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色江南
別看吳振只是簡簡單單而說了一句話,但是這話裏面的意思,卻是非同尋常。
吳振這分明就是在暗示,他們完全可以不用盡心盡力的做事,只需要摸魚就行了。
府尊已經說得清清楚楚,做的好了有功勞不假,但是做的差了也沒什麼罪過啊。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着,跟他們沒有太大的關係。
現在的大同府,身份地位最高的,也就是英王朱瀚了。
不少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發現了震驚的神色。
究竟什麼時候,吳振跟英王殿下,竟然開始不對付了?
吳振之所以消極怠工,最大的原因就是,他是真看不懂,朱瀚地種種舉措,究竟有着什麼樣的作用。
在朱瀚提議建造難民營地的時候,吳振還是挺高興的。
這至少說明,朱瀚是真的在努力用心做事。
結果很快,吳振就發現,自己大錯特錯了。
英王朱瀚給難民營地設立的種種規矩,在吳振看來根本就是脫了褲子放屁啊。
災民都快餓死了,整這些形式上的東西,究竟有什麼意義?
難民營建造的再好看漂亮,再幹淨整潔,能還百姓們多喫一口飯麼?
有柴火燒水,爲什麼不能用同樣的柴火,去煮粥給那些百姓填肚子?
原本吳振就看朱瀚不順眼,只是因爲忌憚對方王爺的身份,所以不敢發作而已。
但是,朱瀚在救災的時候所作的一件件事,漸漸讓吳振無法再忍受。
心中鬱悶,偏偏吳振又礙於面子,無法直接詢問朱瀚。
這也導致了,兩個人之間的嫌隙越來越大。
對於這種情況,朱瀚自然不可能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如果換做剛剛穿越那會,朱瀚說不定還真就察覺不到。
不過現在嘛,在經歷過那麼多之後,朱瀚對於這種事情,也已經十分敏感了。
不過知道歸知道,朱瀚卻是半點也沒放在心上。
劉申弘冷着臉:“王爺,這個吳振也太過分了。您的王令下了多少次,可這傢伙根本就是陽奉陰違。”
越說劉申弘就越是憤怒:“這個吳振如果僅僅是無能也就罷了,可無能的同時他還這麼愚蠢。”
“建立公共廁所的必要性,王爺您都已經跟他說了好幾次,可我看他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劉申弘憤憤不平,朱瀚卻沒怎麼放在心上。
“現在,難民營那邊的進度,的確是慢了一點。”
所謂江山易改稟性難移。
人跟人之間的第一印象,是非常重要的。
朱瀚不是不知道,整個大同府上上下下,對自己都是什麼態度。
這種態度想要扭轉過來,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而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救災。
除了拯救受災的大明百姓之外,朱瀚不想在其它地方,耽誤半點時間,多花費一絲力氣。
病從口入這個道理,朱瀚已經跟吳振講過了。
事後朱瀚發現,自己似乎做錯了一件事。
在解釋病從口入原因的時候,朱瀚把後世的細菌跟病毒學說,一不小心帶了出來。
這一說可就不得了,什麼肉眼不可見的細菌?胡說八道也要有個限度吧?
如果這些東西真的這麼細小,你英王殿下又怎麼發現的?
那麼多厲害的大夫,都沒有發現的東西,你英王殿下卻發現了?
王爺你這是把自己當成了無所不能的神仙了?
吳振沒有當場反駁朱瀚,已經是看在他是王爺的面子上了。
如果說這話的是一個普通人,吳振說不定能直接讓人,把胡言亂語的傢伙直接給砍了。
朱瀚跟吳振也就是因爲這個誤會,漸漸變得水火不容起來。
“算了,既然吳振那邊指望不上,那就我們自己來做吧。”
朱瀚朝劉申弘勾勾手:“從現在開始吧難民營劃分十個區,每個區由十五人管轄。”
“他們這些人沒有別的任務,唯一要做的,就是每天在難民營巡邏。”
“但凡有人敢隨地大小便,第一次發現直接扣除他們當天的工錢。”
“第二次發現,直接就抽十鞭子。”
朱瀚原本還想着狠狠的罰錢,不過最後,他還是放棄了這個誘人的想法。
畢竟,難民營裏的人都是普通百姓,而且很多人還是拖家帶口的。
他們自己工作雖然管飯,家裏人也大部分都找了能管飯的工作。
但是,大部分工作,其實都只管一頓飯。
如果還想要再喫的話,就只能自己花錢買了。
原本開銷就很大,如果還因爲這種事,扣他都銀錢的話,這些人說不定就活不下去了。
而他們這些主要勞動力如果活不下去,那也就代表着,他們的全家都被逼上了絕路。
朱瀚是來救災的,又不是真來殘害百姓的。
所以考慮再三,最後還是換成了抽鞭子。
這種懲罰的好處是方便人爲控制。
打的輕一點,達到懲罰的目的也就夠了。
朱瀚的一個命令,難民營中突然出現了一羣無比兇殘,在百姓們的眼中,如同惡魔一般的存在。
這些惡魔會拿走他們的錢財,並且如同跗骨之蛆一般。
只要他們,沒有在規定的地方上廁所,這些傢伙就會出現。
很多人,在被罰沒了當天的工錢之後,立刻就老實了。
不過就是去規定的地方拉屎,多跑幾步路就是了,總比自己的工錢被罰了好吧。
也有人不長記性,但是在被抽了幾鞭子之後,他們也徹底老實了。
在這些如狼似虎的傢伙,進入難民營之後。
只過了不到兩天,難民營中隨地大小便的情況,就已經得到了有效的緩解。
這些人的工作效率之高,甚至讓大同的官員們爲止震驚。
而百姓們對這些人,表面上尊敬無比,暗地裏卻不知道給這些人,起了多少難聽的外號。
而這些外號雖然流傳很廣,但是大部分情況下他們還是有一個官方的稱呼的。
“這些人叫什麼?”朱瀚聽到劉申弘的問題之後嘿嘿一笑道。
“你可以稱呼他們爲城管。”
“城管麼?”劉申弘咀嚼着這個詞語。
雖然聽起來,似乎沒有什麼問題。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劉申弘總覺得,自家王爺有些不懷好意。
只是任憑他想破頭也想不明白,這裏面究竟有什麼問題。
第478章 這裏的規矩真是多
王二牛,大同府王家莊人士。
跟絕大部分難民一樣,也是在家裏實在活不下去了,這纔不得不逃難來到大同府。
好不容易抵達府城外,看到這裏的情況,王二牛都蒙了。
這裏的情況,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這一路上,王二牛也算見識過人間地獄了。
餓瘋了的百姓,可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王二牛就不止一次的見到,有人在路上熬肉。
可是此時的大同府,真的已經是赤地千里了。
但凡可以喫的東西,早就已經被人完全喫光。
別說書皮草葉這些,勉強還算是能夠果腹的東西
就算是觀音土,這個時候都幾乎找不到了。
動物什麼的,就更不要說。
所以,在種種時候還能喫肉……
那麼,那些人能喫到是什麼肉,也就不言而喻了。
王二牛因爲只有一個人揹着老母,偶爾就會碰到一些不懷好意的視線。
面對這種情況,王二牛也沒有發麼太好的辦法。
畢竟,雖然也算是有一把子力氣,可此時的他好幾天都沒喫什麼東西,手軟腳軟的,光是站着都已經十分勉強了。
就更不要說,對付那些不懷好意之人的同時,還要保護自己的母親。
不過王二牛這人雖然不算是什麼聰明人,卻也有一股笨拙地韌勁。
他知道自己對付不了這些人,所以也不跟這些人糾纏。
就咬着牙,揹着自己的母親,一刻不停的往前走。
那些不懷好意的人,最開始還跟着他們一段距離。
不過走的遠了,他們那些人地力氣也跟不上,最後索性也就放棄了。
就這樣,王二牛硬生生的揹着自己的母親,從家鄉一路走到大同府。
一路上有多辛苦就不用多說,王二牛這個壯碩的小夥子,現在已經瘦的皮包骨頭,由此可見這一路王二牛究竟是怎麼撐過來的。
王二牛的母親心疼兒子,還幾次都向王二牛提議,讓他放下自己討命。
王二牛嘴笨也說不出什麼漂亮話,反正就是咬着牙強撐着。
兩人甚至都不覺得,自己能夠一路撐到大同府。
也算是老天開眼,兩人在路上竟然偶然碰到了一隻兔子。
王二牛的母親,把兔子肉悄悄曬成了肉乾。
兩個人也不敢多喫,就是實在餓急了,這才偷偷摸摸喫一點。
而且這些肉乾,也大部分都落入了王二牛的肚子裏。
畢竟,王二牛要揹着母親趕路,肯定是需要補充營養的。
原本王二牛以爲,哪怕到了大同府,情況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畢竟官府是什麼德行,他們這些普通的小老百姓最是清楚不過了。
唯一的希望,也就是每日能領到一碗稀粥,強撐着活下去罷了。
可是大同府外的景象,跟王二牛想象的大相徑庭。
這裏的百姓們,不是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只是那麼勉強的活着。
而是看起來,日子過得相當不錯,很多人甚至似乎都有點發福。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過,那些如同地獄一般的景象。
王二狗根本就不敢相信,現在的大同府,正發生着千百年難得一遇的恐怖旱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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