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色江南
胡一八連忙問道,他的眼睛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那個雜戲班子。
“這雜戲班子,咱們滁州城裏有幾個?”朱瀚問道。
“怎麼,小爺打算聽戲嗎?”胡一八頓時來了精神。
要是朱瀚喜歡上聽雜戲的話,那胡一八作爲親兵頭目之一,自然能夠天天跟着沾光了。
“你這土伲斘規质颤N,還用向你稟報?”朱瀚笑罵道。
“不用,不用,小爺,我就是多嘴一問。”胡一八連忙說道。
“快說,咱們這滁州附近,到底是有多少個戲班子?”朱瀚問道。
滁州附近的幾十萬百姓,一兩個戲班子肯定是不夠用的。
胡一八仔細想了一下,然後纔是說道:“小爺,要說戲班子,我知道的話,眼前這個吉祥班算是最好的,其餘的幾個戲班子,攏共還有三四個吧。”
“什麼,才這麼少嗎?”朱瀚眉頭一皺。
這可是大大出乎他的預料。
相對於北邊的濠州等淮西地區來說,滁州可是風水寶地,算是富庶的地方了。
怎麼才只有這麼幾個戲班子?
“小爺,俺正好聽說了,原本滁州附近是有不少戲班子,可都是因爲害怕兵亂,全都跑到江南去了。”胡一八說道。
“原來是這麼一會兒事,那這麼說的話,江南的戲班子應該是不少了。”朱瀚頓時又是計上心頭。
無非就是幾個戲班子,要是自己讓劉伯溫向蒙元江浙行省索要一些戲班子,只怕是不費吹灰之力。
“胡一八,你剛纔說這個班子叫做吉祥班?”朱瀚又是問道。
“是的,小爺,吉祥班,俺熟的很!”胡一八笑道。
“好,那你去告訴他那個班主,收工之後到府衙來,我要給他們安排個新的差事!”朱瀚說道。
“好咧,小爺!”
胡一八高興的接過了這個差事。
朱瀚打算先用這個吉祥班試試水,畢竟算是一個全新的路數,需要先好好磨鍊一下,以契合自己的要求。
回到府衙之後,朱瀚又是想到。
“要想利用雜戲推廣新政,那就得編演新的劇情雜戲啊,自己倒是有思路,可是不會寫這種劇本啊!”
朱瀚一時之間有了犯了難。
要說關於打土豪分田地的故事,朱瀚肚子裏那是有不少存貨的。
像是什麼半夜雞叫周扒皮,惡霸地主劉文彩、白毛女與黃世仁等等故事,都是記得很清。
但要是把他們寫成附和元末百姓們喜聞樂見的雜戲,那就是有些超出朱瀚的水平了。
“看來得找一些讀書人才行啊。”
朱瀚一冒出這個念頭,瞬間就是想到了一個合適的人選。
他心中雖然有些許猶豫,但還是決定用此人了。
“來人,去把胡惟庸給我找來!”朱瀚說道。
門外的親兵立刻領命下去了。
胡惟庸,正是歷史上被洪武皇帝朱元璋親起大案誅殺,牽連數萬人的那個大明權相胡惟庸。
只不過,如今的胡惟庸,還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讀書人,因爲李善長的舉薦,不久之前加入了紅巾軍。
朱元璋率主力去往潁州,在定遠城見到了胡惟庸,覺得這個讀書人行事穩重妥當,正好可以派來給朱瀚當公文書案上的參議。
不一會兒,一身儒袍的胡惟庸就是小步快走了進來。
“屬下胡惟庸,見過安撫使大人!”胡惟庸一進門就恭恭敬敬的說道。
他從定遠城來滁州已經是好幾天了,僅僅是剛來的時候,見過朱瀚一面,然後就似乎是受到了冷遇一般,連續兩三天都是枯坐在公事房內,竟然沒有一點差遣安排給自己。
在來滁州之前,胡惟庸還一腔熱情,準備在滁州大展拳腳。
哪知道來了之後竟然遭受了如此冷遇。
胡惟庸不知道自己哪裏惹得朱瀚不高興,也沒有辦法找人詢問,只能是繼續坐自己的冷板凳。
所以,他今天一聽到朱瀚傳召自己,立刻就是滿懷驚喜的來了。
嘿嘿,我胡惟庸一身才華,總歸是藏不住的!
“嗯,胡參議,你來了也有好幾天,滁州的事務熟悉的如何了?”朱瀚淡淡的問道。
對於胡惟庸這個人,朱瀚內心是有些牴觸的。
要說能力的話,能夠在朱元璋手下做到丞相級別,那絕對是不缺能力。
但是,胡惟庸這個人明顯屬於得志便猖狂的性子,讓他出頭的話,以後也另有麻煩。
“回稟大人,這幾天時間,下官已經把滁州的戶籍、田畝、財稅、水利和商事等文書,全都看了一遍,基本是瞭然於心,可以替大人分憂一二了。”胡惟庸恭恭敬敬的說道。
自從見到朱瀚開始,胡惟庸一直都是一副謹小慎微的姿態,從來沒有因爲朱瀚年紀小,就有什麼輕視之心。
他胡惟庸可是聰明的很,這麼小年紀,能夠坐到紅巾軍第二把交椅,絕對不是因爲朱元璋的弟弟身份,更多是那些駭人的戰績和手段。
“哦,你這麼說,可就是有些誇張了。”朱瀚一聽,頓時就是有些不信。
這才幾天功夫啊,你胡惟庸就敢誇口說對於滁州府錢糧事務瞭然於心?
滁州的牛皮,都快被你胡惟庸給吹上天了。
面對朱瀚的質疑,胡惟庸依舊是自信滿滿。
“大人,胡某不敢吹牛,若是大人不信,可儘管提問!”
“好,那我就考考你吧。”
朱瀚隨即就提問了幾個關於滁州田畝戶籍和錢糧庫存的問題。
不論是哪一個問題,胡惟庸都是對答如流,就算是有細枝末節無法說的很清楚,也能夠說出一個大概。
朱瀚聽到連連點頭,心中不禁暗道:這個胡惟庸,果然是有不小的本事,怪不得歷史上能夠一躍成爲接班李善長丞相位置的人,看來自己要好好利用這個人才了。
對於朱瀚來說,什麼丞相權柄過大的威脅,都還遠着呢。
再者說,朱瀚用充足的把握,到時候讓胡惟庸翻不起一點異心。
“好,不錯,胡參議果然是人才。”朱瀚笑着誇道。
胡惟庸心中大喜,臉上卻是一副淡淡的神情。
“多謝大人,胡某不過是多看了幾日文牘罷了。”胡惟庸連忙說道。
他心中已經明白,不管之前是什麼原因,自己已經是朱瀚這裏掛上名了,不會再繼續坐冷板凳,將來的前途也算是開始了。
果然,朱瀚隨後的話,就讓胡惟庸更是一喜。
“胡參議飽讀詩書,又通曉實務,實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正好有一件非常緊要的任務,恐怕非你莫屬了!”朱瀚說道。
胡惟庸提起一口氣,連忙向朱瀚拜謝道:“多謝大人賞識,胡某一定傾盡全力完成!”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更放心了。”朱瀚笑着說道。
“大人,不知道給下官什麼差遣?”胡惟庸繼續問道。
“寫戲本!”朱瀚嚴肅的說道。
胡惟庸一聽,差點懷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大人,下官愚鈍,剛纔沒有聽清,您說的是寫檄文?”胡惟庸有些拽拽不安。
“嗐!什麼寫檄文,我是讓你寫戲本!”朱瀚頓時笑了。
“戲本?”胡惟庸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是不好了,安撫使大人要來戲耍自己?
“對啊,就是戲本,如今我們義軍爲了驅逐韃虜恢復華夏,就必須要調動百姓之力,自然就需要推行新政,這個你可知道?”朱瀚問道。
胡惟庸連忙點點頭,“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你也應該知道,百姓們大多是見識短湥恢佬抡暮锰帲颤N彎彎繞的公文告示,他們又是記不住理不清,所以,我打算讓你編寫一些新的戲本,不求多麼辭藻華麗,就圖一個膾炙人口,最好能夠讓目不識丁的百姓們,也能夠口口相傳!”朱瀚說道。
隨後,朱瀚就把自己記憶力的那些個‘打土豪樣板劇’給描述了一遍大綱梗概。
這些劇情雖然不算複雜,但是對於調動下層百姓的反抗情緒,卻是有着得天獨厚的優勢。
胡惟庸僅僅是聽了一遍,就已經是激動的渾身發抖了。
“大人,這些戲本大概,全都是你想出來的?”胡惟庸激動的問道。
“嗯,算是吧,見得多了,也就是想的多了。”朱瀚打着哈哈說道。
胡惟庸心中早已經被震撼的無以復加。
朱瀚的這些雜戲劇情,一旦編演出來,那簡直就是殺人誅心的利器。
什麼士紳鄉賢,什麼名門望族,只需要在雜戲中把他們編排上一遍,瞬間就會變成人人唾罵的敗類。
到時候,紅巾軍只需要一個挑頭,怒氣滿滿的百姓們就能夠把那些惡霸豪強們給生吞活剝了。
公文告示,那些老百姓們聽不懂,也理解不了。
這種雜戲,那可是看一眼就明白。
“怎麼樣,我說的這些,你都能夠記下來嗎?”朱瀚問道。
“大人放心,胡某已經全把它們記在心中了!”胡惟庸小心的說道。
朱瀚讚許的點點頭,“好,那給你三天時間,把這幾個雜戲本子寫出來,文白簡單就好,到時候我再多找一些戲班子,親手教會他們。”
“下官遵命!”胡惟庸連忙說道。
胡惟庸領了差遣,回到自己的居舍苦思冥想雜戲劇本了。
他剛剛離開,胡一八就是帶着一個滿臉驚恐的瘦高中年人走了進來。
“副帥,這是吉祥班的班主張九一。”胡一八說道。
朱瀚現在義軍中的官職是紅巾軍東路都元帥府留後,兼任滁州安撫使和長江水軍元帥。
胡一八、陳寶刀這些人稱呼他爲副帥,胡惟庸這些文官參議們則是以安撫使稱呼。
“小人張九一,叩見元帥爺爺!”
吉祥班主張九一膝蓋一軟,跪在地上咚咚咚磕起頭來。
“好了,好了,起來吧!”朱瀚擺擺手說道。
他已經被張九一剛纔的稱謂給逗笑了。
什麼‘元帥爺爺’,也虧他想的出來,一看就是平日裏戲本演得太多了。
“張九一,你的雜戲班子不錯,我看滁州的百姓們,都是很喜歡看啊。”朱瀚和善的說道。
可憐吉祥班主張九一,從被胡一八等軍漢找上來就已經嚇傻了,全然不知道要面對什麼可怕的境遇。
現在聽到朱瀚的話,只覺得可能是不喜歡自己雜戲班子在滁州。
噗通!
張九一頓時又是跪下了,磕着頭哀求道:“元帥爺爺饒命,元帥爺爺饒命啊,俺們這就走,再也不敢來滁州了!”
靠!
朱永一瞧這情況,頓時就是氣笑了。
敢情已經是被自己嚇傻了。
對付這種情況,胡一八這種見多識廣的傢伙,可最是有經驗。
只見胡一八一腳踢在了張九一屁股上。
“混蛋!副帥話都沒說完,誰讓你嚎了,再敢聒噪,拔了你的舌頭!”胡一八惡狠狠的喝道。
張九一這纔是驚魂未定的爬了起來。
朱瀚見狀,也沒有心情跟他瞎扯淡囉嗦,直接說道。
“從今天開始,你的雜戲班子,就被我們滁州安撫使府徵用了,以後演什麼戲,怎麼演,去什麼地方演,都是由我來安排!”
張九一聽到這話,頓時就是愣了。
“大人,你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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