紕漏不說,面對着山越劫掠所做出的應對也算是可圈可點。
因此,李基難得地好言安撫了許文幾句,讓許文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不禁平復了許多。
此前許文還無比害怕李基震怒於不少錢唐百姓死於山越之下,直接將他的頭顱也掛到城門之上。
緊接着,李基直接率領大軍入城後,迅速就進行了一系列的安排,着重安排兵力在與會稽郡交接的錢塘江沿岸佈置類似於烽火臺的存在。
這一舉動李基並沒有多加掩飾,甚至是大張旗鼓地進行,爲的便是明着警示郭異,讓郭異不敢輕舉妄動。
第217章 陽�
而李基這沒有前去支援富春山,反而在錢塘江一帶佈置烽火臺的做法,自然是很快就被會稽郡這一側所察覺。
當斥候匆匆地將這一消息,稟報到會稽郡餘暨縣之中的縣衙。
早在五天前,餘暨縣就已經在會稽郡郡守郭異的命令下封鎖了起來,除了斥候之外,幾乎就是處於準進不準出的狀態。
儘管如此的作爲,對生活在餘暨縣的百姓是一個巨大的影響,但郭異顯然不會在意自己眼中底層賤民的想法。
且與郭異依仗爲後臺的十常侍郭勝不同,郭異的體型壯碩高大,臉上有着濃密雜亂的鬍子,坐於主位之上遠遠看上就彷彿是一頭棕熊似的。
那對於普通人而言拿着頗有些不方便且沉重的竹簡,在郭異手中就像是小玩具一般。
只是郭異在打開斥候傳回的竹簡看了起來後,眉頭明顯地皺了起來,神色也是隨着時間流逝出現了暴躁不耐之色。
旋即,郭異將竹簡一合,遞給坐在下首處的一個面相頗窄,眼細鼻尖,留有八字鬍子,微微昂着頭顱眉眼間自有倨傲之氣的士子,道。
“先生,麻煩你幫我念一下其上寫着什麼內容。”
而那個士子臉色平靜地轉身接過竹簡,赫然正是此前一直呆在吳郡的許攸。
許攸拿着手中的竹簡,眼眸之中不自覺地流轉出幾分對於郭異的不屑與輕蔑。
‘閹狗黨羽,不學無術之徒,連字都識不全,僅僅是依仗着與十常侍郭異的遠親關係便當上郡守一職,可悲可嘆……’
旋即,許攸打開手中的竹簡掃了一眼,神色微震,然後開口道。
“李子坤果真非是易與之輩,本人尙未到錢唐縣,恐怕就已經察覺到府君大人的敵視,如今已在錢塘江沿岸佈下大量烽火臺,防備府君大人突襲錢唐縣一帶。”
“啪!”
郭異聞言,臉上寫滿着不爽地開口道。
“吾就不該信那些山越蠻子的作用,早早就率領大軍攻入吳郡奪了吳郡南部三縣,何至於現在還讓那個李子坤率領大軍抵達了錢唐縣,還佈下烽火臺對會稽郡進行防備的結果?”
說罷,郭異抓起桌案上的酒盞,然後就大口大口地往着嘴巴灌去,彷彿是打算通過這種方式來發泄自己的不滿。
然而,酒入口中卻像是在火上澆油一般。
郭異猛然將尙未喝完的酒盞往着地面一砸,豁然站了起來將桌案地一腳踢翻在地。
桌案上擺放的美酒佳餚散落一地,嚇得五六個在屋內伺候着的侍女們紛紛臉色蒼白地跪倒在地,生怕自己就成了郭異發泄怒火的目標。
旋即,郭異大踏步地走到許攸的面前,凝視着許攸,沉聲地開口道。
“先生,你此前不是保證必可讓吾有足夠的藉口佔領那吳郡南部三縣,且讓吳郡無話可說的嗎?”
“現在呢?我都按你所說的去做,非但那關羽沒有主動讓出富春山,甚至昨晚好不容易說服那些山越蠻子強攻富春山,關羽也好像是提前有所準備那樣,甚至吳郡還安排了大批援軍,以至於功虧一簣。”
“而現在吳郡非但在錢唐縣佈置重兵,甚至還在錢塘江一帶佈置烽火臺,我又該如何才能渡江進入其中?”
面對着郭異近距離的大聲質問,許攸只覺得自己整張臉都似乎被問得多了一層水霧,這讓許攸眼中閃過一絲不滿。
沒頭腦的莽夫!
完全不明白看似郭異依仗着在朝中的十常侍後臺就算攻入吳郡,也不用擔心會遭到來自朝廷的懲罰。
可主動破壞規則,也就同樣代表着不受規則的保護。
就算郭異直接從餘暨縣集中兵力偷襲吳郡成功,強行佔領了吳郡南部三縣,可同時也給了吳郡一個完美的反擊藉口。
屆時,吳郡完全可以將郭異定性爲叛逆亂臣,光明正大地起兵討佟�
即便吳郡將郭異當場斬殺於吳郡境內,甚至順勢一路反攻會稽郡,將會稽郡也實質性地控制在手中,朝廷也不可能以此爲藉口懲戒劉備。
且就算事後朝廷重新指派一個會稽郡郡守,大概率也將成爲李子坤手中的傀儡。
許攸與郭異合作的基本目的就是爲了破壞吳郡的發展,又怎麼可能允許郭異這種沒頭沒腦地衝上去送人頭,將會稽郡也白給出去。
或許,當下無數士子都還以爲劉備與李基是什麼忠臣孝子,但在心中本就懷抱着對大漢不臣之心的許攸,反而在吳郡呆了一段時間後品出了別樣的味道。
(PS:許攸算是歷史記載之中漢末最早有不敬漢室之心的质浚跐h靈帝未死之前,就與冀州刺史王芬、沛國周旌、合肥侯等人勾連,意圖發動政變造反,最終失敗逃亡。)
吳郡,所圖甚大!
不管是大肆開發吳郡水利,還是不斷地吸納中原流民,亦或是成立仁德書院,都是在不斷地增強吳郡的底蘊。
等許攸回過神來之時,猛然發現原本不過是偏遠之地吳郡,居然已經漸漸呈現出一種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雛形。
只待時局一亂,以着吳郡如今的發展速度,屆時或只需頃刻之間就可吞下整個揚州。
此事無疑是引起了如今已正式拜在袁氏門下的許攸的警惕,且將此事稟報給了袁紹。
袁紹的回信與命令,其意則也是相當之簡單,大漢不允許有如此利害的人物存在,暗中指使許攸破壞吳郡的發展。
也正是因此,許攸自然不可能讓郭異做那種送人頭的蠢事,免得破壞吳郡發展不成,反倒是給了一個李基可以完全控制會稽郡的藉口。
一念至此,許攸終是將心中的不滿忍耐了下來,轉而開口道。
“府君大人勿急,李子坤縱使察覺到背後有着會稽郡的影子,那又何妨?且或許乃是一件好事。”
“好事?”
郭異抓了抓自己臉上的鬍子,沉聲道。“本府君可看不出哪裏有好事?”
“自是好事無疑。”
許攸神色平靜地應了一句,甚至不急不緩地拿起酒盞喝上一口。
這種沉穩自信的態度,反倒是鎮住了郭異,且覺得許攸這人長得醜陋,但果真不愧是南陽名士,自有幾分氣度在身。
“即便昨夜山越偷襲營寨不成,且李子坤率領大軍南下抵達錢唐縣,但吳郡的兵力是有限的。”
“如今李子坤忌憚於府君大人的窺視,匆忙在錢塘江沿岸佈置烽火臺以及重兵防守,這無疑也註定了李子坤抽調不出多少兵力支援富春山。”
“如此,只需府君大人派人繼續聯絡山越告知富春山中的漢軍虛實,再援以錢糧,不怕山越不動心繼續進攻富春山。”
說到這裏之時,許攸的手指捻了捻自己的八字鬍,自得地開口道。
“故以,這本就是一陽帧@钭永ぴ救羰遣煊X不了府君的暗中窺視,那府君自可尋覓良機渡過錢塘江佔領吳郡南部……”
“而即便現在李子坤意識到了什麼,不得不在錢唐縣佈下重兵,那也必然會在無形中被府君大人死死地牽制絕大部分兵力不敢動彈,這反倒是有利於山越繼續強攻富春山。”
“以着如今山越的數量,富春山的漢軍能抵擋得了一時,能抵擋一世乎?”
郭異越聽越驚喜,原本心中徽值年庼搽S之俱散去,看向許攸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滿意,然後學着士子的做派,朝着許攸行禮起來。
只是郭異那體格學起來,整個人無疑是顯得像是熊大拜年,憨態可掬的模樣。
“子遠先生不愧是南陽名士,此當真是無懈可擊的陽忠玻墒贾两K,環環相扣,將吳郡的反應盡數都做了安排,妙啊,太妙了!”
“府君大人過譽了。”許攸隨口地謙虛應了一句。
“放心,子遠先生只管用心輔助於本府君,本府君定然是不會虧待子遠先生的。”
郭異道了一句,然後抬手喚來站在門外的一個管家,在他的耳邊耳語了幾句。
隨後,離開的管家再度出現之時,手中已是多了個箱子。
緊接着,那管家將箱子擺在了許攸的面前。
“先生,一點點心意,請笑納。”
郭異則是咧着嘴地開口道了一句,示意許攸可以打開看看。
許攸故作矜持地又喝了一口酒,方纔不急不緩地打開面前的小箱子,映入眼簾的赫然是堆滿的金燦燦之物。
儘管許攸有意保持沉穩淡然,但嘴角還是忍不住翹了起來,眼中閃過滿意與興奮之色。
許攸一生,最愛名與財!
而這也不是郭異第一次送上這種小禮物了,否則心中如此輕蔑郭異的許攸也不會對郭異有着如此高的忍耐度。
主要便是郭異在會稽郡搜刮的油水極多,且出手也是相當的大方,動輒就是這種讓許攸目眩神迷的小盒子。
“這既是府君大人的好意,那攸便在此謝過府君大人了。”許攸道。
上一篇:军援毛熊瓦格纳,鹰酱满世界抓我
下一篇:大唐:开局碰瓷长乐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