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羽
眾人又走了一會兒後，道路正好要穿過一個小村子，天幕前去查勘，發現就是一個普通村子，並無埋伏後，為了不驚擾村民，任原示意眾人放慢速度，緩步前行。
但這大隊人馬路過，還是吸引了村民的好奇，特別是村中的孩童，膽子大一些的，直接就站在邊上，一邊吃著手指，一邊看著大軍。
“小孩，稍微後退一些。”
任原看到幾個孩子離路比較近，怕他們出危險，就溫和地揮手示意他們後退，這些小孩子可能沒見過這麼溫和的軍人，所以不但不後退，反而還更加膽大地湊近了一些。
“停！”
任原大手一揮，示意後隊先停下，然後自己翻身下馬，來到那幾個孩子面前，蹲下來，笑著問道:
“小孩兒，你們是什麼人啊？”
“爺，爺爺說，我，我們是漢人。”
“哦，你們漢人啊。那我剛才讓你們躲，你們怎麼不躲呢？”
“你，你們和以前的人不一樣，他，他們都是，跑得，跑得很快的，你，你們好慢。”
“而，而且你們的衣服，還有大馬，比他們好看。”
那幾個孩子看到任原這麼高大的人靠近時，剛開始也是嚇了一下，紛紛擠在一起。
不過隨即他們就發現，眼前這個人雖然高大，但說話卻非常溫和，所以也大著膽子回應他的問題。
“以前的人那麼快啊，那你們也不躲嗎？”
“躲，但，但有時候沒躲過去，就會飛出去，爺爺說，飛出去，就會去很遠的地方了。”
“對，大順和小九，就是飛，飛出去後，再，再也沒回來了。”
聽著孩童連比帶劃的話之後，任原也明白了之前這裡發生過什麼，他輕輕嘆了口氣，摸了摸幾個孩子的頭，然後指著自己的照夜玉獅子問他們:
“我的大馬，好不好看？”
“好看！”
“我們沒見過這麼好看的！”
任原聽後，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了，他繼續問:
“那你們想不想摸摸看？”
“可以嗎？”
“想！太想了！”
看著幾個小孩子興奮的表情，任原微微一笑，伸手把最小的兩個抱了起來，然後對孩子們說:
“走，去摸摸看。”
“好耶！”
“可以摸大馬咯！”
照夜玉獅子也是通人性的，看到主人帶著一群小孩子靠近，它也非常溫順，沒有任何別的動作，就那麼靜靜站著，像雕塑一樣，任由孩子們在它腿上摸來摸去。
“輕輕摸摸它的臉，好不好？”
被任原抱起來的那兩個小孩子是年紀最小的，也有些膽小和害羞，但在任原的鼓勵下，他們還是大著膽子，伸手摸在了照夜玉獅子的臉上。
然後他們笑了，可能是從來沒有體驗過這種手感，兩人嘎嘎直樂。
其他小孩見了，也紛紛要求任原把他們抱起來摸馬臉，任原當然不會拒絕這些孩子們的要求，他們每一個人都體驗到了照夜玉獅子的臉是什麼感覺。
“哥哥很重視這些孩子啊。”
蕭嘉穗等人在任原下馬的時候，也下馬站在邊上，看著任原和這些孩子玩鬧，蕭嘉穗非常感慨。
“因為他們剛才說，他們是漢人。”
花榮在邊上笑道。
“能在丟失已久的燕雲之地，聽到孩子們發自內心說自己是漢人，這才是讓哥哥如此高興的原因啊！”
“原來如此……”
蕭嘉穗點了點頭，不過他隨後就反應了過來:
“花榮兄弟，這幫孩子剛才的話，你能聽清？”
花榮笑了笑，隨即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對啊，蕭軍師，我可是天下第一箭神，我這耳朵啊，好著呢……”
第 1056 章 我來晚了
任原抱著小孩子正在和照夜玉獅子玩，玩著玩著，突然看到街道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些白髮蒼蒼的老者。
他們在邊上看著任原的舉動，眼裡透露出了擔憂，似乎想要上前，但又顧及著什麼不敢上來。
任原注意到了這些人，他以為是擔心孩子，所以就抱著孩子走到他們身邊，笑著說:
“老人家，這是您家的孩子吧？都是好孩子啊。”
“將軍說笑了。”
那些老人中年紀最大的一個，拄著拐，顫顫巍巍走到任原面前，上下打量著任原，然後問道:
“還不知道將軍名諱？”
“老人家，我姓任名原。”
任原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任原，之前沒有聽說過，將軍是遼國新封的？”
老者想了半天，並沒有想到遼國有有姓任的將軍。
“老人家，我和遼人沒有任何關係，如果真要說有，那也只有仇敵關係。”
任原解釋道:
“我是漢人，最正統的漢人！”
“你，你是從南邊來的？”
在任原說完後，眼前的老者眼前一亮，彷彿聽到了什麼開心的事一樣。
“是，是南邊。”
任原回答道。
“南邊如今，是哪個朝代啊？還是趙宋嗎？”
“老爺子，趙宋……已經沒了，南邊現在，正在內亂呢。”
任原實話實說。
聽到南邊內亂的時候，老者眼裡的光，一下子就黯淡了下來。
“內亂了啊，內亂了……”
“老爺子，您怎麼了？”
任原有些奇怪地問。
“唉……這位將軍，南邊內亂，你帶著這麼多人，怎麼來了這裡？難不成，你要來投靠遼人？”
老人看著任原麾下的人馬，非常可惜地搖了搖頭。
“可惜了，多好的孩子啊，為什麼非得投靠遼人呢？”
“也罷，也罷，畢竟當初，連皇上都得靠遼人，現在南邊又亂，你們投靠遼人，也是一條出路。”
“可惜咯，可惜咯。走吧乖孫，跟爺回家……”
老人一邊感嘆著可惜，一邊伸手把自己的孫子從任原手裡牽了過來，搖著頭就要往家走。
“大爺，您誤會了！”
任原見狀，趕緊喊住了他！
“大爺！我們真不是來投遼人的！相反，我們是來滅遼人的！”
“哐當！”
聽到任原的話之後，老人的動作一下子停滯了，手中的柺杖也應聲落地！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回頭，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衝著任原問道:
“你剛才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老爺子，我們是來滅遼的！兄弟們，是不是？”
任原衝著老者又說了一遍，同時還示意身後的將士們一起說。
“對！滅遼！滅遼！滅遼！……”
軍容整齊，氣勢威武的軍隊同時高喊“滅遼”口號，聲音響徹天地，震得村子上空的飛鳥都趕緊落地。
“滅遼？這，這是真的嗎？”
老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知道最近遼國也有戰事，因為之前的日子，不少遼兵也在這條路上奔波。
他一直以為，是遼國準備打別的國家了，沒想到啊，那些戰是別人來打遼國的！
“當然是真的，丈丈，這位是我大益之主，我大益軍已經攻下了遼國五京中的東京和中京，而在南邊，還有我大益的軍隊正在攻打南京，我們這就是去支援的！”
蕭嘉穗也過來了，他這書生打扮，開口更有說服力:
“各位丈丈放心，我們大益，都是漢人，也都是好人，一但遼國的南京被攻下，燕雲之地，就重回漢人手中了！”
蕭嘉穗的話音剛落，在場的那些老人中，不少人繃不住了！
他們跪坐在地上，望著南邊的天空，或放聲大哭！或默默流淚！或仰天長嘆！
“一百七十七年！一百七十七年了啊！”
那個離任原最近的老頭，也是差點腳軟，任原眼疾手快，趕緊給他扶住！
那位老者看著任原，情緒是非常激動:
“將軍啊！燕雲離開漢人之地，整整一百七十七年了啊！八九代人，就這麼在異國他鄉苟活了過來啊！”
“我們這一代代人，都知道自己是漢人，可是我們回不去啊！我們是被當時的皇帝，親自送給了遼人啊！”
“當年皇帝還說，只是暫時的，很快就我們就能回去，可是等了一年又一年，卻始終沒有動靜！”
“我們就只能天天盼，月月盼，一直唸叨，一代人撐不住了，就讓下一代人繼續唸叨。”
“將軍啊，你是不知道，我的曾爺爺，爺爺，還有我爹，他們嚥氣的時候，都是面朝南邊，到死也不肯閉眼啊！”
老人家在任原的攙扶下，肆意釋放著自己的情緒，眼淚和鼻涕，把花白的鬍子弄得亂糟糟的。
“老人家，老人家，您放心，趙宋沒有做到的事情，我任原來做！”
“他們不能收回燕雲，我來收！我帶您回家！”
任原給這位老人用心保證。
“將軍啊，我也老了，你不要誆我啊！”
“我實在是不願再經歷失望了啊！咳，咳咳……”
說到激動的地方，老人差點岔了氣，不停地咳嗽著。
“不會的，不會的。”
任原輕輕拍打著老人的背部，幫他順氣，一邊順，一邊說:
“老人家，我來了晚了。”
“我替南邊之前所有的坐在皇位的人，給您，還有大夥兒，賠個不是！”
任原一邊說，一邊對著周圍所有人抱拳致歉。
“燕雲離開漢土一百七十七年，這是漢人的恥辱，也是之前所有皇位上的人的恥辱！”
“但現在不會了，我任原，以我的性命對各位發誓，就在今年！我一定把燕雲重新變成漢土！”
“我帶大夥兒回家！帶大夥兒重新堂堂正正地做漢人！”
任原說完之後，再次衝著那個老者拱手。
“將，將軍此話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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