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色江南
“哦?”沈萬三眉頭挑了挑:“諸位的意思是……”
杜榮故作無奈:“我杜榮打算回關中,繼續做自己的小生意,以後跟朝廷有關的生意,我以後絕不再碰?”
“我也回遼東倒騰我的皮貨去。”
“咱們蜀中的蜀澹徽撌颤N時候,可都不愁銷路。”
這些人一起表態。
意思只有一個,如果朱瀚不答應他們的要求,他們就要撂挑子不幹了。
“沈老闆,周老闆。您二位,可是咱們大明的商業魁首,我們這次迫不得已,只能用這種方式,向朝廷表達我們的態度。”
杜榮一臉委屈的模樣:“不過我等畢竟只是小小的商人,朝廷肯定不會把我等放在眼裏。”
“所以,我等還想請沈老闆跟周老闆,作爲我等的領頭人,到時候大家共同進退,也好有個照應。”
“原來如此。”沈萬三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諸位的難處,我沈萬三都知道了。”
“只是這件事,我也實在沒辦法幫各位。各位也應該知道,前兩次招標,我投入的銀子,可是足足有百萬餘兩。”
“這麼多銀子,即便對我跟老周來說,也絕對不是個小數目了。”
“我們兩個不像各位,船小好調頭,真要放棄這裏的生意,那可是要傷筋動骨的。”
“這次的事,是沈某對不起各位。”沈萬三施施然站了起來,向腥梭@了一杯酒。
“如果諸位因爲這件事而,而遭受了什麼損失,沈萬三以後可以儘量幫襯。但是實在無法搭上家業,跟諸位一起。”
“還請諸位海涵,我還有點生意上的事要處理,今天就告辭了,就希望各位能夠得償所願吧。”
把杯中酒喝完,沈萬三轉身就走,周古山也面無表情的跟在他的身後。
“沈老闆等……”有人想要組織,卻被旁邊的人拉了一下,無奈的搖了搖頭重新坐了回去。
杜榮臉上雖然還保持着笑容,卻是一點笑意都沒有。
就那麼冷冷的看着。
張豐年暗暗鬆了一口氣,沈萬三果然沒有摻和到這種事情之中。
他也趁機站起來,潦草的一抱拳,跟着沈萬三一起出去。
腳步有些踉蹌的沈萬三,走到雅間的門口,腳步又停了下來。
醉醺醺的道:“對了,諸位不必擔心,今天的話出得你們的口,入得我沈萬三的耳,我沈萬三是不會把這件事情告訴英王殿下的。”
“諸位……好自爲之吧。”
咣噹!
包廂的門種種關閉,將所有喧囂阻隔。
“我說什麼來着,沈萬三他們那些人,根本就靠不住。他們都是靠着英王起家的,怎麼可能給英王添堵。”
杜榮卻是冷冷一笑:“我從來也沒覺得沈萬三他們那些人,會跟咱們站在一起。他們都是被餵飽了的狗,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去咬主人。”
“今天請沈萬三過來,唯一的目的只不過是想試探一下,那位英王究竟是什麼態度而已。”
“現在諸位也應該看清楚了吧?這個英王,跟那些嘴裏喊着天下萬民,實際上私底下收起錢來從不手軟的傢伙,沒有什麼區別。”
“所以,你們也不用再心存僥倖。不給朝廷一點厲害看看,同門是不會把咱們放在眼裏的。”
一時之間,雅間之中再次靜默下來。
很快有人一咬牙道:“杜老闆,我們都聽你的,如果讓那些刁民養成了脾氣,以後我們的生意還怎麼做?”
“對,不能讓那些刁民爲所欲爲,否則的話,我寧可真回關中。”
另一邊。
沈萬三才剛剛踏出雅間的大門,神色就已經恢復如初。
完全沒有了剛纔那種,醉醺醺的走路都走不好的模樣。
張豐年原本還想伸手去服沈萬三,看到他的模樣不由的就是一愣。
沈萬三卻是給了他一個眼神,示意他先不要說話。
一直到離開聚豐樓,沈萬三才哈哈笑道:“不錯,我剛纔還以爲,你小子也想跟他們這些人一起作死,要跟王爺作對呢。”
“……”張豐年苦笑:“沈老闆,原來您沒醉。”
“這才喝了多少,哪裏可能會醉?沈萬三,可是出了名的海量。”周古山也不知道是誇獎還是嘲諷的說道。
不過看他的表情,應該是嘲諷的意思居多。
沈萬三也不在意,反而戲謔的笑道:“這幫傢伙自己找死,也用不着我們操心。不過,我們到是可以趁着這次的機會撈一筆。”
張豐年卻有些遲疑:“沈老闆,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儘管手段高超,不過張豐年明顯還沒有沈萬三跟周古山這些人一般,沒有底線。
沈萬三拍了拍張豐年的肩膀,大笑着道:“有什麼不好的,這幫傢伙自己作死,那是他們的事。該說的,該說的咱們都已經說了,也算是仁至義盡。”
“該考慮自己利益的時候,就應該考慮自己。臉皮太薄,可是沒有辦法做好生意的。”
張豐年哭笑着向沈萬三拱了拱手:“多謝前輩指教,瑞雪明白了。”
想了想,張豐年猶豫着道:“只是……這件事真的不用告訴王爺麼?也好,讓王爺有個準備纔是。”
雖然張豐年一天賺了五十萬兩,已經成了燕京城家喻戶曉的傳奇。
不過對朱瀚來說,他還真就只是個普通的商人,可不是能隨隨便便見到王爺的。
之前張豐年就在想,要怎麼將這件事情通知。
一方面是感激朱瀚對他的照應,沒有朱瀚,他這個配方也不可能賣到這麼高的價格。
另一方面,張豐年也清楚一點。他們這些人未來是飛黃騰達還是血本無歸,主要還是看燕京城的發展如何。
如果燕京城真的被那些商人,給折騰的搞不下去,他們也就徹底的完了。
“哈哈哈!”
沈萬三跟周古山,同時大笑了起來。
把張豐年笑的是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笑了一會,沈萬三才解釋道:“還用得着你提王爺操心?我可以保證,不出兩炷香的時間,咱們剛纔說了什麼,王爺就會清清楚楚。”
“我這次來,也只是想看看,他們究竟想要做到什麼程度罷了。”
周古山毫不留情的補刀:“說得好聽,你還不就是不想把那些人得罪死,同時還想要在英王殿下面前,表現一下一的忠心耿耿。”
“你那點小心思,別人看不出來,你以爲我看不出來麼?”
沈萬三咬牙切齒:“你還不是跟我打着一樣的主意,否則的話又怎麼回來聚豐樓?”
兩個人一邊鬥嘴,一邊上了各自的馬車。
只留下張豐年一個人,站在原地風中凌亂。
聽完沈萬三的話,他也發現自己是操瞎了心。竟然還怕,朱瀚不知道這些商人的計劃,被打個措手不及。
知道朱瀚那邊不用擔心之後,張豐年又開始發愁。
沈萬三說的沒錯,如果這些商人真要搞事的話,肯定會有相當大一部分人倒黴。
大部分原本有人承包的工程,都會空出來。
這些工程,可都是需要有人去接手。
他也很想在這其中摻一腳。
可問題是,他們那五十萬兩,都已經投入到之前的工程中去了。
現在,根本就抽不出多少流動資金。
哪怕能勉強湊個一萬兩萬兩銀子,也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他們現在也已經成了小有資本的商人人,反而不太方便,跟別的商人去爭那些普通的民居。
不是張豐年有了錢,就看不上那點蠅頭小利。
只是對現在的他們來說,這個投入跟營收已經不成正比。
張豐年也想過去借貸,只是現在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在死死的盯着第三次招標,根本就不會有人,在這個時候輕易把錢借給他們。
就算是借了,利息也絕對不會低。
張豐年跟劉繼陽沈雄兩個人商議了好久,也沒想到什麼太好的辦法,最後只能放棄。
劉繼陽自責道:“是我們兩個拖了瑞雪你的後腿。”
沈雄到是還挺豁達的:“錯過了就錯過了吧,做生意就是這樣的,不是什麼好機會都一定能夠抓的到的。比起以前,我們現在已經好太多了。”
張豐年苦笑着搖了搖頭:“我明白,就是還有點不甘心罷了。”
英王府書房。
朱瀚正聽着逡滦l的彙報。
正如同沈萬三所說,聚豐樓雅間之中,在場的商人,所說的每一句話,逡滦l都打探的清清楚楚。
甚至連他們在酒席上喝了幾杯酒,喫了幾口菜都如數家珍。
第419章 爲了賺錢無所畏懼
當聽到張豐年站出來,規勸那些商人,不要跟官府對着幹的時候,朱瀚的眼中閃動了一下。
“這個張豐年,還不錯嘛。”
朱瀚當時,到也不是真打着幫張豐年的心思。
最重要的目的,其實還是爲了宣傳專利的政策。
可以說,雙方也算是互惠互利。
到沒想到,張豐年這個傢伙,竟然敢在這種情況下站出來。
當時在聚豐樓的人,可都是相當厲害的人物。他們的身後,就算不是燕京官場高官顯貴,也跟那些人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一個搞不好,張豐年之前積累的那點財富,說不定頃刻之間,就會毀於一旦。
畢竟,如果不知道他們在聚豐樓雅間裏面說的話,朱瀚也不可能主動去幫一個,萍水相逢的商人。
“是個可造之材,而且知道感恩,人也比較可靠……”
朱瀚的一隻手,在書房的書桌上敲打了一會,吩咐道:“叫沈金過來。”
之後也不等人答應,就示意那逡滦l繼續。
“王爺,後來沈萬三他們就到了……”逡滦l又一五一十的,把沈萬三抵達聚豐樓之後發生的事,說給朱瀚聽。
“哼,自作聰明的傢伙。”朱瀚不屑的冷笑一聲,到也沒再多說什麼。
“這裏沒你的事了,下去吧。記得讓我們的人,盯緊那些商人,只要他們做的不是太過分,鬧出人命什麼的,就不用管他們。”
逡滦l的人才剛剛離開,一直沒開口的劉申弘就有些不忿的道:“王爺,這些商人也太不知好歹了,要不是您給他們機會,他們那裏能在燕京城賺這麼多的錢財。”
“可這些傢伙非但不知道感恩,竟然還想在這個關鍵時刻抽身離開,給咱們留下一個爛攤子。這些傢伙,眼睛裏除了錢難道就沒有別的東西了麼?”
朱瀚微微一笑,不答反問道:“你真覺得他們會在這個時候離開?”
劉申弘被問的一愣:“難道,不是麼?”
“你啊……”朱瀚笑着搖了搖頭:“纔剛剛跟你說過,不要小看這些商人,你這麼快就忘了?”
“你可以懷疑商人的任何話,但是唯獨不能懷疑,他們在賺錢時候的智商。”
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朱瀚扯着嘴角,笑吟吟的道:“他們在燕京城承包的工程,可都是交了保證金的。更不要說,爲了這些工程,他們投入了多少銀子,多少人力物力。”
“一旦離開燕京,這些東西可就都打了水漂了。換成是你,這種賠本的生意你會做麼?”
劉申弘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他們不是因爲苗力夫的事,已經人心惶惶了麼?說不定爲了保命……”
“命?”朱瀚臉上浮現出一絲嘲弄之色。
“就比如那個胡沙風,這傢伙可是做了二十多年皮貨生意了,每年都從遼東往關內跑一次。”
“現在遼東這邊,早就是咱們大明的天下,而且往返也可以坐遼東鐵路了。”
“可前些年是什麼光景?兵荒馬亂盜匪四起。跑這一趟,都不知道要碰到多少匪徒。”
“再說那個叫方荊盛的,他可是川蜀的商人。蜀道難,難於上青天,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路上。亂世之中,跑這些商道更是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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