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正因爲是主公,所以主公萬萬不可親征,只需留在吳縣之中坐鎮,基自會平定山越之亂。”李基毫不猶豫地回了一句。
這也讓劉備徹底沒轍了。
軟硬不喫啊!
劉備也是當真拿李基一點辦法都沒有,既捨不得責罵,更不可能以此爲由處罰李基。
且劉備亦知李基所言並非沒有道理,身爲郡守以及主公,不到最後關頭確實不宜冒險。
但同樣的,劉備亦是深知戰場兇險,狀況瞬息萬變,所以擔心李基的安危,故以才搶着想要出征。
劉備自認還有幾分武勇與敏銳嗅覺,真到了事不可爲的階段,劉備自信憑藉着勇力也能突出重圍,但李基不過一文弱士子,一旦深陷圇圄,恐難自保。
這纔是實際上並不好戰的劉備,堅持着想要出征,而留李基在家中坐鎮的原因所在。
不過李基始終不允,已經做出了最後努力的劉備也是毫無辦法,只能低聲地交待了起來,道。
“子坤南下之後,務必要急召子龍率領騎兵回來拱衛中軍。一旦發生什麼意外事不可爲,子坤萬萬不可有半分猶豫,只需讓子龍護着子坤殺出重圍再重整旗鼓便是了,絕不可有什麼破釜沉舟的念頭。”
“千軍萬馬,於備而言,亦不及子坤之重!”
“備可損千軍萬馬,獨獨不能接受子坤有損分毫,否則備縱是傾盡吳郡青壯勇力,盡起大軍屠盡山越爲子坤報仇也是在所不惜,望子坤知之記之汝一人之重,亦關乎吳郡上下也。”
李基聞言,心中感動之餘,安慰道。
“主公放心,基行事向來謹慎小心,自不會做那等冒險之事。”
“好,那備便在吳縣之內靜候子坤凱旋而歸……”
劉備有些不捨地道了一句,然後驟然想起了什麼,開口道。“子坤此次出征最多隻有兩個半月的時間,期限一至,務必返回。”
“爲何?”
李基一時有些詫異。
縱使如今的狀況似乎是在吳郡的本土作戰,但是對於狀況百出的戰場而言,兩個月半有時候幾乎是轉瞬而逝。
劉備愣愣地看着李基,似乎被李基的反問給驚住了,然後低聲地提醒道。“子坤難道忘了嗎?距離你的大婚之日已不足三月,你倘若不回,如何大婚?”
“……”李基。
劉備不說,李基這數日都在全身心地忙碌出征之事,還當真想不起來距離自己的大婚之日已不足三月。
這就有些尷尬了,甚至李基莫名覺得有些對不起蔡昭姬,有種自己是個提起褲子轉頭就忘了她的渣男。
好歹這段時間與蔡昭姬的書信交流,可也給李基提供了相當的情緒價值,結果一旦忙碌起正事,李基還是一下子就將蔡昭姬拋之腦後了。
略微的愧疚感來不及升起,出了城的李基驟然就注意到不遠處的歪脖子樹上懸掛着一件士子長袍,長袍之上還書寫着“吾有破山越之妙策”給完全吸引了注意力。
而察覺到李基的目光,還在絮絮叨叨地想要交代什麼的劉備沿着李基的視線看去,也隨之注意到了那引人矚目的一幕。
“備記得爲了避免百姓恐慌,吳郡南部有山越犯境一事已被牢牢封鎖,未有半點消息在吳縣傳出,此人是如何得知且提前在此等候?”
劉備有些詫異地道了一句。
“吳縣召集兵力之事瞞不過有心,而有智之士稍加推測,得出判斷倒也不難。”李基道了一句,目光則是朝着那道站在歪脖子樹下的身影看去。
可惜,李基的視力不算好,只能分辨出是人的身影,但具體的模樣卻是看不太清楚,只覺得那人可能年齡不大。
而劉備聞言則是有些欣喜地開口道。“既是有智之士,想必不會無的放矢,或果真有破山越妙策也不一定。”
當即,劉備就朝着身後的夏侯博招呼了一下,想要讓夏侯博去將那人給請來之時,細細想了一下,還是決定親自去請。
“子坤與備同去請教一番,或對子坤征討山越有所幫助亦有可能。”劉備開口道。
“也好。”
李基抬頭看了看,發現天色尚早,也不着急行軍,命令後軍繼續緩緩出城,於城外進行整備等待之餘。
在夏侯博與徐盛的護衛下,劉備與李基朝着不遠處那棵歪脖子樹而去。
而站在歪脖子樹下的少年,看來在裝扮就能察覺明顯地位不一般的劉備與李基靠近。
旋即,那少年便將那在內面寫了字的士子袍從歪脖子樹取下,然後重新套到身上,也不管臨時套上去的士子袍是否看上去頗爲凌亂,便拱手朝着靠近的劉備與李基行禮,行禮道。
“在下潁川郭嘉,字奉孝,已恭候多時,不知來者可是吳郡郡守劉府君、吳郡郡丞李子坤?”
郭奉孝?
李基的眉毛悄然一挑,明白早早佈置的誘餌,總算是引來幾條真正的大魚了,有後人贊其曰:“天生郭奉孝,豪傑冠羣英。腹內藏經史,胸中隱甲兵。”
足可見郭嘉,郭奉孝的能力決然不在賈詡之下。
李基的目光一動,打量着眼前這個看似有些不修邊幅的郭嘉,發現他的年齡同樣也是相當之小,比李基還要小上一些,約莫與顧雍同齡。
少年版·郭嘉
‘且,大概是剛剛及冠四處遊學的階段,所以被仁德書院或者說“四渡紅水”給吸引了過來?’
李基在心中默默地猜測了起來,卻是沒有率先開口搭話。
而劉備對於郭嘉這個名字自然是陌生無比,但劉備並沒有因此看輕郭嘉,思索了一陣,道。
“此前到吳郡而來的郭公則也是潁川人士,不知與奉孝是何干系?”
“在下與郭公則勉強算是同族吧。”
郭嘉有些含糊地應了一句,似乎並不是很願意特意地將自己與郭圖扯上關係。
不過劉備對於郭圖倒是頗感興趣地多問了一句,道。
“此前潁川名士郭公則到訪吳郡,尙不待備好生招待一番,公則便飄然離去,這倒是令備頗爲遺憾,不知公則近況如何?”
第210章 誰人可破山越
此言一出,李基險些繃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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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劉備暗中指令夏侯博教訓郭圖之時,李基確實毫不知情,且李基也不會在意那種小小的挑釁。
只是,李基事後通過逡滤镜挠涗洠瑢洞耸伦匀皇遣t解得一清二楚。
也正是因此,李基驟然感覺劉備表面黃得一批,實則內心多少也是有些黑的,肯定是被賈詡多少教壞了一點。
當然,這個黃指的是大漢正統與仁德。
不過幸好李基好歹也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治政歷練,對於表情管理已然是相當到位,還不至於控制不住笑出聲來。
而聽着劉備的詢問,郭嘉略微沉吟了一下,臉上卻是多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道。
“族兄自吳郡返回家中後,便視此去爲奇恥大辱,絕口不提細節,且緊閉家門不見客人已有數月之久。”
“初始,在下還以爲是族兄飽受打擊,後續有一些流言傳至潁川,方知族兄似是在城中遇偃艘u擊出了什麼意外。”
“唉……”
劉備嘆息了一聲,道。“對於公則之事,備亦是萬分遺憾且引以爲鑑,後續已對吳郡治安多加嚴控,所爲的便是杜絕此類事情發生。”
頓了頓,劉備接着開口道。
“如若可以的話,還請奉孝可向公則傳信,望其再至吳郡,備當略備薄酒以做此前有偃诵n撞了公則作爲賠禮。”
“好。”
對於在自家那位向來自視甚高的族兄的傷口上撒鹽之事,郭嘉可謂是毫不推辭。
縱使是大漢第一大族皇族劉氏,也多的是旁支淪落到耕田種地爲生,因此潁川郭家內部自然也不可能是鐵板一塊,主脈旁支之間的矛盾亦是甚大。
類似於郭嘉這種,儘管依然是潁川郭家的一員,實則卻是一個旁支中的旁支,與普通的寒門無異,便是讀書的資源也需要自行遊學去獲取。
因此,郭嘉此次及冠離家遊學,實則便是連父母留下的幾分薄田都變賣了換取路費,幾乎跟郭家完全斷了聯繫無異。
劉備亦是頗有些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所以看似在郭圖傷口上撒鹽的話語,實則反倒是拉近了與郭嘉的距離。
在一旁聽着的李基目睹了全過程,心中不禁再一次驚歎於劉備與人拉近距離於無形之中的那種魅力。
寥寥幾句之間,便是讓郭嘉不知不覺中與劉備多了幾分似是朋友般的親近。
“不過適才吾觀奉孝所掛之物上書寫有破山越之妙策,備斗膽請教之,還請奉孝賜教。”
劉備提及此事之時,端是認真地向郭嘉行了一禮,完全不在乎郭嘉未有名聲且也只是一個剛剛及冠的少年郎。
對此,便是郭嘉都嚇了一跳,沒有料到身爲一郡郡守的劉備如此禮賢下士,這讓郭嘉回了一禮之餘,道。
“在下恐怕要讓劉府君失望了,若是當下便要求策,那恕在下未有良策。”
劉備聞言,微微皺眉,道。
“莫非是奉孝嫌棄備不夠招暮酰俊�
“備欲求良策,非是爲了一己私慾,亦非是爲了軍功,實乃是爲了保護吳郡百姓免遭山越所侵擾也,且備亦必定如實向朝廷稟報奉孝的獻策之功,絕不敢私吞一絲一毫的功勞。”
“備願以列祖列宗立誓,人神共鑑之。”
這坦然又仁義的話語一出,原本一心只爲了李基而來的郭嘉也是忍不住正色地看向劉備。
‘真乃仁德之君也……’
郭嘉心中暗自讚歎不已。
此前郭嘉身處潁川之地,倒也聽聞過許多關於劉備仁德的傳言。
只是在智者眼中,往往許多仁德之舉未必就沒有包藏禍心或者別有目的。
然而,令郭嘉沒有想到的是親自與劉備一見之下,其人果真有着令人心折之魅力。
甚至,讓郭嘉下意識萌生了幾分與之共創大業的念頭。
不過,郭嘉的目光一轉之間,看向站在劉備身側臉上似是有着似笑非笑的神色,氣質盡顯溫潤沉穩的李基。
這個念頭又幾乎是瞬間又被郭嘉給壓了下去。
以着傳聞之中劉備對李基的信任與看重,恐再難有人在劉備麾下地位能與其比肩。
自有傲氣的郭嘉,所欲做的便是种鳎M能屈居人下?
縱是爲劉備效力,郭嘉的底線亦是李子坤主政,由他主郑魉酒渎殹�
數個念頭自郭嘉的心中浮現,轉而衝着劉備正色道。
“劉府君,此刻在下心中確無良策,但倘若劉府君相信在下,讓在下隨軍南下。屆時,在下腹中自有妙計反掌可破山越。”
好一個狂生!
好大的口氣!!!
劉備尚未還來不及做出什麼反應,在劉備與李基左右護衛着的夏侯博與徐盛便忍不住眉頭一皺,對於眼前這個稚嫩士子的狂妄心生不喜。
縱是子坤先生尙未有過這等狂言,這士子又是何來的底氣在主公與子坤先生面前大放厥辭?
不過夏侯博與徐盛皆是沉穩之人,主公在前,自是不會做那等越俎代庖之事,僅是忍不住衝着郭嘉怒目而視。
對於那兩道射過來滿是質疑的目光,郭嘉自是毫不在意。
不過,莫說是夏侯博與徐盛,便是劉備的判斷也是或許郭嘉才學不凡,但這等狂言多有誇張之處。
在劉備的心中,論治政設郑郎显缫褵o人能出子坤之右。
便是連李基尚且覺得或吳郡南部局勢有幾分棘手之處,這一位剛剛及冠的少年又有何能可以輕易解決?
而郭嘉自知空口無憑難以取信於人,故以拱手朝着李基開口道。
“子坤先生之名,在下早有耳聞,不過閣下宣稱以‘四渡紅水’度量天下英才的用兵之能,確是有些言過其實了。”
“且不說子坤先生亦不過是佔了自設沙盤的優勢,尚且未能做到所設的完全勝利,更重要的是在下瀏覽一部分傳至潁川關於‘四渡紅水’的內容,已知破局之法該當如何。”
頓了頓,郭嘉忍不住從腰間拿起葫蘆美美地喝了一口酒,然後才接着說道。
“故以此次前來吳郡的本意一則,是爲成爲子坤先生的座上賓;二則,亦是爲潁川諸多士子正名,也好教子坤先生知曉那‘四渡紅水’沙盤或可難住庸才,卻不足以度量天縱之才。”
好!
好一個自信狂傲的郭奉孝!!!
短短的一句話之中,先後暗自怒踩了郭圖幾腳之餘,還順帶貶低了一下李基抬高自己。
這種已經帶着幾分攻擊性直指李基的言語,讓劉備的眉頭亦是輕輕一擰,心生了幾分不喜。
對於劉備,李基可謂是再瞭解不過了。
察覺到劉備那微妙的神色變化,李基心中暗道不妙。
郭圖也就罷了,其人或有幾分才能,但心性有所欠缺,與劉備總體而言並非是一路人,本就不會爲劉備所用。
但郭嘉則是不同,其人或狂傲自信,但卻是有着與之相對應的能力,若能得其效忠,可堪臂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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