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十叁
皇宮。
厚德殿。
夏皇葉瀾天正端坐案牘前批閱着奏摺。
雖是半百,但他已半頭白髮,臉上滿是滄桑,深深的溝壑篆刻着他不平凡的一生。
與此同時。
老太監高德近上前來,低聲道:“陛下, 鎮國公求見。”
聞言,葉瀾天嚴肅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心情都輕鬆不少。
“快,讓他進來。”
對於魏無忌的忠心,葉瀾天從來沒有半分懷疑。
若沒有他,葉瀾天不會穩坐皇位十六年,如今大夏一半的壓力,皆是魏無忌幫他頂着。
“是,陛下。”高德應聲,隨後出了大殿。
片刻。
魏無忌向殿中疾步而來。
“微臣,參見陛下。”
葉瀾天高興的招了招手,“輔臣,朕不是說了嗎?在私下,你我兩人用兄弟相稱便可。”
魏無忌急忙道:“陛下,自古以來,君臣有別,無論公私,規矩還是要守的。”
葉瀾天這句話說了十六年,魏無忌拒絕了十六年。
但他們要表達意思始終沒有變過。
葉瀾天永遠拿魏無忌當兄弟,魏無忌永遠效忠葉家。
“哈哈哈......”葉瀾天看着魏無忌便喜由心生,“來,快坐,朕正煩悶的緊。”緊接着,他臉上一沉,繼續道:“朕聽說,昨晚上京城鬧出了不小的動靜,還有一個主簿畏罪自縛了?”
昨晚,劉明遠離開吳王府後,便着人找到了柳景福。
半個時辰後,柳景福便懸樑自盡於府上,原因是誤抓了秦王府的家丁,誤傷了小太監曹安和御狗旺財,畏罪自殺。
不過,此事已被刑部和大理寺壓下,並未對外聲張。
葉瀾天是從這一步走來的,當然知道其中緣由。
若是以前,葉瀾天定會一查到底。
但如今他身體欠佳,說不定哪一天便臥牀不起。
而且大夏如今連太子都還沒有,這令葉瀾天並不想深究此事,牽扯太深。
畢竟,在這條路上,沒有誰的手是乾淨的,只要不出格,葉瀾天此時只能默許。
誰讓葉洵無能,諸多皇子中再選儲君,他又左右爲難,難以決策。
魏無忌微微點頭,沉吟道:“陛下聖明,那您的意思是?”
葉瀾天拿起茶壺,給魏無忌斟了一杯茶,嘆息道:“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此事便到這個主簿爲止吧。也算給那逆子一個教訓!”緊接着,他沉下言辭,“輔臣,你我之間便不藏着掖着了,諸多皇子中,你最看好誰?”
話落。
魏無忌微微一滯,他沒想到,今日夏皇竟問的如此直白乾脆。
按照現如今的形勢來看。
勢力最大的一定是四皇子葉辰,母親爲貴妃,外公南宮夜爲宰相。
但南宮夜本就是世家出身,又與大夏五望中的金家關係頗深,結了親家。
這不但讓魏無忌反感,更讓夏皇不悅。
若是葉辰上位,以魏無忌爲首的關西新派必將受到打壓,門閥獨大。
那葉瀾天這麼多年的努力,將付之東流。
“陛下,微臣......”魏無忌吞吞吐吐,沒有說。
葉瀾天也並不驚奇,只淡淡道:“輔臣啊,這大夏江山是你與朕共同打下來的,我們共同執掌大夏十六年之久,這十六年來,朕兢兢業業,勤勤懇懇,降賦稅,輕徭役,開荒田,修河渠,連一座宮殿都沒敢建。”
“就是爲了讓大夏百姓念葉家好,讓大夏百姓過上好日子。”
“雖然這些年大夏發展勢頭不錯,風光無限。但近幾年,朕的身體每況日下,大夏境內,暗流湧動。”
“邊疆四王,大夏五望,哪一個不是手中握着巨大能量?”
“朕不想這麼多年的努力白費,到頭來給他人做了嫁衣。”
話落。
葉瀾天轉過身來,意味深長的看着魏無忌。
他們兩人都知道,大夏盛世將在葉瀾天倒下的那一刻,陡轉直下。
皇子奪嫡,門閥崛起,諸王紛爭,內憂外患......
葉瀾天身心疲憊,彷彿已看到大夏境內,血流漂櫓,屍橫遍野,滿目瘡痍的那一幕。
如今,他需要一位頂天立地的皇太子,扶大廈之將傾,挽狂瀾於既倒,繼承他的衣悖^續削藩,打壓諸望。
頓了頓。
魏無忌從懷中掏出兩篇詩詞。
“陛下莫急。”
“微臣這裏有兩篇佳作給陛下寬寬心。”
唉......
葉瀾天長嘆一聲,隨後坐到案牘前,隨手拿起詩篇。
橫看成嶺側成峯,遠近高低各不同。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看過第一篇,葉瀾天忍俊不禁。
“好詩,真是好詩。”
“尤其是這下半闕,奇思妙想,將山的意境渾然托出,縱觀全局。”
“此詩全無雕琢習氣,樸實無華,玉溡馍睿蛭锛睦恚闹廖鹅兜矗请y得佳作。”
緊接着,他隨手翻開第二首。
初月如弓未上弦,分明掛在碧霄邊。
時人莫道峨眉小,三五團圓照滿天。
觀後。
葉瀾天連連點頭,驚歎道。
“好詩,這也是一首好詩,少年英雄,以月明志。”
“三五團圓照滿天,真是好大的氣魄!”
看過兩首佳作後。
葉瀾天悲憤的心情緩和了許多。
緊接着。
他看向魏無忌,面帶好奇,問道:“這兩首詩是誰所賦?”
第35章 你怎麼也跟着逆子胡鬧,葉洵麾下入人才
聽着葉瀾天的話。
魏無忌笑呵呵道:“回陛下,這兩首詩是秦王殿下所賦。”
“葉洵?”葉瀾天將兩張詩篇拍在案牘上,怒氣道:“這怎麼可能!?輔臣你怎麼也跟着那個逆子胡鬧起來了?”
“朕知道你不願意放棄他,朕何嘗不是?”
“但那個逆子!能堪大用嗎!?”
葉瀾天說着,眼眸中滿是恨鐵不成鋼。
緊接着。
魏無忌沉吟道:“陛下,此事真不是微臣胡鬧,這兩首詩乃是秦王殿下當着魏風面所作。”
“哦?”葉瀾天面帶驚歎,好奇道:“那你跟朕說說,他何時所賦?”
“是,陛下。”魏無忌微微揖禮。
隨後將昨晚所有事的來龍去脈,全都告訴了葉瀾天。
包括葉洵對他說的話,毫無保留。
葉瀾天聽後,站起身來,眉頭微蹙,“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敵國破,殖纪觥!本o接着,他轉過頭來看向魏無忌,驚歎道:“這......真是那逆子所言?”
魏無忌微微點頭,“沒錯,確實是秦王殿下所言。”
“而且.......”
葉瀾天轉頭來看着他,眉頭微蹙,“而且什麼?”
魏無忌緩緩道:“而且,秦王殿下說這話時的眼眸,跟皇后娘娘,簡直一模樣。”
聞言,葉瀾天微微一滯,心下動容,“如雲......”
頓了頓。
葉瀾天坐到蒲團之上,暗暗思忖。
若是按魏無忌所言,葉洵簡直像是變了個人。
腹有詩書,深諳經商,能屈能伸,能言善辯,有血性,有擔當......
他能憑藉一己之力撐起秦王府,又在遭遇暗算後,打動魏無忌出手相助。
這便足以說明葉洵的能力。
但是葉洵的以往太過不堪,簡直令人不忍直視。
而且他剛剛被廢,若是沒有卓越功勳,再立他爲皇太子,無法令人信服。
緊接着。
葉瀾天看向魏無忌,淡淡道:“輔臣,那你是什麼意思?”
魏無忌嚴肅道:“陛下,於公於私,微臣肯定是願意扶持秦王殿下的,這不單單是因爲我們之間的關係,還有撼山計劃。”
“您知道,撼山計劃若想成功,非三代君王努力不可。”
“若是換做他人......”
後面的話,他雖沒說。
但葉瀾天心中瞭然。
這是他與魏無忌於六年前密值囊豁椨媱潱挥嘘P西派首與皇帝知道。
這一任是魏無忌和葉瀾天。
下一任是魏風和本應該爲太子的葉洵,不過葉洵被廢,現如今爲空缺。
葉瀾天眉頭深鎖,目光如炬,“僅僅是這些,並不足以證明葉洵真的有所轉變,並有能力再次成爲我大夏的皇太子。”
魏無忌應聲道:“陛下,秦王殿下讓微臣給他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咱們再議。”
“好吧。”葉瀾天微微點頭,“雖然朕的身體欠佳,但撐個幾年還沒問題,這樣你安排一下,朕去見見這個逆子,看看他是否真的有所轉變。”
魏無忌揖禮,“是,陛下。”
頓了頓。
葉瀾天繼續道:“對了,下個月,大乾使團要來京城,大乾三公主會隨同使團一同前來,你讓魏風去接待吧。魏風這孩子辦事,朕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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