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十叁
不多時。
腥藖淼搅藢W堂前。
流沙島學堂蓋的非常好,不過就是有些簡陋,沒有鋪水泥的石階和院落,粉刷了一半紅色的原木,修建了一半的花壇,只有那隨風舞動的夏字旗,威風凜凜。
剩下的就好像是半成品一般。
穆凌霜四處望了望,不禁問道:“這個學堂,還沒有修建完嗎?”
陳旺解釋道:“這座學堂與其說是修建來的,還不如說是趙才先生求來的,他求着鄉親們修建的,所以修建了個大概後,他便沒有再麻煩鄉親們,只是自己動手修修補補。”
說着,他指向一旁粉刷了一半的紅漆,“這不,這是他自己用工錢託人從東南行省高價買來的紅漆,說學堂要有個學堂的樣子。”
趙纔則是有些不好意思,因爲他所做的這一切,不是給別人看的,純粹是發展內心。
葉洵微微點頭,直奔學堂而去,學堂內正傳來朗朗讀書聲。
由於流沙島學堂的師資力量太過緊張。
所以只有兩間教室,一個教室有五十幾個學生。
其中一間教室是空的,這是趙才所帶的班。
另一間教室倒是有個先生教書,不過卻是一個女夫子。
穆凌霜問道:“這是個女教書先生?”
陳旺笑呵呵的解釋道:“回太子妃,您知道我們這裏條件有限,鄉親們大字都不識幾個,這女夫子還是從東南行省來的。”
“而且女夫子教書,這可不是一件小事,鄉親們根本就不認可,還是.......還是趙才先生撒個謊,才......才令鄉親們接受.......”
葉洵一滯,問道:“什麼謊?”
趙才忙揖禮道:“還請殿下恕罪,草民......草民說是,說是......殿下派來的人,鄉親們這才接受,您的威望高,草民這纔不得以.......”
葉洵微微點頭,“無妨,你做的沒錯,這也算善意的謊言了。”
說着,他又問道:“爲何學生們沒有書?用的都是紙張?”
陳旺解釋道:“卑職已經向東南行省學部司申請過了,只是.....只是一直未解決此事,這些紙張上的內容,還是趙才先生和黃鶯夫子連夜抄寫,也虧得現在紙張便宜。”
“不過,黃鶯夫子也幾乎將自己的工錢給搭進去了,唉......卑職只恨自己無能.......”
葉洵眉頭一凝,問道:“那趙才和黃鶯的工錢,誰來給發?”
話落。
陳旺竟是直接跪在了地上。
葉洵一驚,疑惑道:“陳村長,你這是何意?有話站起來說。”
陳旺忙叩首道:“卑職有罪,他們.......他們的工錢是卑職從每年的賦稅中剋扣出來的.......”
由於陳家鎮還沒有縣衙,所以賦稅都是由陳旺代收,然後上繳。
穆凌霜聽的一驚,問道:“如此說來,東南行省不但沒有給你們撥款修建學堂,甚至連書籍和教書先生的俸祿也沒有?”
陳旺搖搖頭,“卑職申請過了,陸陸續續已是兩年有餘,但......但都像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聽聞此話。
葉洵不禁眉頭緊皺。
這麼多年來,憑藉着大夏商行和數百個國家的市場。
大夏的財政收入是非常可觀的,還有農業和商業發展的繁榮,更是給大夏提供了不菲的收入。
所以在發展軍事、科技、醫療、教育等領域。
大夏朝廷的錢,都是不計其數的往裏砸。
只要村鎮修建學堂,補貼、書籍、教書先生的俸祿,那都是有專款和條文規定的。
葉洵對於大夏教育事業的發展,非常重視。
所以趙纔有這種爲大夏教育事業無私奉獻,添磚加瓦的精神。
葉洵纔會如此高興。
因爲他知道,教育事業的發展,人才的培養對於一個國家的興盛而言,究竟有多重要。
這本來應該是大夏戶部和吏部,聯合分管此事的學部司負責此事的。
爲此,學部司還是爲此事單獨成立的部門。
但如今陳旺申請兩年,石沉大海,這其中一定有貓膩,而且是不可原諒的貓膩。
第1791章 殿下, 您現在有時間嗎?
聽着陳旺的話。
葉洵深呼一口氣,寬慰道:“好,此事本宮記在心中了,等本宮回到東南行省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解決流沙島學堂的補貼費用、書籍、俸祿和夫子問題。”
陳旺和趙才聽着大喜,忙揖禮道:“謝,殿下。”
葉洵擺了擺手,“不必多禮,這原本就是你們該得的,只是朝廷沒有做到位而已。”
穆凌霜柳眉緊皺,雖然沒有說話,但心中全都明白。
有些部門,有些人是又該敲打敲打了。
與此同時。
那名在學堂內教書的女夫子黃鶯,從裏面走了出來,手中還拿着紙張,二十多歲的年紀,一支木釵綰着烏黑髮絲,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宛若星辰,身着一件淡藍色羅裙,清純有活力。
陳旺忙介紹道:“黃鶯姑娘,這位是大夏洵太子,這位是太子妃.......”
黃鶯一滯,隨後福禮道:“民女黃鶯,參見洵太子,參見太子妃.......”
葉洵微微點頭,“黃鶯姑娘不必多禮,流沙島學堂真是多虧你了。”
黃鶯忙道:“殿下言重了,黃鶯能憑藉女兒身,教書育人,已經非常知足了。”
黃鶯在葉洵腥嗣媲暗挂膊磺优常渎浯蠓健�
葉洵看向她手中的紙張,問道:“你手中的東西,可否給本宮看一眼?”
黃鶯一滯,隨後將紙張遞了過去,“好。”
葉洵接過紙張,上面是一首詞,《水調歌頭·每月幾時有》。
他記得這是當初他到山東進行土改,贈予白鹿書院的。
現如今白鹿書院可是大夏境內,響噹噹的學府了,能入白鹿書院的全都是驚世之才,連國子監都被壓了一頭,乃是大夏寒門子弟官吏的搖籃。
這麼多年來,已經連續出了十位狀元,爲大夏發展培養了很多人才。
想起來,山東土改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
葉洵將紙張遞給了黃鶯,問道:“對於流沙島學堂,你有沒有什麼訴求?”
黃鶯轉頭看向一旁的陳旺和趙才兩人。
葉洵笑了笑,“你不用理會他們,他們的訴求都跟本宮說了,你有什麼訴求,也可以說。”
黃鶯柳眉一凝,問道:“殿下,您看看這學堂內的一百多個孩子,感覺有什麼不妥之處嗎?”
葉洵一愣,太子府腥艘彩且汇丁�
不妥之處?
他們忙將目光投向了學堂之內,看着那些朗朗讀書的學子。
不過葉洵腥俗罂从铱矗挂矝]看出來什麼不妥之處。
葉洵眉梢一挑,有些尷尬,“本宮實在沒看出來,還請黃姑娘直言吧。”
黃鶯沒有回答,而是道:“殿下, 您現在有時間嗎?”
葉洵一滯,隨即點點頭,“有時間,當然有時間。”
黃鶯道:“那民女想帶您去的地方。”
趙纔看向黃鶯,忙道:“黃鶯,不要胡鬧,這可是太子殿下。”
葉洵則是擺了擺手,“無妨,反正本宮閒着又沒事兒,那我們就隨黃鶯姑娘走一趟吧。”
說着,他看向黃鶯道:“黃鶯姑娘,請吧。”
隨後,在黃鶯的帶領下,葉洵腥穗x開了學堂,向鎮子外而去。
葉洵腥艘活^霧水。
陳旺和趙才兩人,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頭腦。
不過他們也沒說話,只是在後面靜靜的跟着黃鶯,沿着街道出了鎮子,向西北方而去。
一炷香後。
他們來到了一片田地前。
田畝中長滿了莊稼,到處都是忙着除草的百姓們。
“殿下,你們在這裏等等。”
黃鶯扔下一句話,就向田地中跑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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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真不知道,黃鶯的用意究竟是什麼。
不多時。
黃鶯從田地中跑了出來,身後跟着三個小女娃,大的也就十幾歲,小的好像只有七八歲的樣子。
黃鶯帶着三名小女娃,來到葉洵腥松砬啊�
三名小女娃穿着粗麻衣,皮膚曬得有些黑,身上滿是泥土,小臉上竟是有種飽經風霜的滄桑感,令人看了不由的感到心疼。
不過此時,腥诉�是不理解黃鶯的用意。
黃鶯轉頭看向三名小女娃,輕聲道:“來,將你們的手伸出來。”
三名小女娃一愣,臉上滿是嬌羞和怯懦,她們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大的場面。
不過她們似乎非常聽黃鶯的話,紛紛將手伸了出來。
看到三名小女娃手的一瞬。
葉洵腥私允遣挥傻母杏X到了心寒。
因爲他們看到的是一雙雙根本就與這三名小女娃年齡,不相匹配的手。
七八歲,十幾歲,原本是這些女娃們的花季年齡。
但她們的手心之上,滿是老繭,細小的傷口很多,已經癒合結痂的傷口也有不少,看上去是那麼的滄桑,根本就不像是這個年齡應該有的傷痕,指甲裏滿是泥濘。
三名小女娃有些羞愧的低着頭,感覺到了一陣手足無措。
此時,所有人也都明白了黃鶯的意思。
黃鶯的眼眶已經溼潤了起來,“殿下,您現在該知道了吧,雖然學堂的條件艱苦了些,但還可以忍受。”
“但小女子忍不了的是,爲何學堂內坐着的全是男娃,這些女娃就是天生的賤命嗎?一個家庭的工作量很多,男娃都去讀書了,剩餘的活就落在了她們的肩頭。”
“七八歲的年紀,就已經開始扛起生活的苦了,小女子實在不敢想,她們究竟要喫多少年的苦,磨爛的老繭、數不盡的傷寒,還有那塌陷了肩膀,她們究竟算什麼?”
“太子殿下,您不是說您最講道理,最講公平的嗎?那小女子今日倒是要問問,這是什麼道理?又是從何談起的公平?難道就因爲她們是女娃,就該忍受着一切的不公嗎?”
聽着黃鶯的話。
看着小女娃們手上的傷痕。
所有人都沉默了。
葉洵也沒想到,今日竟是讓黃鶯給自己上了一課。
但他明白,黃鶯說的是事實,這種情況在流沙島上,也絕不是特例。
陳旺則是看向黃鶯,低聲道:“黃鶯姑娘,這是太子殿下,你的態度不要這麼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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