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起航起航,只要還活着就又能跟着老大啓航了。”
……
看着演武場之中甘寧那滿頭大漢的模樣,聽着那一句句粗鄙放肆的話語,劉洋緩緩地後退了半步,然後則是靜靜地看着他們。
宸!
在劉洋被收到今後將負責這些宸之時,便已將短時間內收集到的宸情報都看了一遍。
所謂宸,那便是披服謇C,奢侈高調,平日裏攜弓帶箭,頭插鳥羽,腰繫鈴鐺,步行則陳列車騎,水行則是接連舟船。
用街溜子或遊俠來形容他們,也不太妥當。
若是按照李基的話語來形容,那便是一羣中二病且有着自己那一套獨特行事風格的水佟�
論高調與囂張,整個大漢的土匪水佼斦摳蕦帬懽盍恕�
只是宸罕有殺良事蹟,再兼之甘家在巴郡也有着幾分影響力,這才保着這一支四處遊蕩不過三百人的宸一直沒有被剿滅,甚至隨着甘寧當了個計掾小吏後,其餘三百宸也跟着從良當起了郡兵。
‘這些人,果真能當得起子坤先生的厚望嗎?’
劉洋面無表情的臉龐之下,浮現着這個懷疑。
而經歷了一番生死,好不容易纔再度與這些弟兄們再見的甘寧足足在演武場鬧騰了一刻鐘,直至聞訊而來的江值一把將甘寧從人羣之中扯了出來。
將甘寧拉到一相對僻靜角落的江值,急聲追問道。
“興霸,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何會有傳言你刺殺璋公子?”
這五日來所發生的變故,讓江值迄今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先是稀裏糊塗地被當做刺殺劉璋的同黨抓了起來,本以爲定然是死無葬身之地的結局,沒想到又稀裏糊塗地直接被釋放趕下了船隊。
然後,剛出了渡口的江值還沒有來得及做出什麼對策,又被一夥人無縫銜接地綁着送到這一處莊子之中待著。
而面對江值的追問,甘寧神色不由得多了幾分慚愧。
對於這一位多有照顧自己的叔父,年少之時甘寧或許不以爲然,但如今已知這一份的情誼之重。
如今,儘管江值安然無恙,但卻是被連累得把郡丞的官職都給丟了。
這可是江值奮鬥了半輩子,以及甘家在背後推動了不知道多少年纔拿到手的郡丞之位。
倘若是那羣宸部下們,甘寧與他們同生共死便是了,甘寧沒有什麼愧疚可言,但甘寧現下無疑有着幾分不敢面對江值。
只是面對着江值的連連追問,甘寧也只得含糊地答道。“叔父,那季玉小兒辱我,我便欲殺之而後快。”
頓時,江值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然後就是哀嚎痛哭出聲。
“叔父因何而哭?”甘寧連忙問道。
江值悲嗆不已地開口道。
“興霸啊興霸,你我能活命與否也就罷了,可憐甘家尚在巴郡,你那叔母與族弟亦俱在巴郡,璋公子返回益州之後焉能放過他們?”
“自此,甘家可就只剩你我二人了!痛哉哀哉!”
甘寧連忙答道。“那子坤先生說季玉小兒不會追究甘家。”
江值的哭聲一頓,追問道。
“誰?”
“子坤先生。”甘寧再答。
“可是吳郡郡丞李基,李子坤?”江值有些緊張地追問道。
“正是。”
甘寧肯定地答一句,然後也跟着莫名多了幾分緊張地問道。“叔父,莫非其中有什麼問題?”
江值的臉色一陣變幻過後,開口道。“興霸,你將所知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詳細陳述一遍。”
旋即,甘寧便將自己所知的事情儘可能具體地說了一遍。
等甘寧說完後,江值方纔緩緩地舒了一口氣,道。
“興霸,看來乃是你我與甘家命不該絕矣,卻是遇到了貴人,承蒙子坤先生相救,得子坤先生如此肯定的語氣回答你,看來性命都俱是保全住了。”
說到最後,江值不自覺地拿袖子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珠。
此刻從第三者的角度去聽,江值方纔真正意識到其中的兇險所在。
儘管江值也完全猜不到李基到底是如何說服劉璋放棄追究此事,但有一點無疑是可以肯定的。
那便是倘若甘寧沒有及時求動了李基,江值恐怕自己早已經是身首異處,便是連在巴郡之內的族人都將受到莫大牽連。
隨即,江值重重地拍了一下甘寧的肩膀,沉聲道。
“興霸啊興霸,今後汝可莫要如此衝動行事,縱是當真要殺誰,也定要有絕對把握方可出手,否則一旦失敗,後果往往都是不能承受的。”
“而如今能得子坤先生看重,今後於前途而言,或許是福非禍也不無可能。”
作爲一個原本毫無根基的寒門士子兼甘家贅婿,江值可以在三十餘歲就藉由甘家的人脈爬到了巴郡郡丞的位置,自然不僅僅只有拍馬遛須的表面功夫,實則暗地裏的手腕亦是狠辣果斷。
第186章 比之叔父如何?
聽着江值言辭之中對李基的推崇,這反倒是讓甘寧頗爲好奇了起來,向着江值發出靈魂一問。
“子坤先生很有名嗎?”
???
江值。
這一問,可算是將江值給問懵了。
甘寧見狀,再度開口問道。“同爲郡丞,能力比之叔父如何?”
畢竟,在甘寧的眼中,自家的這一位叔父儘管對外頗有拍馬遛須之嫌,但甘寧實則對於自家這位叔父的能力也是相當認可的,且心中亦是頗爲尊崇。
否則,甘寧也不會因劉璋蔑視江值,卻又對李基擺出極低姿態而心生不滿。
只是,面對着甘寧的追問,江值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地開口道。
“焉有可比之處?縱是同爲郡丞,子坤先生若爲夜空皎皎明月,那吾不過是田野渺渺螢蟲罷了。”
“叔父言過其實了。”甘寧卻是有些不太相信。
“興霸,你當真需多加留意外界信息,而非是自困於巴郡這小小的方寸之地。”
江值無奈地搖了搖頭,道。
“李子坤其人,出山不過一載左右,便與本只是織蓆販履的劉玄德共起於微末,且起兵之初,其兵不過二千,糧不足十日,卻是大勝於數十倍之敵……”
“又自幽燕之地一路往南轉戰千里,連戰連捷,橫跨百萬黃巾腹地如閒庭散步,與北中郎將盧公東西呼應,一舉將太平妖道張角截殺於薄落津,最終逼迫妖道張角自焚而死,一舉徹底奠定平定黃巾之亂的勝勢。”
“再之後,子坤先生又於鉅鹿以沙盤推演五戰五勝,使盧公折服得喟然長嘆:當世或無一人可堪敵手,後子坤先生又隨劉玄德一路南下治理吳郡,短短半年有餘的功夫,偶有耳聞吳郡已有翻天覆地之變化。”
江值越說越是亢奮,言語之中對於李基的推崇讓甘寧都感到不可思議。
甚至,江值說着說着,還從懷中取出了一份布帛,道。
“據聞子坤先生得仙神指點,夢中悟道,得一名爲‘四渡紅水’沙盤,可以之稱量天下士子的兵法水準,而吾前段時間可不容易方從一商賈手中以五十金購得的‘四渡紅水’沙盤佈置的簡略圖。”
江值一邊說着,一邊小心翼翼地打開着那一份布帛,指着上面只是粗略地以線條描繪的地形變化和雙方兵力佈置,道。
“據聞,迄今爲止尙未有人能突破到子坤先生所衡量的第三標準,吾若此生能達到‘四渡紅水’的第三標準成爲子坤先生的座上賓,此生足矣……”
驟然,江值意識到了什麼,厲聲地衝着甘寧開口道。“興霸,汝可萬萬不能與你叔母提起吾以五十金購得此圖之事。”
全程一直沒有機會插嘴的甘寧,只得連連點頭。
而江值有些癡迷地看了幾眼布帛上的線條,方纔再度視若珍寶地將這一份布帛重新包了起來收入懷中。
至此,甘寧終於意識到了似乎李基比自己所以爲的要出名一點點,便是自家的叔父都對李基推崇備至。
“這麼說來,子坤先生可當真是一位天下奇才!”
甘寧依然有些不敢相信地喃喃道了一句。
江值則是緩緩吐了一口氣,方纔接着開口道。
“興霸,汝非士子,不知子坤先生之名倒也不足爲奇,更非寒門出身,更不懂子坤先生所走過的道路讓無數寒門讚歎有加。”
這個時代,某種意義上是世家的時代。
錢糧,可以買官!
可這個時代的錢糧,無疑都集中在世家豪族以及商賈的手中。
只是一介商賈縱使買了高官之位,沒有與之相匹配的背景,又如何能坐得穩那個位置?
至於寒門,那更是既無錢糧家資可換一官位,更無人脈背景可做支撐。
因此,寒門的出路……艱難無比!
求學難,仕途更難,實現心中抱負更是難上加難。
惟有李基,一朝乘勢而使天下知!
當真是做到了無數寒門士子所不敢想的一切,江值聽聞“仁德書院”的建立,更是忍不住爲過去歷經艱辛難求一書的自己而淚流滿面。
因此,李基在士子圈之中的名聲極大,在寒門士子們的心中更是威望如日中天。
或許,甘寧以爲江值是爲了跪舔劉璋以圖升遷,方纔明明作爲巴郡郡丞卻是一路隨行伺候於劉璋左右,實則江值隨船而下,更多的是聽聞此行劉璋乃是拜訪李基而去,爲見心中敬仰的李基一面而至。
而聽着江值言語之中對李基的推崇備至,甘寧驟然開口道。“叔父,不如汝隨我一併出海吧?”
“嗯?”
江值有些詫異地看向甘寧,不解其意。
“叔父今後原本是何打算?”甘寧問道。
江值沉吟了一下,答道。
“待甘家遷至吳郡,要不代汝打理甘家產業,要不便嘗試尋找渠道成一小吏,要不就去‘仁德書院’看看以解心中嚮往。”
甘寧目光之中閃過幾分睿智,開口道。
“那叔父不如隨我出海,吾聞子坤先生之意,實乃暗使我爲偃耍厝粓D稚踹h,今後何愁沒有建功立業之機?”
世人皆以爲甘寧不過是莽夫水伲瑢崉t甘寧自認一點都不莽,只是有時候喜歡縱着自己的性子行事,但對於局勢時機的把握從來都是極其果斷敏銳的。
襲殺劉璋之時,甘寧的判斷是大不了宰了劉璋,然後藉着信息差召集三百宸趁亂劫持船隊,有糧有兵有船,縱橫長江也大有作爲。
且益州船隻十有七八都在甘寧的手上,便是大搖大擺返回巴郡接上親屬族人,有誰能阻攔,自此成爲長江一霸,不比窩在巴郡當個小世家來得強?
只是趙雲的出現,無疑是打破了甘寧的設想。
而後,甘寧並沒有輕舉妄動,更沒有魚死網破,而是深諳局勢之不利,唯一的希望反而是寄託在那個讓劉璋低聲下氣的李基身上。
且李基在宴席上,亦是有意幫甘寧圓了一陣,這更是讓甘寧敏銳地察覺到那一絲善意,繼而牢牢地把握住了機會。
如今,甘寧冷靜下來不斷靜思局面,且在江值對於李基的不斷讚歎之中,甘寧驟然意識到了恐怕讓他到海上爲伲麚P名聲,斷然不止尋常思維那般只是爲了打擊政敵或是劫掠一方那麼簡單。
機會!
或許是大有作爲的機會!!
甘寧一手摸着下巴,越發地感覺這或許是個絕對不容錯過的機遇。
而以着贅婿身份由一介寒門成爲一郡郡丞,此前身份地位名義上與李基等同的江值,更非是那種碌碌無爲之輩。
在甘寧的提醒下,江值也察覺到了關鍵所在。
“子坤先生,可有什麼特別交代?”江值問道。
“子坤先生只給了我一份竹簡,命我依照而行。”甘寧應了一句,然後從袖子將那份竹簡取了出來,正想要打開之時,卻是被江值攔住。
“事以密成,焉能在這等人多眼雜之處打開?”
江值輕喝地教訓了甘寧一句,然後令甘寧先去將麾下的宸都先安撫妥當,這才拉着甘寧進自己的房間之中。
這一幕,俱被劉洋看在眼裏。
不過劉洋並沒有任何的反應,除了默默的記錄之餘,並沒有阻止的意思。
‘專業的事情便是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汝等今後若被命令去監督某人,但只要不與軍令相悖或有損主公利益,決不允許任何阻攔或多言之舉。’
‘爾等牢記,爾等是逡滤荆瑏K非是小黃門!’
這些俱是來自於李基所編寫的教材之中的教導,劉洋自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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