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張翼德!”
喝得雙目迷離的張飛勉強地抬起眼皮子,看着似乎有兩道人影靠近的同時,下意識地回了一句。
“誰?誰,誰這麼大膽敢直呼俺的大名?”
怒不可遏的李基一腳踹翻了張飛面前擺滿美食的桌案,怒聲道。
“那錢唐縣令的腦袋纔剛從城門上摘下來不久,汝就敢枉顧法令酗酒?張翼德,你好大的膽子!”
面對着踹翻的桌案,張飛幾乎瞬間暴怒,整個人霍然站了起來就欲將這無禮之人給撕了。
只是隨着那熟悉的聲音再度傳入耳中,卻是讓張飛一個激靈間清醒了不少。
旋即,迷迷糊糊的張飛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強行將自己的醉意抽散了不少,這纔看清了眼前之人就是李基與趙雲。
“子坤先生?子龍?”
張飛略微一怔,然後也不敢因自己的桌案被踹翻而生氣,連忙便是上前大咧咧地笑道。
“子坤先生,你來信說預計今日下午便能抵達吳縣,結果你遲遲不歸,我還以爲推遲了,沒想到你這麼遲纔回到。”
李基依然沉着臉,冷聲道。
“基也是沒想到翼德敢如此酗酒,甚至還是在府衙之內,是否要讓主公在府衙內開個酒館專門伺候翼德?”
“這個,這個……”
張飛意識到李基恐怕是真的怒了,一時心中莫名升起怯意,連忙開口道。
“子坤先生,你聽俺解釋,俺可以解釋的……”
驟然急了起來,張飛還本能地打了一個酒嗝。
“俺原本是想要設宴迎接子坤先生回來的,只是子坤先生遲遲不回,那開了的酒罈子總不能又封起來吧?俺就想着酒罈子開都開了,不能浪費啊,所以就小嚐了一點點,真的,一點點。”
張飛生怕李基不信,還伸出右手用食指和拇指比畫一下。
只是李基的目光一掃,看着張飛左右擺放着的五六個酒罈子,大體也就猜到了是什麼狀況。
張飛的前半句或許不假,但張飛的用心絕對是被禁酒多日,便想着借設宴迎接李基爲由光明正大地解一解肚中饞蟲。
只是李基遲遲未歸,這反倒是讓張飛一時把控不住喝起來!
一時間自然也就是喝都喝了,那就一次性喝個夠,以至於出現了李基眼前看到的這一幕。
“張督郵,汝應該還沒有忘了禁酒令吧?”李基冷聲地道了一句。
聽着李基首次直呼自己的職務,那過去總是沉穩儒雅之態的李基如今這副陰沉模樣,莫名地讓張飛底氣一弱,有些不敢吱聲了。
“倘若有倏苷贸米湃晷锞浦畷r襲擊吳縣,焚燒了府庫糧倉,汝又知道是何後果否?”
李基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質問道。
張飛愛酒,亦愛酗酒,李基自然是相當清楚。
這本不是些什麼大問題,只要不是在身負公務之時飲酒即可,過去李基也常常在這一點上敲打張飛,這讓張飛平日裏的表現也節制了不少。
只是令李基萬萬沒想到的是,原本對張飛多了幾分期望的李基,礙於已無人手可用的情況,只能是調張飛回來坐鎮吳縣,避免出現了什麼變故。
且李基對此可謂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張飛萬萬不能酗酒,張飛那也是拍着胸膛地保證了下來。
眼下卻是出現了這一幕,這如何能讓李基不惱?
“一旦府庫或糧倉遇襲被焚,不僅僅是主公的大志以及宏圖俱都化作灰燼,便是吳郡如今上百萬的百姓來年的生計都成爲問題!”
“張督導,你知不知道你這一喝,可能會付出的代價是何等沉重?”
李基連連怒斥着張飛,自知理虧的張飛不敢反駁,只得是咧着那張大嘴連連賠笑起來,道。
“下次一定不會,下次一定不會?”
“汝還想有下次?”
李基怒聲地開口道。
“看來那‘禁酒令’僅僅是錢唐縣縣令的首級還是不足以驚醒吳郡上下官吏,那便借張督郵的首級一用!”
“子龍!”
“在。”趙雲應道。
旋即,在張飛不可思議的眼神之中,李基朝着張飛一指,喝道。“將張督郵押下去關入大牢,十日後問斬!”
張飛震驚地道。“子坤先生,你要斬我?”
“押下去。”
李基沒有多言,掃了一眼那滿地的菜餚酒罈,一甩袖子道了一句便直接離去了。
趙雲則是走到了張飛的面前,拱手道。“三將軍,得罪了,這是子坤先生的命令,希望你不要違抗。”
張飛一時氣急,臉色變幻不止,胸膛更是明顯地起伏着。
而趙雲也是心生戒備,做好了張飛反抗而強行鎮壓的準備。
若是常態下,趙雲想要拿下張飛無疑是相當艱難的,但如今張飛處於醉酒狀態,又是赤手空拳,戴着佩劍的趙雲自問縱使張飛反抗,十合內製住張飛亦不算困難。
只是令趙雲略有些意外的,卻是張飛彷彿完全沒有反抗的心思,束手就擒之餘,似是有幾分傷心的開口道。
“子坤先生居然要斬俺祭旗,俺過去可是在戰場上那樣護着子坤先生,生怕他在戰場上受到丁點損傷……”
這讓趙雲張了張口,愣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作爲時常跟在李基身邊之人,趙雲明白李基看似儒雅溫和,實則手腕完全稱得上的是殺伐果斷。
若是李基當真想斬張飛,那麼張飛的腦袋絕對現在就得搬家,絕對留不到明日正午,就算是有人想要劫獄都絕對不留機會。
而對於張飛的處置是先關入大牢,十日後再斬首,這分明是給別人勸說李基保住張飛的機會,並且這也是李基不得不而爲之的選擇。
“禁酒令”是經由劉備與李基共同發佈的禁令,期間吳郡上下大小官吏不許喝酒,以免誤事,違者重罰。
可張飛身負重任,又在府衙之內公然酗酒,此事一旦傳出去,對於劉備與李基俱有着莫大影響,所謂的“禁酒令”豈不是成了個笑話。
因此,張飛是必須要處置的!
趙雲無奈之下,也理解不了張飛爲何身負重任居然敢酗酒,只得提醒一句。“翼德,你醉了,且先到牢裏醒醒酒。”
旋即,趙雲親自將張飛押入大牢之內。
而考慮到李基爲了擺出處理張飛的姿態,未必適合主動聯繫劉備,趙雲又派了一匹快馬攜上書信連夜趕往流民營向劉備稟報。
不管如何說,張飛乃是劉備的義弟,亦是劉備集團起家的003號股東,再加上張飛酗酒卻還沒有誤事,罪不當死!
但在需要擺出足夠公正姿態的情況下,無疑唯有劉備速速歸來方能勸住李基輕輕放下。
而那信使帶着趙雲的書信,連夜奔往流民營,在尚未天亮之際便已抵達。
此刻,劉備尚未還沒有起牀,原本劉備的親衛不願驚擾劉備,但礙於劉備曾下令凡是有急信,無論劉備在做什麼都必須及時稟報。
因此,親衛只能拿着來信在營帳外喊道。
“主公,吳縣來了一封急信!”
頓時,原本沉沉地睡着的劉備猛然驚醒,“吳縣來信”這四個大字就彷彿是瞬間觸動到劉備的神經。
旋即,劉備甚至來不及穿鞋,急匆匆地衝了出來拿着信件看了起來。
而看着信件之上的內容,劉備的神色一陣變幻,然後急聲道。
“備馬,快!”
第189章 鞭打督郵?
而在吳縣之內,待大清晨府衙的官吏過來當值之時,兩個勁爆的消息可謂是震得一泄倮纛^暈目眩。
郡丞李基昨晚深夜已經歸來,以及督郵張飛由於違反了禁酒令已被李基下令丟入大牢斬首。
尤其是後一個消息,可謂是讓官吏們讓之面面相覷。
在整個劉備集團之中,有着三個人的地位明顯是比其餘官吏要高上許多的。
那便是關羽、張飛以及李基,且從他們的官職以及權力便可見一斑。
關羽手握兵權,坐鎮於富春山;李基則是掌管政務,於吳縣總覽全局;至於張飛身爲督郵,而被允許四處巡視吳郡大小官吏。
此三人分別掌握着兵權、政權以及督察權,這也可謂是劉備的一胁肯轮姓嬲暮诵摹�
如今,作爲劉備義弟的張飛居然被下獄準備處死,這無疑是讓不少官吏爲之一震,開始對於李基所下達的種種命令心生敬畏之餘,也是頓感風雨欲來。
若是李基與張飛之間發生權力鬥爭,很可能整個吳郡都會隨之分裂。
只是與府衙之中知曉此事的官吏們憂心忡忡不同,昨夜在府衙內歇息了一晚上的李基大有一種神采奕奕的狀態,早早便召集了府衙內的大小官吏開了一個小會,交待了一些問題後,就如常地離開了。
顧雍與糜竺見狀,連忙朝着李基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李基看着匆匆跟上來的兩人,問道。
“嗯?子仲,元嘆可是有什麼急事?”
糜竺則是一把抓住李基的手腕,憂心忡忡地開口道。“子坤先生,張將軍可是萬萬殺不得啊!”
“正是,吾贊同子仲所言。”顧雍也跟着勸道。
李基聞言,目光從糜竺身上掃過,然後又看向了明顯在裝糊塗的顧雍。
糜竺或許是當真擔心李基會殺張飛,但顧雍顯然又是在裝糊塗,順便向張飛示好了。
“無規矩不成方圓,無五音難正六律。若是人人都如督郵那般違反了禁酒令而無罪,那府衙所發佈種種命令豈不成了笑話?前錢唐縣縣令可殺,督郵亦可殺之!”
李基沉聲地道了一句,然後不等糜竺與顧雍繼續開口,先一步打斷道。
“子仲、元嘆勿要勸我,我意已決……”
頓了頓,李基的手指朝着顧雍一指,道。“到時候還是由元嘆負責監斬!”
“啊?我?!”
顧雍懵了,手指下意識地朝着自己一指。
“自然,上一次前錢唐縣縣令之事,元嘆不是處理得很好嗎?這一次也是由元嘆負責好了。”李基笑眯眯地道了一句,讓顧雍的臉都差點綠了。
完了!
這裝糊塗,裝出事了啊!
且不說顧雍自認李基只是打算借張飛立威,並無真斬張飛之意,但是顧雍成爲監斬的,這可是褲襠掉黃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事後以着張飛與李基之間的關係,張飛未必會記恨李基,但顧雍這個監斬的絕對會被張飛重點照顧。
原本顧雍是想着順便給張飛賣個人情,也好讓顧家在吳郡更好混一點,這下子好了,恐怕是得徹底得罪張飛了。
而李基瞥了顧雍一眼,心中則是有些無奈地搖搖頭。
顧雍那世家作風還是有點改不掉,作爲一個文臣,在隱隱猜測到內情的情況下想要趁機拉攏示好武將,你想要做什麼?
旋即,李基沒有給顧雍與糜竺再說什麼的機會,徑直便朝着府衙外而去,準備快馬前往造船工場。
作爲吳郡後續一系列發展的重點所在,造船工場關乎了太多太多了,且如今安置在造船工場的工匠超過千人,接近整個吳郡的九成以上的工匠。
因此,李基也有一系列的想法需要去親自與一些工匠交流,引導着那些工匠依據李基的想法將一些東西弄出來。
紙張、曲轅犁、曬鹽以及各式各樣李基所瞭解的捕魚器具……
這些東西通過文字進行交流,未必能做到詞意一致,故以李基思索再三,決定還是匆匆趕往造船工場與工匠們進行面對面的深入交流,以免出現什麼大的偏差。
甚至爲了便於交流,李基昨夜還特意根據記憶描了幾張草圖帶去造船工場。
除此之外,準備用於漁業的碼頭也需要儘快確定位置開始一點點地先行建立起來,不能等漁船造出來了,結果沒有合適的碼頭停泊那種情況。
而受夠了馬車的李基,這一次直接選擇騎馬,在趙雲的護衛下直奔造船工場的位置而去。
幸好,造船工場的位置距離吳縣的位置並不算遠,也就二百里的路程。
騎着快馬早早自吳縣出發,以着李基的馬術同樣也能在黃昏未至前抵達造船工場,順便還蹭上了一頓孫策下海摸回來的海鮮。
嗯?
孫策下海?!
李基總覺得某個一閃而過的念頭似乎有哪裏不太對,不過看着孫策那黑了不少的肌膚,目光中倒是閃過幾分欣慰。
據安插在造船工場的逡滤净貓螅瑢O策這小子倒是相當積極地每天進行訓練。
儘管由於年歲尙小,但孫策率領着那一袕母浇袛埗鴣淼陌氪笮∽觽儯刻於际怯柧毜糜邪逵醒郏砸部芍^是大漲。
李基一邊喫着海鮮,一邊聽着孫策一臉興奮地述說這段時間的趣事,倒也有着幾分養成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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