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宸庭
簡雍已經忙得快要壞掉,但也完全管理把控流民營不過來了。
已經開始出現有流民向着周邊的丹徒縣城擴散,頻頻開始出現各種治安事件。
二十萬之多……
縱使不是士卒,而是餓了肌無力的流民也不是一般人能夠輕易管得住的。
甚至可以說如今整個吳郡由上而下,包括李基在內都沒有任何人具備輕鬆統率二十萬人的能力。
如若趙雲的消息再遲上幾天,爲了穩妥起來,李基只能選擇由張飛開始進行更爲高壓的巡邏,杜絕毫無秩序的流民衝擊吳郡本土百姓之餘,也將先行往揚州其餘郡分流一部分流民了。
如今隨着中原地區的消息不斷傳來,對於這一次天災人禍的影響也已然有了初步預估。
這一次的旱災、瘟疫,直接或間接影響的百姓超過三百萬,化作流民爲了活命不得不逃難的百姓超過百萬之多。
其中,約莫有八十萬左右的流民都在南逃。
且由於劉備此前也一直在吸納流民,宣揚仁德之名,因此南逃的流民幾乎都在源源不斷地往着吳郡的方向湧來。
因此,如今聚集在吳郡北部的二十萬流民只能算是個開頭,還有更多的流民正在徐州境內緩緩地朝着吳郡的方向移動,且中原同樣也還有流民在朝着徐州方向逃難。
而有了來自於益州的確切消息,且是由劉璋親自攜三十萬擔糧草來訪,那麼李基便可以大刀闊斧地動用吳郡儲糧開始進行安排了。
隨即,李基不再猶豫,直接就準備展開以工代賑計劃。
且劉備不在吳郡,那麼同時掌握了郡守印信、郡丞印信以及虎符的李基,整個吳郡幾乎就是李基的一言堂。
而在早早就準備好一系列工程計劃的前提下,且李基亦提前便動員了吳郡上上下下的縣城進行了一系列的準備。
包括吳縣在內,吳郡上下共計有15個縣城,且所有縣城的縣令均提前就都被李基召到了吳縣之內。
翌日,準備了一宿的李基早早便召集所有縣令到府衙內進行會議。
一點時間恨不得被分成兩點抓的李基,原本並沒有跟這些出身複雜且能力不同的縣令們多廢話的心思。
待李基們抵達正廳之中,目光一掃,卻是發現少了一名縣令在場。
跟在李基身旁負責着會議一些雜事的顧雍,開口道。
“錢唐縣令昨夜宿醉,至今未醒,我已派小吏前往驛館中叫他。”
(PS:沒打錯字,這個時期就叫錢唐縣,不是錢塘。)
“不用叫了。”
李基擺了擺手,目光在下方的諸多縣令身上一掃而過,然後開口道。
“二十萬流民且在北不能飽腹,且令其在城內時刻候命,居然敢宿醉?元嘆,你持我手令前往驛館摘了他的官印,再把他的頭顱掛於城門示衅呷铡!�
霎時間,在場的縣官們大多臉色幾乎瞬間變得煞白起來。
一些自詡在縣中各有關係,且私下對劉備、李基多有不滿的縣官們只覺得混身直冒冷汗。
其中有三五個縣官更是嚇得藏於袖中的雙手都不斷打擺,昨夜與那錢唐縣官飲酒的正是他們。
同爲縣官,難得見面相聚,進行一些交流自然是不可避免的。
只是他們的酒量比那錢唐縣官要強上不少,因此早早受到李基的命令下及時地趕到了府衙罷了。
那個宿醉一宿且未醒酒的錢唐縣令,則似乎成了一個倒黴蛋。
不過亦有着一個縣令壯着膽子,高聲道。
“郡……郡丞大人,錢唐縣令罪不至死,若是以此爲由殺之,恐不能服校义X唐縣上下亦將人心惶惶。”
李基聞言,目光轉向那個開口的縣令。
只一眼,便驚得那縣令連忙低頭,不敢與李基直視之。
“大災之年,身爲一方縣令飲酒作樂,殺之何過之有?”
李基反問了一句,讓在場的縣令們紛紛臉色都白了一分。
若以這一點爲由,在場的十四位縣令隨便抽三個殺一個,恐怕都沒有冤死的。
至於昨晚到底是哪些縣令聚泻染疲罨�能不知?
甚至有些縣令醉酒之時說了什麼,逡滤径加涗浀们迩宄亟坏搅死罨氖种小�
“汝是餘杭縣令吧?”
李基打量了一下開口的縣令。
那縣令連忙應道。“下官正是餘杭縣令。”
“餘杭是個好地方啊,可你昨晚說的話卻有些對不住餘杭百姓了吧?趙家三女年不過十五,被你強納爲第五小妾,還自詡一夜七次郎,是否有些粗暴了?”
李基意味深長地道了一句,每一言都似是敲打在餘杭縣令的內心深處,令他的心肝都覺得爲之一震。
爲何昨夜飲酒所說之話,李基卻是如此瞭如指掌,甚至就連語氣都似乎頗爲相近,彷彿在一旁聽了全過程一般。
一時間,其餘的縣令亦是嚇得紛紛低頭,完全不敢與李基直視。
至於這一位自詡一夜七次郎的餘杭猛男縣令,幾乎是汗如槳下,本是青壯體格卻是顫顫巍巍地開口道。
“郡丞大人明鑑,那……那都是吹……吹噓之言,吾一夜加起來尙不足七個呼吸,沒……沒有七次郎。”
“呵,原來如此。”
李基點了點頭,然後目光一轉看向身旁依然杵着不動的顧雍,問道。
“元嘆爲何還不去?”
一直等着李基與縣令們硬剛分個勝負,免得波及到自己這個執行人的顧雍,此刻卻是故作糊塗地問道。
“郡丞大人,那首級掛於城門示衅呷眨巧眢w呢?”
“剛剛餘杭縣令不是擔心錢唐會因此人心惶惶嗎?那身體便直接送回錢唐掛在城門,以震人心好了。”
李基淡淡地道了一句,聽在諸多縣令們的耳中卻是有如驚雷。
殘暴!
太殘暴了啊!
頓了頓,李基看着那個空置留給錢唐縣令的座位,道。
“另外,元嘆去看看錢唐縣丞許文的酒醒了沒有,他便是新的錢唐縣令了,讓他速速前來府衙聽命。”
“是。”
顧雍在諸多縣令敬畏且惶恐的注視下,拿着李基的手令調動了一隊郡兵,便直接離開府衙前往驛館的方向。
第163章 許文
只是在顧雍離開府衙之後,府衙之內的氣氛非但沒有緩和,反而在看似不過弱冠之年的李基凝視之下,每個縣令都感受到沉重無比的壓力,就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氣氛安靜得彷彿能夠聽到心臟跳動的聲音。
此前,劉備與李基在吳郡之中的聲望固然如日中天,且四處巡視的督郵張飛也給諸多縣令們帶來了不少驚嚇。
甚至有個倒楣蛋縣令由於被張飛當場撞破欺壓百姓,直接就綁了起來當斜迵榱艘活D。
只是,很快不少縣令就發現張飛莽而無郑恍鑳嵙孔鲎霰砻婀Ψ颍灰欢洁]張飛看見什麼不該看見的東西即可。
且在吳郡各地世家豪族或死或遷,這反倒是進一步放大了縣令的權力和重要性,自恃郡守劉備穩定民心同樣還需要他們這些當地縣令的支持。
即便是對吳郡府衙多有敬畏和忌憚,但不少本就行事肆無忌憚的縣令也漸漸地放肆了起來。
甚至一部分縣令自覺劉備乃仁德之主,李基是君子做派,可欺之以方,只要沒有拿捏住什麼把柄,劉備與李基也沒有什麼藉口對付他們。
然而,這些縣令不清楚的是,自從逡滤鹃_始在吳郡範圍內建立之後,他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被記錄在冊。
劉備與李基對於每個縣令的做派都可謂是瞭如指掌。
只是,此前李基還需要這些縣令們穩固當地民心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李基還沒有騰得出精力去處理這些貪官污吏,只能讓這些貪官污吏多蹦躂一陣。
而如今這些縣令直接撞到李基的槍口上,那李基自然也不會有一絲的猶豫進行殺雞儆猴,也教他們這些縣令大人們知道時代不一樣了。
至於民心不穩?
甚至發生什麼叛亂?
且不說各地郡兵皆已被劉備牢牢掌握,逡滤疽呀浲耆谡麄�吳郡範圍內建立起來。
便是率兵就駐紮在吳郡南部富春山一帶的關羽,只消一日行軍便可抵達餘杭縣和錢唐縣。
敢叛亂,那就九族消消樂。
時逢大災,李基沒有心思跟這些縣令玩什麼爾虞我詐。
找一個丞相之才替代顧雍有點難,但想要成爲縣令以及具備縣令之才的士子,隨便往在仁德書院外求學的士子丟塊磚頭都能砸死倆。
也就是在各地實行“以工代賑”修建水利,還需要各個縣城的支持,這些縣令尚且還有着自己的價值,臨時讓其他士子頂上還需要一定的適應時間。
否則,李基說不得現在就秋後算賬,直接將其中大部分魚肉百姓的縣令腦袋給拿下來再說。
而在李基如此赤裸裸的殺雞儆猴之下,其餘縣令幾乎是全部都一下子萎了下來,明明是坐在府衙之內卻依然感覺自己的脖子涼颼颼的。
彷彿是生怕下一刻就會如同錢唐縣令那樣,腦袋還留在吳縣做客,身體就先回家去了。
隨即,李基略微抬了抬手。
一郡小吏捧着一卷又一卷的竹簡魚貫而入,對每位縣令進行着分發,且每位縣令面前的竹簡數量也是有多有少。
少者,不過三五卷;多者,則是高達十餘卷。
縣令們不禁悄然地相互進行眼神交流,試圖從同僚身上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或答案,但大眼對小眼之間均是迷茫。
只是在李基還沒有開口之前,這些縣令們心中縱是疑惑好奇,但卻沒有任何一人敢直接打開自己面前的竹簡。
事實上,這些均是李基帶領着一行±舫浟艘煌砩系膮强に巹澯媱澋母北荆瑏K且是根據每個縣城的區域進行的抄錄,且將對應區域的副本分給各個縣令。
至於吳郡水利規劃計劃的原本,則是被李基特意在府衙內騰出了一個房子進行放置保管,自然不可能將原本交給下面的縣令。
直至此時,李基的臉上方纔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容,道。
“各位同僚現在可自行翻閱面前的竹簡,具體事宜待新的錢唐縣令到了之後,吾再向諸位同僚進行詳細說明。”
說罷,李基起身朝着在場的縣令們行了一禮,嚇得卸嗫h令均是紛紛起身回禮。
隨即,李基留了一個小吏在此處伺候縣令們些茶水瓜果之類的,自己則是轉身離開,前往平日裏劉備辦公的側廳內繼續處理公務。
如今即便是有着顧雍處理吳郡內部的各項雜務,但那源源不斷湧向吳郡的流民處理安置起來,依然可謂是千頭萬緒。
李基自然沒有多餘的時間與其餘縣令們浪費,在他們閱讀那些竹簡的同時,李基還在擠着時間去協調安排諸事。
……
另一邊,領着一隊郡兵直奔驛館的顧雍。
還不等顧雍推開錢唐縣令的房門,房門就先一步從裏面打開。
打開門的是一個模樣有些俊秀的士子,穿着一身有些脫槳發白,有着不少縫補痕跡的士子袍。
而那士子看着門外的顧雍,連忙恭敬地行禮道。
“拜見顧大人。”
顧雍臉上保持着幾分似是有些遲鈍憨厚的神色,對着這位士子點頭回禮。
此前負責與一锌h令交接的就是顧雍,因此眼前這名士子顧雍同樣也有幾分印象,且顧雍也曾在李基交給他的官吏資料之中看到過關於許文的具體記載。
錢唐縣丞許文。
出身貧苦,本只是錢唐縣令家中少爺的伴讀書童,但讀書比之錢唐縣令家中那位少爺可要強上許多,漸漸顯露出了非凡才能。
只是礙於出身,許文根本就沒有什麼上升空間。
反倒是錢唐縣令意識到許文是個可造之才後,將許文一手放到了縣丞的位置上,將所有的政務都如同甩手掌櫃那樣交給了許文處理。
因此,這也是錢唐縣令爲何多有魚肉百姓之舉,但錢唐縣總體的狀況反倒是相當不錯。
並且與錢唐縣令各種斂財不同,許文作爲縣丞數年卻沒有暗中收受過任何賄賂,反而多有勸誡錢唐縣令之舉。
只是,在錢唐縣令眼中,許文依然只是他家的一個奴僕罷了。
這種事情,在顧雍看來只能算得上是見怪不怪。
可令顧雍心驚的地方在於,李基明明沒有去過錢唐縣,爲何會對許文的過往如此瞭如指掌。
並且,顧雍明白許文大體是入了李基的眼,自然也不會對許文託大,而是笑着道了一句。
“許大人,恭喜了啊。”
“啊?”
許文略微一怔,卻是完全不明白喜從何來,轉而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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