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十叁
隔壁房間。
蘇瑾推門而入。
五個驍騎望向蘇瑾,揖禮道:“蘇大人。”
蘇瑾點頭示意,隨後向牆邊的黃成走去。
見蘇瑾前來。
黃成便已經知道迎接自己的將是什麼。
他沒有抬頭,只是盯着窗外那飄零的雪花,沉吟道。
“堂堂蘇家才子,幾百年的儒家正統,如今竟也甘心墮入凡塵?”
“據我所知,蘇家祖上好像從來不參與黨爭,只是做好傳道授業的本分,甚至不管朝代更迭。”
“如今這是怎麼了?堂堂大夏才子蘇瑾,竟介入這骯髒污穢的黨爭了?”
他說着,轉頭看向蘇瑾,眼眸淡漠。
“你就不怕奪嫡失敗後,爲蘇家招來滅頂之災?”
話落。
蘇瑾坐到一旁,眼眸淡漠,言辭低沉。
“招來滅頂之災又何妨?”
“儒者,當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
“就算蘇家再傳承百年,千年,乃至上萬年。天下還是這個天下,世家還是這個世家,百姓依舊生活在最底層,食不果腹,衣不遮體,被地主豪強盤剝,隨時有成爲佃農的危險,那蘇家傳承,儒道傳承還有什麼意義?”
“我蘇瑾,就是要推翻這個時代!”
蘇瑾說着,言之鑿鑿,擲地有聲。
佃農,也許就是悲慘的代名詞。
他們手中原本屬於自己的土地,被地主豪強巧取豪奪,最後淪爲佃戶,爲地主耕織。
所耕土地收益,佃農二官府三地主五。
多麼的可笑。
百姓們辛辛苦苦,面朝黃土背朝天,用血汗耕種換來的糧食,自己才能得到兩成,這是多麼的令人悲哀。
雖然大夏在葉瀾天的治理下發展的不錯。
但這幾年,地主階級日益壯大,百姓土地被地主吞併的現象越來越多,愈演愈烈,這種結局是可以預見的。
大夏越來越多的百姓被迫投身水火,成爲了地主的奴隸。
這是蘇瑾所痛恨的。
這也是蘇瑾發誓要與葉洵肩並肩,推翻的時代。
百姓絕不能成爲地主豪強,世家名門的斂財工具亦或是奴隸。
第196章 我的道由我自己來守
聽着蘇瑾的義正言辭。
黃成眼眸中露出不屑,不由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推翻這個時代?”
“蘇才子,我真是不知道應該誇讚你的宏圖偉業,還是嘲笑你的年幼無知。”
“你了不起,你清高,你可以罵我爲視人命如草芥的毒士。”
“你蘇大才子儒家正統,但你以爲你輔佐了秦王,就能消滅天下地主?癡人說夢!”
“即便你真正實現了你的宏圖偉業,消滅了大夏地主豪門。”
“但若是新皇登基,開國功臣拜將封侯,萌蔭子孫,那些被你消滅的地主豪門,又將如同雨後春筍一般的遍佈大夏各地。”
“不知道到了那個時候,你蘇大才子還有沒有精力去掀翻那個時代。”
“亦或是你蘇瑾,也早就淪爲了其中一員......”
黃成說着,眼眸有從蘇瑾的身上挪開,落到窗外,望着飄雪。
他從來都是一個講求現實的人。
在他眼中,蘇瑾的話是那麼多不切實際,是那麼的幼稚。
比鬼神最可怕的是人心。
造成這種現狀的根本就不是這個時代,而是這個世界。
只要有人, 就從來不會停止盤剝,弱者從來都是強者附屬,這是永遠都無法改變的現實。
聽聞此話。
蘇瑾的眼眸中沒有泛起任何波瀾。
“我明白你的話,亦是明白你的想法。”
“在你眼中,我就是那個出身好,背景好,家門好,自幼富足,沒有經歷過任何風雨的世家少爺。”
“在你眼中,我說的話都是幼稚且不切實際的空談。”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我知道你的經歷可能造就了你的性格。”
“但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我蘇瑾堵上我蘇家百年儒家正統的命撸褪菭懥祟嵏策@個世界。”
“我的道由我自己來守,即便功虧一簣,即便粉骨碎身,但我蘇瑾絕不退縮!”
話落。
黃成轉過頭來,難以置信的望着蘇瑾,眼眸中浮現出幾分光亮。
“呼......”
“你應該慶幸,你跟了一個好主子。”
“如果八皇子......”
“呵呵。”
“這世界哪有如果可言。”
“來吧蘇瑾,給我個痛快,你的道你來守護,但我黃成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總有一天,你將成爲你自己最討厭的人。”
此話落地,黃成低下了頭顱,眼神變得麻木與空洞,心已死。
緊接着。
蘇瑾站起身來。
一名驍騎抽出兵刃向黃成走了過去。
手起刀落,寒芒一閃,毒士黃成,身死命隕。
蘇瑾沒有過多停留,頭也不回的向屋外而去。
從今天開始,蘇瑾的手上開始沾染鮮血。
驛館。
另一間屋子。
葉山從夢中驚醒,身上被冷汗浸透,他抬起頭,驍騎首領白暮年正盯着他,眼眸中滿是寒意。
不知爲何,他總感覺自己失去了一件重要的東西,但又想不到是何物。
“葉洵!”
“趕緊將葉洵給我找來!”
“我是大夏皇子,他不能這麼對我!”
“他......”
葉山的話還沒有說完,白暮年上前,將布團塞進他的嘴中。
“聒噪!”
“秦王是你相見便能見的!?”
“在這,我們只認秦王,你皇子的威風還是收一收吧。”
葉山瘋狂的掙扎嘶吼着。
然,無濟於事。
他的命咴谒と霙鲋莩堑哪且豢蹋阋呀浽]定。
......
涼州。
蒼山山脈。
一處風水寶地。
喬裝打扮後的魏風,正帶領一袎褲h在一處天然洞穴內倒入一麻袋一麻袋的精鹽結晶。
他看了都感覺肉疼。
這倒的哪裏是什麼精鹽,簡直就是白花花的銀子。
隨後。
魏風又帶人在掩埋了十幾米深的礦洞,挖出來結晶與泥土混合物,製造出正在開採的假象。
與此同時。
洞穴外有探子來報,“世子,三里出發現一支騎兵,正向此地而來。”
魏風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周圍腥耍昂昧耍覀兌汲鋈グ桑蠹仪f不要露餡。”
隨後。
魏風帶領腥顺隽说V洞。
不多時。
越王府阿大帶領一支十人鐵騎衝到了礦洞邊上。
周圍腥苏β底艑倓傞_採的精鹽結晶從泥土中篩出來。
魏風帶領一隊甲士走上前去,問道:“這位大人,你是?”
阿大低頭看了一眼魏風,沉聲道:“我們是越王府的人,秦王讓我們前來勘探精鹽礦。”
聞言,魏風點了點,應聲道:“這裏洞口就是。”
話落,他轉身爲阿大讓開了一條道路。
隨後,阿大拿着葉洵給的尋礦之術,開始對周圍地形進行勘探,隨後又帶人到礦洞內進行查驗。
魏風在一旁故作鎮定,不過手一直沒有離開懷中的匕首。
若是被阿大發現任何端倪,魏風會第一時間將他們控制住。
不過,在沒有絕對的懷疑下,這裏的一切都合乎情理。
畢竟,誰也不會認爲,葉洵會喪心病狂的用精鹽去造一個假鹽礦,還寫了一份非常詳細,且合情合理的勘探術。
當然這就是認知的差距。
葉洵對於鹽的認知,是這個時代的人可望而不可及的。
阿大帶人一直在礦洞待了兩個時辰才離去,甚至帶人到礦洞裏面親自挖了礦。
但魏風更是喪心病狂的做了十幾米深的假礦,即便將阿大這十來個人累死在這,他們也無法挖到底。
望着阿大離去的背影。
魏風不由的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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