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羽
任原拿起一個炊餅,又夾了一大塊肉,放到了宗澤的碗裡:
“嚐嚐吧,這都是我大益百姓自己養的,而且我們是有真金白銀掏錢從百姓手裡買的,吃著不虧心。”
宗澤不說話,他從剛才的話語交鋒中,就已經明白自己未必說得過眼前這個年輕人。
而且,此人身邊的兩個老者中,有一個人他是認識的,那就是昔年的十大節度使之一的王煥。
另一個雖然不認識,但看周圍人對他的敬仰,想來也是身份很高的人,而任原邊上那個渾身透露出富貴氣的人,則更讓宗澤看不透。
他知道,這頓飯,沒那麼好吃了。
不過,想要用吃飯來逼住他,那任原未免也太小看自己了!
吃了幾口之後,宗澤放下碗筷,準備先開口,哪知道任原居然搶先一步,主動給他倒了一杯酒遞了過來。
“任原,你這是何意?我可沒有說要歸降你的這個朝廷。”
宗澤看著任原遞過來的酒,語氣很嚴肅,果然不出他所料,這飯沒那麼簡單!任原出招了!
“啊?你說這酒啊?”
任原嘴角一勾,盯著宗澤說道:
“老前輩,你也太小看我了,如果真招募你這種人才,怎麼可能就一杯酒?”
“但是吧,老前輩應該也知道,我大益收回了燕雲,燕雲百姓為了感謝我等,就給我們送了一些他們釀的酒,他們說,雖然離開漢土百餘年,可他們的心依然是漢人心,這酒也是漢人酒。”
“我聽說老前輩一直也想著為國收回燕雲,那不知道老前輩想不想嚐嚐燕雲百姓的酒呢?”
任原一邊說,一邊自己喝了起來。
對付宗澤這種喜歡講大道理的死忠,就只能用更大的道理壓死!這漢人酒,只是第一關!
“嘖嘖,這漢人酒,可不僅僅只有酒,還有百姓們的心酸、期盼和歡喜,確實讓人回味無窮!”
“宗老前輩,此刻這酒就在你面前,你敢飲否?”
第 1110 章 你廝這伶牙俐齒……
宗澤看著任原在自己面前非常痛快滴一飲而盡,他心中突然有種無力感。
這酒,他確實不太好喝,可面前這個男人,他喝完全沒問題!
“怎麼了老前輩,您是不敢,還是覺得自己不配?”
任原自顧自喝完後,笑著問宗澤。
“任原,我不否認你有本事,但你別忘了,你生在大宋,長在大宋,你是一個宋人!”
宗澤當然不會就這麼認輸,他重振旗鼓,再次對任原說道。
“收回燕雲自然是大功一件,你能做到我也佩服你,但你為什麼要自立為王?你就不能入朝廷為朝廷效力?然後用朝廷的名號去收回燕雲嗎?”
“哎呦喂,哥哥,我聽到了什麼啊。”
宗澤這話說出來之後,時遷先沒繃住。
“老前輩啊,我斗膽問一句啊,你口中的那個朝廷,容人嗎?”
這一次蕭嘉穗開口了,他示意任原多吃點,把這種懟人的機會留給他。
“朝廷怎麼不容人了?官家……”
宗澤剛想說什麼,蕭嘉穗直接開大招:
“老前輩莫非說趙佶?也是,他確實挺容人的,容得蔡京,朱緬等人,我這輩子確實沒見過一個皇帝居然容一個反僭诔⒀e那麼多年,還有那麼高的聲望,果然是容人之量啊!”
“那,那是蔡京老俨壉瘟寺}上而已!”
宗澤的臉微微一紅,心裡又把蔡京罵了好幾遍。
“是嘛,那他還容誰了?哦,高俅,楊戩這種人嗎?也是,這種敗類我們大益確實不容,哥哥,你得聽老前輩的意見,向趙佶學習學習,多容容一些敗類才對。”
蕭嘉穗這陰陽怪氣的樣子,像極了任原。
“老蕭你說得對,老前輩啊,我確實不如趙佶能容敗類,我的錯,我自罰一杯。”
任原忍住笑,自己給自己再倒了一杯酒。
“你,你們這是強詞奪理!官家偶爾被矇蔽是正常的,你任原現在也是一勢力之主了,難道你就可以保證自己一直不會受人矇蔽?”
宗澤明白,辯護是沒用的,他只能把矛頭調轉過來,攻擊任原。
“我不敢,但我沒有他那麼蠢,這麼輕易就能被人矇蔽就別當皇帝啊,回去種菜不好麼?”
但讓宗澤沒想到的是,任原好像真的不在乎自己的麵皮一般,面對自己的問題,他居然直接就認了!而且還趁機再次攻擊了趙佶!
“老前輩啊,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蕭嘉穗接著發難:
“按你說的,趙佶是個能容人的官家,那麼你們朝堂上應該有很多大才對吧,我聽我家哥哥說,老前輩你是難得的大才,那我想知道,你在趙宋朝廷,到當任何職啊?”
“老夫,老夫是登州通判。”
宗澤說到這的時候,有點兒底氣不足。
“像老前輩這種大才,居然只是一個通判,而以前的蔡京啊,楊戩啊,高俅等人卻能身居高位?難道說他們比老前輩更有才?”
“……”
宗澤沒有說話,就算他再想給趙佶開脫,這會兒也說不出口了。
“老前輩,你說一個朝堂上如果都是能人,偶爾有那麼一兩個小人,那你可以說皇帝是被矇蔽的。”
“可一個朝堂上如果基本都是奸臣小人,只有偶爾那麼一兩個能臣,你說這是被矇蔽的?前輩啊,你的良心呢?”
蕭嘉穗不愧是蕭嘉穗,這一番話說得時遷拼命鼓掌,說得宗澤只能繼續沉默。
片刻之後,他才緩過勁來。
“你確實是個伶牙俐齒的,應該是任原的左膀右臂吧,但你這麼明事理,就看著他對皇室無禮?天子總會是天子,哪怕他犯了錯,你們也不能如此!”
“皇室?誰還不是個皇室?他趙家是唯一的皇室?”
蕭嘉穗大笑了一聲,對宗澤的話一點兒都不以為意。
“老前輩,我跟你說一下,他叫蕭嘉穗,南梁皇室後裔,比趙家當皇室還早了幾百年呢。”
任原介紹起蕭嘉穗,宗澤跟蕭嘉穗說什麼皇室啊?人家就是皇室啊!
“那,那梁朝畢竟過去幾百年了,這天下是太祖……”
宗澤沒想到蕭嘉穗居然有這個身份,他只能用時間說事兒了。
“老前輩,你說得太祖,是趙匡胤那個欺負人孤兒寡母的家賳幔俊�
但他話還沒說完,就發現任原身邊那個渾身透露著富貴氣的人說話了,而且開口就是辱罵趙匡胤。
“你又是何人,太祖一統中原,你怎麼能對他如此無禮?”
宗澤當然知道趙家得位的過程,但此時身為宋臣,他不得不出言維護。
“我姓柴,我祖上也姓柴,甚至可以姓郭,我也是皇族,你說我能不能罵趙匡胤?”
柴進甚至懶得看宗澤一眼,直接就搬出了自己的身世。
“柴,郭,你,你是……”
宗澤無奈了,不是,怎麼今天他遇上的都是皇族?而且,而且任何趙宋的有良心的臣子,在柴家面前那都得乖乖低頭!捱罵都只能受著!
“宗前輩,我問你個事兒啊,你說你現在為趙家效忠,那你來我這兒科舉幹什麼?而且你說就現在趙佶那個撮鳥樣,你都這麼維護他,當年的趙匡胤,為什麼不能像你一樣去維護一下柴家的孤兒寡母呢?”
任原跟進再補一刀。
“這樣子看來,趙匡胤的品行連前輩都不如,前輩,你為啥給這種品行不端的人建立的王朝賣命呢?要真講忠義,那前輩應該趁機痛斥趙家的虛偽,讓他們趕緊歸還這天下啊。”
“可前輩你沒有這麼做,而且你祖上當年應該也沒有這麼做。你的祖上生於周,長於周,怎麼當初趙匡胤篡位的時候,前輩的祖上沒有像你今天罵我一樣罵趙匡胤呢?”
宗澤徹底無話可說,他感覺任原正在一點一點把他內心一直堅持的東西都剝奪掉!
“前輩,你說你祖上都當了不忠不義的臣子了,你現在反而勸我忠,你不覺得可笑嗎?你憑什麼啊?”
看到宗澤麵皮發紅,任原明白,這個老傢伙應該不會再多說什麼了,這讓他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痛快!
“任原,你這廝伶牙俐齒……”
“前輩,我說的哪個不是事實?如果不是,你說出來,我不像趙佶,我這個人善於納諫,你說啊。”
任原還特地把頭側了一下,點了點自己的耳朵,示意宗澤說話。
那囂張的樣子,似乎在對宗澤說:“你打我撒?你打我撒?”
這讓宗澤感覺心裡十分憋屈,但他卻無可奈何,因為他確實不佔理!
憋屈到極點之後,宗澤突然像下了什麼決心一般,猛地把面前的碟子在桌上用力一磕,然後用破碎的碟片對準自己的咽喉紮了過去!
“任原!我確實說不過你!但大宋!還是有有氣節的人的!……”
第 1111 章 別死這兒,死哪兒都行
“阿也!”
宗澤正準備自盡,希望用自己的血來告訴任原,大宋還是有人的!
但沒想到一根筷子“嗖”地一下就飛了過來,正好打在他的手腕上,讓他疼得驚呼起來,手中的碟子碎片也掉落在地!
他的手腕肉眼可見地紅腫了起來,宗澤捂著自己的手腕,看向了任原身邊那個老者,沒記錯的話,剛才好像有人說,這是任原的師父。
“這位老人家,你這何意?”
“讓你來吃飯,你要死要活的,晦不晦氣。”
周侗嘴裡一邊嚼著肉,一邊斜了宗澤一眼。
“你要死,出去死去,別死梁山上,出了水泊,你死哪兒都行,哪怕死在官道口,老夫都不會管你。”
“況且,真有為了趙宋而死的意志,你來梁山參加科舉幹什麼?你去蔡京那兒,一頭撞死在汴京皇宮前不好嗎?”
“多大的人了,還仗著年紀大玩賴?說不過年輕人就要死要活的,這麼多年書都讀到狗身上去了?”
周侗的話比較難聽,讓宗澤一張老臉漲得通紅,不過他確實停下了這種求死的行為了。
“王老將軍,您當年受先帝的皇恩,為何如今也在這兒?”
王煥是回梁山輪休的,之前他去高麗鎮守了一陣子,現在剛好回來。
“先帝是先帝,趙佶是趙佶,這個不一樣。”
王煥看著宗澤,輕輕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的意思,覺得一日是朝臣,一生是朝臣,可我曾經也是綠林之人啊,出山輔佐先帝,那是因為先帝值得輔佐,現在你讓我回朝廷,那我輔佐誰去?”
“一把年紀了還這麼想不開,老夫當年也在朝中任過職,當初梁山還沒有立國的時候有多少人都是從朝廷被逼過來的?”
周侗繼續接話。
“朝廷先不要他們的,你現在卻怪他們?”
“老人家,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宗前輩,當年趙匡胤那個家偈俏壹页甲樱壹易嫔弦惨笏溃觞N沒死?”
柴進端起茶,一邊喝一邊說。
“就是,你活了一把年紀,結果卻活得不明不白的,真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侗表示,要不是因為我徒弟,我才懶得跟你多說。
“宗老前輩,如果說你今天是趙宋的丞相,那你過來跟我說這些,我還可能多和您說幾句,可如今你在趙宋朝堂都沒有位置,說明趙宋對你都很不待見。你這時候還想拉我下水,老前輩,你不厚道啊。”
任原笑嘻嘻地遞上了最後一刀,宗澤雖然憋屈,但一點兒辦法也沒有,自盡也不能成功,他無奈之下只能把怨氣都發洩在飯中,端起碗一個勁兒猛吃。
“慢點慢點,前輩你不會是想噎死自己吧?我跟你說啊,你這樣子是不對的,這是碰瓷兒你懂嗎?”
任原看著宗澤腮幫子鼓鼓囊囊跟松鼠似的,他趕緊表示你老人家可悠著點。
“哥哥,碰瓷是什麼何意?”時遷問道。
“就是有些無賴拿著贗品瓷器行走於鬧市街巷,然後瞅準機會,故意讓行駛的行人或者馬車不小心“碰”一下,隨即瓷器落地摔碎,那無賴就可以纏住人家,要求按名貴瓷器的價賠償。”
任原解釋了一下,然後看著宗澤:
“我師父剛才也說了,前輩你想死,我們不攔著,但別死在我梁山,出了我梁山大門,你怎麼死都行。”
上一篇:国破家亡:我带着皇嫂去逃荒
下一篇:三国:武力升满,开局杀穿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