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羽
別的不說,任原這一舉措是真有千金買馬骨的味道,當他說完之後,這些沒有走進考場的人中,不少人的臉上已經露出了愧疚之色。
但他們剛才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這時候就不好再反悔了,只能衝任原恭恭敬敬行禮,然後轉身離開。
“哥哥,可以啊,這麼一來,這些學子回去,定會給咱們揚個名了。不過哥哥,你真的覺得他們的想法沒有問題?”
蕭嘉穗湊到任原身邊,再次表示了自己的肯定。
“讀書人想當官這很正常,畢竟人非聖賢,我不反對。但我反對的是當官之後只顧自己的私慾,忘記了自己的初衷。”
任原看著那些離開的人的背影,又指了指門內的那些人:
“這些進了門的學子,雖然這時候會被這兩句話影響,可誰能保證多年之後他們所有人都依然不忘初心呢?”
“所以我不怪那些離開的學子,他們直面了自己的內心,這很好。而這些進門的人中,雖然有一些品行才學都很好的,可大多數也是普通人,甚至有些人是為了不丟面子,跟著別人一起進來的。”
“我不奢求這次中舉的每個人都能和你們幾個一樣,但我希望這次中舉的人,能把這兩句話記得久一點兒,不要那麼快就迷失在權力和慾望中。”
“哥哥通透,小弟佩服。”
蕭嘉穗覺得自己的這位哥哥,現在越來越像個英明的君王了,如果說從前的他只是霸王之姿,那現在他身上更多了明君之氣,一個文武雙全,而且信任大臣的皇帝,這是古來多少臣子夢寐以求的?
“行啦,別在這兒吹捧我了,引導學子們到各自的考點,準備開考!”
任原沒有多說什麼,示意蕭嘉穗去做最後的工作,這一次的科舉,蕭嘉穗和朱武兩人是總負責,還有一系列的保障人員:
陶宗旺負責考院的修築,李雲負責考場外部巡邏和引導,宋萬和武大負責考生飲食,天工局負責試題印刷,秘書處負責抄錄,爭天騎負責考場安全,天幕軍負責考場內部的監督和巡查,回春軍負責提供醫療支援。
這一全套的保障服務都是由蕭嘉穗和朱武兩個人制定稽覈的,可以說幾乎無死角覆蓋了科舉過程中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大益第一次的科舉,只許成功,不能失敗!
學子們在士兵們的引導下來很快到自己的位置上落座,每個人都領到了筆墨紙硯,然後有士兵端著裝滿封筒的大托盤,開始給學子們發,題目已經摺好放在封筒中了,只要拆開就能答題。
“巳時三刻已到!開考!”
“咚!咚!咚!……”
伴隨著開考的聲音聲音響起,考場內的大鼓開始有節奏地敲擊起來,所有聽到聲音的學子,紛紛開啟自己面前的封筒,取出裡面的試題。
而在看到試題的瞬間,考場的各個角落裡,幾乎是同時響起了倒吸冷氣的聲音。
“各位學子,請嚴守考場紀律,不得喧譁!不得交頭接耳!左顧右盼!不得打手勢,做暗號……”
其實剛才學子們入場的時候,就已經有小校拿著鐵皮擴音筒在唸著《大益科舉考試守則》,只不過因為大家第一次來大益考試,都比較興奮,所以沒怎麼聽進去,因此任原特地讓在考試開始之後,再念幾遍守則。
至於守則的內容,開玩笑,任原上輩子考了那麼多次試,早就聽得耳熟了好麼!
今天這一科,是文科的學子,他們的試題其實很簡單,除了一道選作的詩詞創作或者經義解析,剩下的三道,全是策論。
而且題目都非常簡單,任原出題的時候圖省事兒,直接就寫了主題。
一、論戰爭。
二、論經世濟民。
三、論科舉選才。
因為這三個主題輻射的範圍都很大,蕭嘉穗和朱武不得不在每個大題目下面進行了一些補充,比如要結合例項探討,不能空談等等。
但這種簡單到極致的策論題,卻是這些學子這輩子第一次見的,以至於一時間哪怕是最有才華的那幾個,也沒有立刻下筆!
已經拿到試卷的宗澤,此刻內心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收回之前的評價,任原,他懂科舉!
第 1114 章 眾生百態
大益的科舉,是真難。
很多學子根本想不到,大益科舉居然對策論這麼重視,對詩詞經義是真的一點兒都不在乎。
整個試題,居然只有一道詩詞創作或者經義解釋,詩詞出題也是相當粗暴:
自選主題作一首詩,五言七言隨便,絕句律詩隨便。作詞也行,也是自選詞牌。
這題目讓很多精通詩詞的考生目瞪口呆,他們好歹也是考了多年詩詞和經義,就沒見過這麼簡單的出題!
而且很明顯,詩詞和經義加起來就一題,這個佔比非常小,甚至可以說幾乎沒有。
本來任原是隻打算考三題策論的,後來是軍師們說詩詞經義好歹也是很多讀書人這輩子專攻的東西,如果一題不考,確實有點兒不近人情,這才給加了這一題。
當然了,那些原本策略不行,就指望著詩詞經義翻身的學子,這一次恐怕就要失望了。
“那個,那個……”
有一個學子就是如此,他顫顫巍巍舉起手,示意巡視計程車兵過來,剛才的科舉守則裡說了,如果有疑問,可以舉手提問。
“什麼事兒?”
離他最近的兩個士兵走了過來,一人檢查學子的姓名和考試憑證,另一個開始提問。
“我,我想問問,這個卷子是不是有錯啊?怎麼,怎麼詩詞經義只有一題呢?”
學子咬了咬牙,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哦,這個是不會錯的,因為這次所有的封筒在給我們之前都經過了三次檢查,只要你的封筒剛才是好的,那題目就不會錯。”
一聽是質疑題目的,兩個士兵趕緊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同時大聲告訴他,題目沒有問題。
“可,可是……”
那個學子還想說什麼,但士兵們沒有多話,只是很嚴肅地告訴他:
“這位考生,請不要再次提問,不然我等只能將你請出去了。”
類似的場面其實在考場中還發生了好幾次,不過學子們並沒有得到巡視士兵的回答,而此時考試已經開始,他們也不願意什麼都沒有作答就這麼離開,無奈之下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作答,儘可能把詩詞寫得好一些,然後策論嘛……能寫多少算多少吧。
很顯然,他們中大多數人是不會中了,大益這一次的文科是真得主看策論,可能下一次再考,詩詞經義就得被挪去雜科了。
不過對於那些策論能力強的學子,這一次的題目就非常的得心應手了,他們快速完成了最前面的選做詩詞,然後一心撲在策論上。
這些人中,有宗澤,有張浚,有呂將,有陳康伯……甚至還有秦檜。
對於這個論戰爭,大部分人還能掙扎一下,畢竟大益剛剛收回燕雲,大夥兒還是能寫點東西的。像張浚和陳康伯,他們對這一題就非常得心應手,提筆刷刷就往下寫。
而這題的另一個好處就是,哪怕那些只會詩詞經義的那些學子,他們發現這題其實能夠以收回燕云為題寫一些歌頌任原,歌頌大益軍隊的東西,好像也能湊數上交!雖然別的可能不行,但他們遣詞造句還是有功夫,整體的文章讀起來肯定會特別優美。
但是,第二道和第三道,那不會的是真不會了。經世濟民這四個字看著簡單,其實裡面複雜的東西很多,哪怕是宗澤這種老江湖,也是思考了許久後才開始下筆。
至於最後的科舉選才,這也非常難,因為任原其實就是在問這些人對今後大益選才的看法,讓他們談談當前科舉制度的問題。做這一題的時候太學出身呂將是下筆如有神,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堆,甚至到了要加紙的地步。
至於秦檜,這傢伙反而是別出心裁重點以本次科舉為主題,分析本次科舉和之前科舉的不同,並提出自己的一些見解。
該說不說,這年輕時代的秦檜,確實是有本事的,不長歪的話,倒也是個好苗子。
但這些現在都不重要了,反正秦檜不管是第幾名,他都已經註定要去岳飛手下任職了,“背嵬軍”的旗號任原已經給自己的小師弟做好了,等著他能正式接管後就能立刻給他。
別說任原偏心,就是真偏心了,那又能如何?
不過,整個考場中,能保持書寫狀態的人其實並不多,不少人此刻是焦頭爛額,一邊抓耳撓腮一邊坐得七扭八拐的,看上去是遇上了大難題。
有些考生在確認自己再也寫不出一點之後,果斷放棄了繼續寫下去的打算,轉而開始在卷子上作畫,或者用平生最大的寫字功力開始重新抄錄卷子內容,或者直接趴在自己的座位上睡覺,或者雙手合十向上天祈叮矶別人也不會……
總而言之,考場之內,眾生百態,什麼樣子的都有。
這一切都被在高臺上用千里眼看著整個考場的任原盡收眼底,他無奈地嘆氣,果然學渣和學霸是有區別,那些認真答題的雖然沒能佔據多數,但起碼也有四成多,剩下那些估計大部分就是隻會詩詞經義的,想讓他們寫別的,也是為難他們了。
“老蕭,今後大學堂必須開策論課,這次落榜的如果願意去大學堂,就都扔進去學習,別讓他們今後只會吟詩作詞,這玩意兒不能治國。”
“哥哥,你不能指望每個人都能治國,對有些人來說,能學習到東西就不錯啦!那些會詩詞經義的,正好可以給大益的孩童們去做個啟蒙先生,教練孩子們讀書習字,或者給村裡那些長者代寫書信啥的也行。”
蕭嘉穗表示,上哪兒去找那麼多個有治國潛力的人?先湊合著用吧。
“有道理,諾,你想不想看看有誰現在做得好的?”
任原把千里眼遞給了蕭嘉穗,卻被他拒絕了。
“不看,反正前十大概其就那幾個人,若真有咱們之前沒發現的,我在好好看看。”
……
大萊國,汴京,某座房屋內。
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正在家裡焚香,衝著一個牌位祭拜著什麼。
透過香燭升騰起來的煙霧,可以依稀看到那個佈滿歲月痕跡的牌位上,隱隱約約有“聶”這個字。
“老祖在上,今有蔡京老俑`國,不肖子孫山願以此殘軀為國殺伲請老祖助我!”
……
第 1115 章 刺客聶賁遠
聶山,字賁遠,撫州臨川人。
不過這位在後世留名時,叫聶昌,趙桓給他改的名字。
蔡京發動汴京叛亂時,很多大臣都根本來不及反應過來,就被一起關在城裡,隨後蔡京和他的黨羽開始了招降活動,畢竟汴京城內人多,不能都殺了。
很多人一開始是拒絕蔡京的招攬的,大夥兒都是讀書人,都要一個面子,總不能別人都不投降,就我一個先投降吧?那樣子會顯得我很沒有骨氣。
但是,伴隨著趙佶放棄汴京,去到西軍那兒立了西宋,而且並沒有救援的想法後,一些人的觀點就改變了。
我忠於趙宋,可趙宋皇帝卻要放棄我,那我還忠嗎?
再加上蔡京在汴京城中是採用懷柔政策,而且給出的那些條件又比較誘人,這就讓不少人暗自心動了。
而蔡京的策略又特別貼合那些人的心理,他不讓他們直接表態自己願不願意歸順,而是告訴他們,如果願意歸順,就來上早朝。
這讓很多文官瞬間就覺得可以接受,只要不讓他們公開說自己的投降,那早朝該去就去唄。
所以很多人都是早起後,蒙著臉往皇宮而去,他們不想被人看見,可當他們在殿前集合時,卻“意外”發現了一個又一個平時熟悉的身影。
“呦,這不老張嗎?你不是說寧死不降嗎?”
“老李你也來了啊,對啊,可我又沒死。”
“老錢你居然也在?你不是號稱絕不向蔡京低頭的嗎?”
……
類似這樣子的情景,每隔幾天就會上演一次,眾人漸漸也習慣了,反正上殿的舊同僚越來越多,殿還是那個殿,同僚還是那些同僚,那你不說我不說,誰能看出來我們現在換了一個朝廷效忠?
所以蔡京現在非常舒坦,收攏這些臣子後,他大萊國的統治也是越來越穩固了,蔡京決定也挑個黃道吉日,正式給自己走個稱帝流程。
別的不說,起碼這黃袍加身得有吧!不然太對不起自己了!不走一下流程,造反幹什麼呢?
當然了,蔡京也是知道的,汴京城裡,還有一些人還在和自己唱反調,他們不願意歸順,整天就是寫文章噁心人,就他們寫出來的罵蔡京的摺子,恐怕堆起來已經有一個蔡京那麼高了。
對於這種人,蔡京雖然暫時沒有多說什麼,但心裡已經給他們打上了必死的標籤。
這些不配合的人,會在他走完正式的稱帝流程後,在“偶然的某一天”,出門被“受驚”的馬車撞死,吃飯被飯噎死,不慎酒後落水淹死……總而言之,這些人不會有好日子過了。
用蔡京的話就是,機會我給你了,可是你抓不住啊!
聶山就屬於這種人,他一直拒絕投靠蔡京的朝廷,不管派了多少人過來遊說,都被他趕出了自己的住處。
但他屬於有能力的那種,而且是當前朝廷中少有的能文能武的人才,這讓蔡京動了愛才之心,對他也比較寬容的,希望能把他爭取過來。
而且聶山才三十多,算是年輕人,蔡京也想給自己的大萊國尋找一些未來的棟樑,聶山正好就是蔡京看中的人。
那些寧死不降的老臣,也敏銳地發現了這個情況,他們想了一些辦法,給聶山送了一封信,信的內容就是希望聶山可以假裝歸順獲得蔡京的信任,然後找機會殺了蔡京!
這封信讓聶山的心重新燃燒了起來,本來他已經存了寧死不屈的念頭,可如果現在可以斬殺蔡京,迎回官家,那他也不想現在就死!
人固有一死,但要死得有值得才行!
所以他答應了這個任務,決定效仿當年刺秦的荊軻,以身犯險,只為一個能擊殺蔡京的機會!
畢竟,他姓聶,聶政的“聶!”
雖然不知道自己祖上到底兒和聶政有沒有什麼血緣關係,但他聶山現在,就要做個當代聶政!
他已經答應了歸順,答應了明三日後上朝,以蔡京目前招攬人的作風絕對會接見他,到時候就是他的他動手的最好機會!
祭拜了老祖宗之後,聶山開始給自己的長翅帽做一些調整,他磨了兩根長針,在針上塗抹了一層“家傳”的毒藥,這毒藥還有一個非常文藝的名字,叫斜風細雨。
斜風細雨——不須歸,只要這玩意兒能讓蔡京見血,那就一定能成功!
聶山都已經設計好了,上朝的時候,自己一定要做出一副迷途知返,痛改前非的姿態,讓蔡京先放鬆警惕。
隨後,他要脫掉自己的長翅帽,並將它摔在地上,以此表達自己的決心,讓蔡京最好能夠走到他身邊跟他互動。
最後,一旦蔡京靠近,那就找準機會,用全力將長翅帽中的長針衝蔡京捅過去,這樣子一來,蔡京就死定了!
這個計劃說難不難,只要蔡京願意靠近,那基本上流程就是這麼走的。聶山甚至已經在心中演練了好多遍刺殺的過程,最近更是不停鍛鍊自己捅刺時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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